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奶油火鸡面大王

3、栀知心事 雨势小

　　雨势小了些，变成细细密密的毛毛雨，飘在脸上凉丝丝的。
　　林沐晴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沿着街边慢慢走。她习惯了这样，一个人在外面晃到天色将暗，好像晚一点回去，就能晚一点面对心里那片久久不散的潮湿。
　　手机又亮了一下，这次是夏栀直接发了定位。
　　——【我在你小区楼下奶茶店，限你十分钟内出现！】
　　她看着屏幕，轻轻笑了一声。
　　全世界都可能被她的伪装所骗，只有夏栀不会。
　　从高中到现在，快十年了，夏栀是第一个看穿她伪装的人。别人都夸林沐晴脾气好、性格开朗、像小太阳，只有夏栀会在没人的时候戳她一下：“别硬撑，累了就靠我。”
　　林沐晴吸了口气，拐进小区旁的奶茶店。
　　暖黄的灯光里，夏栀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杯热奶茶。她穿得简单利落，长发扎成低马尾，一看就是刚下班就立刻赶过来了。
　　“又在老街晃了一下午？”夏栀推给她一杯热的芋泥奶茶，语气直白，“是那家没开门的便利店吗？”
　　林沐晴捧着温热的杯子，指尖终于缓过寒意。她点点头，声音轻了点：“嗯……我还碰到了一个男人。”
　　“长得帅吗？有没有185？”夏栀挑眉，难得有几分八卦。
　　“应该有，挺帅的。”林沐晴顿了顿，望着窗外的雨丝，“他好像……一眼就看出来我在装。”
　　夏栀握着杯子的手微顿。
　　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林沐晴的伪装，已经刻进骨子里——笑的时候眼睛弯着，说话永远温和，从不抱怨，从不示弱。这层壳保护了她十几年，也把她锁了十几年。
　　能一眼看穿的人，不一般。
　　夏栀沉默片刻，认真看着她：“沐晴，我会一直陪你到天真正放晴的那天的。”
　　林沐晴心口轻轻一涩。
　　夏栀总是对自己毫无保留的好。
　　“我妈……下午给我打电话了。”林沐晴轻轻转开话题。
　　提到苏晴然，夏栀的语气立刻软了下来，多了心疼：“苏阿姨又说那些照顾好自己的话？”
　　林沐晴点头，笑了笑，却没什么温度：“她永远只会说这个。好像只要我好好的，她就不用愧疚了。”
　　夏栀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不是不爱你，她是怕自己做不好。你小时候那么乖，她就更不敢告诉你，她其实也撑得很累。”
　　林沐晴垂着眼。
　　她懂。
　　妈妈苏晴然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爱笑的人，后来被生活磨得沉默又小心翼翼，连爱女儿，都学得笨拙又迟缓。她以为不添麻烦就是好，却不知道，林沐晴从小渴望的，从来不是一个完美无缺的妈妈。
　　“周末我陪你回去看看她。”夏栀握紧她的手，“别什么都憋在心里，我永远在。”
　　林沐晴眼眶微热，低下头，轻声说“谢谢你栀栀……”。
　　同一时间，老城区。
　　晴天便利店的灯，终于亮了，但仍然没有开始营业。
　　陆思雨刚把保温箱里的汤拿出来，是母亲许雨禾送来的排骨汤，还温着。他刚盛了一碗，门就被人推开，带着一身微凉的雨气。
　　是江叙。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熟门熟路地坐到吧台前，扫了一眼店内安静的氛围，又看了看陆思雨明显走神的神情，嗤笑一声。
　　江叙往椅背上一靠，“下午又一个人对着门发呆了？”
　　陆思雨喝汤的动作顿了顿，没否认。
　　江叙是他从小到大最好的兄弟，太了解他这套——只要心里装了事，就会安安静静地看着某个东西发呆，一看就是大半天。
　　“你等到那个人了吗？”江叙随口一问，却精准踩中要点。
　　陆思雨指尖微顿，轻声道：“嗯……她变了好多。”
　　江叙没再多问，他知道陆思雨一直在等一个人，一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
　　江叙收敛了玩笑，语气认真，“阿姨每次来都偷偷叹气，她不说，不代表她不担心。”
　　陆思雨望向窗外，雨还在飘。
　　他实在亏欠母亲太多。
　　“我知道。”他轻声说。
　　江叙看着他，最终只说了一句：
　　“真撑不住了，记得还有我。”
　　店内灯光安静，窗外雨丝绵绵。
　　他想起林沐晴站在梧桐树下的样子，笑得明媚，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阴雨天。两张脸始终没办法完全重合，一个的底色是明媚的阳光，另一个却是潮湿的雨季。
　　他不知道林沐晴经历了什么，但他一定会带她走出雨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