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寒池惊浪,清骨扬威 第二十二 ...
-
第二十二章寒池惊浪,清骨扬威
午后的阳光被厚重的云层遮去大半,教学楼里空荡荡的,大部分学生都去了操场活动,连走廊里的脚步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沈婳抱着一摞作业本从办公室出来,原本打算直接放回教室,却在路过三楼女厕所时,被一道刻意压低的声音叫住。
“沈婳,你等一下。”
她脚步微顿,转头看去,只见三个穿着同校校服、却妆容怪异、头发染得花哨的女生站在厕所门口,眼神不善地盯着她,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这几个人她有点印象,平日里在学校里就横行霸道,跟着校外那伙混混厮混,只是她向来与人无争,从没有过交集。
心底莫名升起一丝不安,沈婳下意识握紧了怀里的作业本,素白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开口:“有事?”
她的声音清清淡淡,带着一贯的疏离,却在这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为首的女生叫张琪,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刺头,仗着家里有点背景,又跟校外黄毛那群人称兄道弟,平日里在学校里嚣张惯了。她上下打量了沈婳一圈,嗤笑一声,语气刻薄: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沈婳,你别以为自己装得一副清高样子,就真没人敢动你。”
沈婳眉尖微蹙,不想与她们纠缠,转身就要走。
可她刚一迈步,另外两个女生就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堵住了她的去路,将她死死围在中间。
厕所门口的空间本就狭小,此刻被几人堵得密不透风,一股压抑的恶意扑面而来。
“想走?”张琪上前一步,伸手一把揪住沈婳的校服衣领,眼神阴鸷,“我告诉你,今天你走不了。”
沈婳被她拽得身形一晃,怀里的作业本哗啦一声散落在地,纸张散落一地。她强压着心底的不适,冷声道:“放开,我跟你们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张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我表哥他们被抓,全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我们也不会被连累,你还好意思说无冤无仇?”
沈婳心头一沉。
表哥……
她瞬间反应过来,这几个人,是上次巷口围堵她、后来被教导主任抓走的那几个小混混的同伙。
原来她们是来报复的。
“那件事是他们寻衅滋事,与我无关。”沈婳的声音依旧冷静,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是他们先动手,我只是自保。”
“自保?”张琪冷笑,眼神愈发凶狠,“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仗着有魏西秋护着你,就敢目中无人,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得罪我们的下场!”
话音落下,她不再给沈婳说话的机会,猛地抬手,一把拽过旁边洗手池上的水盆,毫不留情地朝着沈婳脸上泼去!
冰凉的水瞬间倾泻而下,狠狠砸在沈婳的脸上、身上。
深秋的水本就刺骨,这一下泼得又急又猛,沈婳猝不及防,整个人都被浇透了。
冰冷的水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浸湿了她的长发,一绺一绺贴在脖颈与肩头,校服衬衫紧紧黏在身上,透出几分狼狈。
一滴冰凉的水珠,恰好落在她挺直的鼻尖上,悬而未落,晶莹剔透,将她本就清冷的骨相衬得愈发突出。
她的眉眼本就生得干净清冽,此刻被冷水浸透,脸色愈发白皙,唇瓣没有半分血色,却依旧挺直着脊背,没有丝毫求饶的模样。
清冷、孤傲,像一株在寒风里不肯弯折的竹,即便狼狈,也依旧傲骨铮铮。
张琪看着她这副模样,只觉得心头一股恶气出了大半,得意地笑了起来:“沈婳,你不是清高吗?不是有魏西秋护着吗?我看你现在还怎么装!”
另外两个女生也跟着哄笑,语气刻薄又恶毒:
“看她那样子,真以为自己是仙女啊。”
“就是,仗着长得好看就勾引人,活该!”
刺耳的嘲讽与笑声,在狭小的厕所里回荡。
沈婳闭了闭眼,刺骨的寒意从皮肤渗入骨髓,可比身体更冷的,是心底翻涌的委屈与愤怒。
她从来没有招惹过任何人,安分守己,独来独往,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找上门欺负。
巷口的惊魂未散,如今又在学校里被人堵在厕所恶意泼水,羞辱、刁难、报复,一桩桩一件件,全都落在她的身上。
她不是没有脾气,只是习惯了隐忍,习惯了退让,习惯了用冷淡包裹自己。
可这并不代表,她可以任人随意欺辱。
忍耐是有限度的。
清冷的骨相之下,藏着的是绝不任人践踏的底线。
张琪还在得意地笑着,伸手就要再次推搡沈婳,嘴里依旧骂骂咧咧:“我告诉你沈婳,这只是开始,以后我见你一次……”
她的话还没说完,变故陡生。
一直沉默不语、浑身湿透的沈婳,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素来清澈平静的眼眸里,此刻没有半分泪水,没有半分怯懦,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寒意,像淬了冰的刀锋,锐利得惊人。
不等张琪反应过来,沈婳猛地抬手,一把死死攥住了张琪的头发!
她的力气不大,却攥得极紧,指尖深深嵌入发丝之中,力道大得让张琪瞬间疼得尖叫起来。
“啊——你疯了!放开我!”
沈婳一言不发,脸色苍白,眼神冷得吓人。
她拽着张琪的头发,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着旁边的洗手池按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
张琪的头被死死按在冰凉的水池里,池子里还残留着刚才泼剩的冷水,瞬间漫过她的口鼻。
突如其来的反击,让另外两个女生彻底吓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尖叫都忘了。
她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平日里安安静静、看起来柔弱可欺的沈婳,竟然会有这么狠的一面。
沈婳没有松手,依旧死死按着张琪的头,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浑身湿透的她站在那里,脊背挺直,清冷的眉眼间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片决绝的冷。
“道歉。”
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冷得像冰。
张琪在水池里拼命挣扎,呛了好几口冷水,头发乱成一团,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气焰。她拼命摇头,却根本挣不开沈婳的手,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道歉。”
沈婳再次开口,语气更冷,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就在这时,厕所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惊怒的低喝:
“你们在干什么!”
是班主任,还有闻讯赶来的教导主任。
原来早在几人堵住沈婳的时候,就有路过的同学看见了不对劲,悄悄跑去叫了老师。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推开门会看见这样一幕——
平日里最安静乖巧的沈婳,正将一个女生按在洗手池里,浑身湿透,脸色冰冷,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沈婳缓缓松开手,后退一步,平静地看着眼前惊慌失措的几人。
张琪猛地从水池里抬起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咳嗽不止,头发湿透,脸上全是水,狼狈又狰狞。她指着沈婳,又哭又喊:“老师!她打我!是她先动手的!”
教导主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扫过满地的作业本、湿漉漉的地面,还有沈婳浑身湿透的模样,瞬间就明白了大半。
他不是第一次处理沈婳被欺负的事,上次巷口的惊魂还历历在目,如今竟然有人敢在学校厕所里公然报复、恶意泼水。
“够了!”教导主任厉声呵斥,目光冷冷落在张琪三人身上,“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我说实话!”
张琪三人还想狡辩,可刚才的一幕早已被赶来的同学看在眼里,加上满地狼藉,根本无从抵赖。
在老师的追问下,她们终于支支吾吾,说出了实情。
她们是上次校外混混的同伙,因为表哥被抓怀恨在心,所以特意堵住沈婳报复,恶意泼水羞辱。
真相大白。
教导主任气得脸色铁青,看着张琪三人的眼神满是震怒:“光天化日之下,在学校厕所里公然欺凌同学、恶意报复,简直无法无天!你们三个,记大过处分,通知家长,严肃处理!”
张琪三人脸色瞬间惨白,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吓得瑟瑟发抖。
老师转头看向沈婳,看着她浑身湿透、鼻尖悬着水珠、清冷骨相愈发突出的模样,语气瞬间软了下来,满是心疼:“沈婳,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快去换身干净衣服,别感冒了。”
沈婳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静无波:“我没事,老师。”
她没有喊冤,没有哭诉,没有表现出半分委屈,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株历经风雨却依旧挺拔的竹,清冷又倔强。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狂奔声,伴随着少年焦急到极致的呼喊:
“沈婳!”
魏西秋疯了一样冲了过来。
他原本在操场打球,听到有人说沈婳在厕所被人堵了,整个人瞬间脸色煞白,球一扔,不顾一切地朝着教学楼狂奔。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脑子里全是可怕的念头,生怕她再受一点伤害。
当他冲到厕所门口,看见沈婳浑身湿透、头发滴水、脸色苍白的模样时,浑身的血液瞬间冲到头顶,眼底翻涌着近乎毁灭的戾气。
他从未见过如此狼狈的沈婳。
冰冷的水珠挂在她挺直的鼻尖,浸湿了她的长发,浸透了她的校服,将她清冷的骨相衬得愈发突出,也让他心疼到发疯。
魏西秋目眦欲裂,目光死死盯着张琪三人,那眼神凶狠得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仿佛要将她们生生撕碎。
“是你们干的?”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彻骨的寒意,吓得张琪三人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如纸。
魏西秋上前一步,就要动手,沈婳却忽然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冰凉冰凉的,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魏西秋浑身一僵,猛地回头,撞进她平静清澈的眼眸里。所有的暴戾与愤怒,在这一刻,硬生生被压了下去,只剩下满心的心疼与慌乱。
“我没事。”沈婳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我已经解决了。”
她没有哭,没有怕,没有躲在他身后寻求保护。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他面前,告诉他,她可以保护自己。
魏西秋看着她鼻尖悬而未落的水珠,看着她苍白却倔强的脸,心口像是被无数根细针狠狠扎着,又疼又酸。他再也顾不上旁人,一把脱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裹在沈婳身上,将她紧紧裹住,挡住所有的寒意与目光。
外套上还带着他身上清冽的温度,瞬间将她冰冷的身体包裹。
沈婳微微一怔,抬头看向他,撞进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心疼与慌乱,鼻尖忽然一酸,连日来所有的委屈与隐忍,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倾泻的出口。
“对不起,我来晚了。”魏西秋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自责,伸手轻轻拭去她鼻尖上的水珠,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是我没保护好你。”
他发誓要护她一生无忧,要让她不受半点委屈,可还是让她在学校里被人堵在厕所,被人恶意泼水,受这样的羞辱。
巨大的自责与心疼,几乎将他淹没。
教导主任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沉声道:“魏西秋,你先带沈婳去医务室换身干净衣服,别感冒了。剩下的事,学校会严肃处理,绝对不会放过欺负她的人。”
“至于这几个人,”教导主任目光冷厉,“勾结校外人员,校园欺凌,恶意报复,情节恶劣,学校会从严处理,该处分处分,该报警报警,绝不姑息!”
张琪三人吓得面无血色,瘫软在地,再也没了半分嚣张。
她们以为沈婳柔弱可欺,以为可以随意报复,却没想到,这个清冷安静的女生,骨子里藏着如此决绝的锋芒,更没想到,魏西秋会护她到这种地步。
而她们更不知道,这次招惹沈婳,等待她们的,将是最严厉的惩罚。
不仅是学校的处分,还有魏西秋绝不会善罢甘休的追究。
魏西秋没有理会身后的喧嚣,小心翼翼地扶着沈婳,将她紧紧护在怀里,一步一步慢慢走出厕所。
他的外套宽大,将她整个人都裹住,隔绝了所有的寒意与目光,只剩下他身上温暖的气息。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驱散了些许冰冷。
沈婳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小心翼翼的呵护,鼻尖的水珠早已被拭去,心底的寒意,也一点点被他的温柔融化。
她从来都不是只会隐忍的人。
清冷的骨相之下,是绝不任人践踏的底线。
而从今往后,她的身后,还有一个拼了命也要护着她的魏西秋。
谁也别想再欺负她。
谁也别想再让她受半点委屈。
走廊里的风轻轻吹过,带着少年滚烫的心意,与少女清冷的温柔,交织成最坚定的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