《花逢仲夏却凋零》冷雨莹莹

5、晨雾里的尾随，无声的护送 第五章

　　第五章晨雾里的尾随，无声的护送

　　清晨的雾色还未完全散去，薄薄的一层白纱笼在江城的街道上，微凉的风卷着初秋的清冽，拂过路边还挂着露珠的香樟叶。

　　六点五十分，沈婳像往常一样，独自走在上学的路上。

　　她依旧是一身规整的蓝白校服，双肩包背得端正，长发束成利落的低马尾，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后颈。脚步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得安稳，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攥着书包带，目光平静地落在前方的路面上，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安静。

　　她习惯了独来独往。
　　从家到学校的这条路，她走了一年多，从来都是一个人，听歌、默背知识点、或是什么都不想，只安安静静地走完这段路程。

　　她丝毫没有察觉，在她身后不远处，一道挺拔的少年身影，正不远不近地跟着。

　　魏西秋是在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处，第一眼看见沈婳的。

　　彼时他刚从早餐店出来，指尖捏着一瓶未开封的冰矿泉水，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黑色的内搭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修长。他原本是和陈越、刘洋约好了在校门口碰面，可目光扫过人群，一眼就锁定了那个走在人行道上的清瘦身影。

　　是沈婳。

　　少女走在晨雾里，背影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与周围喧闹的上学人潮格格不入。晨光透过薄雾洒在她身上，给她清秀的骨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浅光，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上学路，却让魏西秋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领奖台上淡然从容的她，
　　廊角抽烟时被她无视的她，
　　深巷青绣纺里一身红裙、冷艳利落的她，
　　昨天教室里，红着眼眶低声求他保密的她。

　　种种模样交织在一起，像一根细弦，轻轻拨动了他心底最隐秘的地方。

　　鬼使神差地，魏西秋拿出手机，给陈越发了一句“自己先走”，然后收起手机，双手往裤兜里一插，不远不近地跟在了沈婳身后。

　　没有任何目的，也没有想过要上前搭话。
　　就是单纯地，想跟着她。

　　想看看她独自一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想安安静静地，送她到学校。

　　魏西秋保持着大约五六米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她的背影，又不会被她发现。

　　他走得很慢，比平时散漫的脚步还要轻。
　　晨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深邃凌厉的眼眸，眼底没有了平日里的桀骜与戾气，只剩下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温柔的专注。

　　前方的沈婳对此毫无察觉。

　　她微微低着头，似乎在默背英语单词，嘴唇轻轻开合，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柔和的阴影。路过斑马线时，她会停下脚步安安静静等待绿灯，路过卖早餐的小摊时，她会目不斜视地径直走过，始终保持着自己的节奏，安静得像一幅不会被打扰的画。

　　魏西秋就那样跟在她身后。

　　看着她清瘦的背影在人群中穿梭，看着她被风吹起的校服衣角，看着她偶尔抬手，将滑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整条街道人来人往，学生成群结队，笑闹声此起彼伏。
　　可在魏西秋的眼里，全世界好像只剩下前面那一道纤细的身影。

　　干净，安静，清秀得让人心头发软。

　　他从前最不屑于做这种尾随别人的蠢事，觉得无聊又矫情。
　　可此刻，跟在沈婳身后，看着她安安全全地往前走，他心里竟生出一种莫名的踏实感。

　　像是在无声地护送。
　　像是在守护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路过一条狭窄的小巷时，几个染着头发的社会青年靠在墙边抽烟，目光不怀好意地扫过路过的学生。沈婳恰好要从巷子口经过，那几人的视线立刻落在了她身上，带着几分轻佻的打量。

　　魏西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脚步微微加快，不动声色地拉近了与沈婳的距离，周身的气场骤然变得冷冽凌厉，原本散漫的气质荡然无存，眉眼间染上一层慑人的戾气。

　　他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朝那几个青年瞥了一眼。

　　那眼神太过吓人，桀骜又狠戾，带着常年混在底层练出来的压迫感。那几个社会青年不过是想随口调戏两句，一接触到魏西秋的目光，立刻缩了缩脖子，纷纷低下头，再也不敢多看沈婳一眼。

　　沈婳依旧毫无察觉。

　　她只是微微蹙了下眉，加快脚步走过巷子口，全程没有抬头，自然也不知道，身后的少年只用一个眼神，就替她挡去了不必要的麻烦。

　　魏西秋看着她安然走过，眼底的冷意才缓缓散去，又重新退回原来的距离，继续安静地跟在她身后。

　　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像一场无人知晓的暗恋。

　　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女生这样上心过。
　　从前的他，嚣张、叛逆、随心所欲，全世界都不放在眼里。
　　可现在，他却愿意在一个微凉的清晨，放弃和兄弟打闹的时间，默默跟在一个清冷学霸的身后，走一段再普通不过的上学路。

　　连魏西秋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想靠近她，控制不住想看着她，控制不住想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护她周全。

　　终于，江城一中的校门出现在视线里。

　　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涌进校门，喧闹声越来越大。
　　沈婳顺着人流，一步步走进了校园，身影很快消失在教学楼的方向。

　　魏西秋停在了校门口，没有立刻跟进去。

　　他靠在旁边的香樟树上，抬手摸出一根烟，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指尖随意转着。目光望着沈婳消失的方向，桀骜的眼底，翻涌着复杂而清晰的情绪——
　　是好奇，是在意，是占有，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悄然滋生的心动。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校园的香樟树上。

　　陈越和刘洋匆匆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秋哥，你怎么才来？我们还以为你迟到了！”

　　魏西秋收回目光，将烟塞回口袋，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桀骜散漫的模样，单手插兜，抬脚朝着校园里走去，声音低沉又随意，听不出任何情绪。

　　“没什么，路上随便走了走。”

　　随便走了走。
　　走了一段，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无声的护送。

　　他不知道，这场无人知晓的尾随，会成为他青春里，最隐秘也最温柔的开端。
　　他更不知道，从他心甘情愿跟在她身后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彻底栽在了这个名叫沈婳的清冷少女手里。

　　而走在校园里的沈婳，对此一无所知。
　　她依旧是那个安静清冷的年级第一，像往常一样走进教室，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拿出课本，开始新一天的学习。

　　她永远不会知道，在那个微凉的清晨，有一个桀骜不驯的少年，曾默默跟在她身后，走完了一整条上学路，不动声色，护她一路安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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