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你一千年》九彤大帝

46、心不由己，目光所及 谢尘远引灵

　　议事偏殿人去殿空，檀香依旧袅袅，却仿佛还残留着那一道身影的气息。

　　云知意回到灵汐殿，摒退左右，独自倚在阑边。山下云雾翻涌，远处演武场上弟子身影绰绰，可她的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人群中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一道清瘦身影正安静立着，正是谢惊尘。

　　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何放眼万千弟子，她偏偏一眼就能锁定他。

　　他修为不高，衣着朴素，从不高声言语，也不刻意争艳，明明该淹没在人海之中，可在她眼里，却像是自带一道微光，无论隔多远，都能轻易捕捉。

　　云知意指尖轻轻抵着心口，那里的心跳，平稳表面下藏着紊乱。

　　自遇见他起，她的道心便一再失守。

　　无情道，断七情，绝六欲，清心如玉，不染尘埃。
　　可每一次看见他，每一次与他擦肩而过，每一次与他目光相触，她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心底某道尘封的枷锁，正在一寸寸裂开。

　　不是心动，是魂动。

　　像是沉睡了千万年的记忆，在他靠近的那一刻，轻轻苏醒，发出细微的回响。

　　她望着演武场上的他，看他垂眸练剑，看他温和指点同门，看他独自立于一隅，安静得像一抹影子。明明只是再寻常不过的模样，她的目光却像被牢牢牵住，久久无法移开。

　　身旁侍女端来灵茶，轻声道：“圣女，您已看了许久，可是山下有什么不妥？”

　　云知意骤然回神，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面上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淡漠，声音听不出半分异样：“无事，只是在看此次仙武大会弟子的状态。”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哪里是在看众弟子。

　　她自始至终，看的都只有一个人。

　　谢惊尘。

　　此刻，演武场上的谢惊尘像是心有感应，忽然抬眼，目光穿透云雾，遥遥望向灵汐殿的方向。

　　即便隔得遥远，即便看不清容颜，他也精准地知道，她在那里。

　　四目，再一次在虚空中遥遥相对。

　　云知意心头猛地一缩，下意识转身，退入殿内，将那道目光隔绝在外。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心跳快得几乎失控。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里没有半分亵渎，没有半分觊觎，只有极致的温柔、极致的隐忍、极致的——思念。

　　像等了她很久很久。

　　久到跨越生死，久到越过时光。

　　谢惊尘望着灵汐殿紧闭的门扉，缓缓垂下眼眸，唇角勾起一抹轻浅又酸涩的笑意。

　　她在躲他。

　　可她的目光，她的心跳，她魂深处的悸动，早已出卖了她。

　　哪怕一世忘情，一身仙道，斩断前尘，不记爱恨。

　　她的灵魂，依旧认得他。

　　认得千年之前烟雨渡口的少年，认得红妆大婚时许诺护她一生的太子，认得为她弃江山、逆仙途、寻遍三界的谢惊尘。

　　谢惊尘轻轻按住胸口，那方旧帕安稳贴着心口。

　　知意，不急。

　　我不逼你记起，不逼你面对，不逼你承受千年血海。

　　我只要你此刻安稳。

　　只要你的目光，渐渐为我停留。

　　只要你的心，慢慢为我松动。

　　总有一日，所有误会散尽，所有真相浮现。

　　你会笑着看向我，一如当年渡口初见，轻声唤我：
　　“谢惊尘。”

　　风过灵汐殿，桃花再落。
　　这一场心不由己的凝望，早已注定，是千年不改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