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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在加拿大活下来的秘诀:点头微笑说Yes 点头ye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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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刚来那会儿特别喜欢装。
比如上课听不懂,我也要装作听懂。
教授讲了一大段,全班点头。
而且他们讲课特别喜欢把重点融进自己的废话里,明明刚刚还在说自己55岁终于可以得到shoppers的折扣,下一秒就讲完课开始了布置作业????
我好像错过了什么人生转折点,因为我不care教授的55岁。
2. 我后来发现,我的英语学习方式非常加拿大。
因为我没有在学,我在啃。大牙发力,后牙咀嚼那种啃。
不是循序渐进。
是被迫成长。
每天都在经历那种:
“我听不懂——我装听懂——我发现装不下去了——我回宿舍崩溃——第二天继续装。”
这套流程极其稳定。我有一段时间特别讨厌上课,因为上课不是上课,是听力训练。
老师在讲台上讲专业知识,我在台下做英语听力题。
我们各玩各的。
互不干扰。
非常和谐。
3. 我第一次去学校图书馆的Good Earth 点咖啡的时候,差点怀疑人生,不,就是怀疑人生。
当时我疯狂沉迷肉桂加到咖啡里的味道,沉迷于这种神秘的西方香料。
我跟店员小哥说:Can I get a cinnamon latte?(提前google翻译,并练习一百遍)
小哥:which latte?
我:cinnamon。
小哥: sorry?
........
重复很多遍之后,我指着宣传图片上的cinnamon单词。小哥恍然大悟:oh cinnamon!
..........
到今天我都不知道,我说的cinnamon和他说的有什么区别。
4. 在加拿大肯定逃不过印度口音的攻击,某专业课上我分到了一个印度组员。
他说话不是“带口音”。
他是“口音带着他说话”。
那种感觉就像他在用英语念咒语。
我听了三分钟,听懂了两个词:
project 和 deadline。
剩下的全靠想象力。
我只能疯狂点头。
点到脖子发酸。
他问我:“Do you agree?”
我说:“Yes.”
我根本不知道我同意了什么。
留学生活的本质,就是不断签署自己看不懂的协议。
5. 很长一段时间,我和加拿大人的对话方式非常高级。
高级到什么程度呢?
不需要听懂。
不需要思考。
不需要语言基础。
我只需要掌握两个单词:Yes、No
我的脑子里永远飘着一句话:点头yes摇头no,来是come去是go。
感谢赵丽蓉和巩汉林老师,我的英语启蒙人。
后来我开发出了一套加拿大社交必胜算法。
原理很简单:
听不懂没关系,看表情就行。
因为加拿大人讲话的时候,脸上会有一个“正常表情区间”。
只要对方表情正常,就说明你答对了。
如果对方表情开始疑惑,那你就答错了。需要把yes换成no,反之亦然。
于是我和他们的对话变得丝滑,丝滑的好像我真的会说英语,我甚至开始有点骄傲。
但问题是,有时候我回答了no,对方点点头,继续说,我也点点头。我并不知道我拒绝了什么,可能是巨额折扣,或者人生的捷径。
但是没关系,我当时的目标并不是成功融入社会,打入敌人内部。我只需要——装住,别当场露馅。
至于谈话内容,那并不是我需要知道的。
6. 后来我又掌握了第二个核心技能:
不会回答,就笑,边笑边yeah。
因为笑是世界通用语言。
而且笑不需要语法。只要嘴。
所以当时别人只要语气轻松和我说话,我就笑,TA也笑,气氛立刻融洽。
我们并不知道对方在笑什么,但是没关系,这就是文化交流。我当时觉得加拿大社会太友好了。友好到我可以靠表情包活着。
直到某天舍管大妈问我宿舍厨房的水池是堵了还是裂了。
我沉默了。
我突然发现,我甚至不知道怎么顺畅说出来。
那一刻我明白了——
我一旦开始讲完整句子,我的英语就会当场散架。散的像我破碎的心。
7. 留学生活的真相是:
你以为你在适应环境。
其实是环境在训练你。
训练你怎么在不懂的情况下点头。
训练你怎么在听不懂的情况下微笑。
训练你怎么在社死的时候装作没事。
训练你怎么把尴尬吞下去,然后继续活着。
加拿大没有教会我英语。
加拿大教会我——
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