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缘》尘淮安

2、第2章梦绎余村（1）

　　寒风凛冽，天气灰蒙蒙地压着更有些喘不上气的沉闷感，沈淮雪如愿走到了矿山洞口。出乎他意料的是矿洞口旁有一颗非常粗壮的槐树。

　　枝头挂着干枯的槐角向空中延展隐天蔽日，被风吹的呜呜作响。

　　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闹鬼了。

　　沈淮雪认真看了半晌，还是没有看出槐树种着有什么用处，毕竟他又不是看风水的，术业有专攻嘛。

　　看不懂就暂时不管了，他转身进了矿洞口。

　　这次没有尸臭味了，只是有些闷闷的呼吸不畅还伴随着机器运作的轰隆声。

　　矿洞的场景跟外面看的截然不同，昏暗的灯光勉强能看清楚周围设施，没有他想的尸横遍野骷髅头在某个地方死盯着他的画面，甚至还有“人”在训话。

　　明显是“工人”的人头戴着黑色安全帽，帽上正中央头灯发出白光，脸上带着透明的护目镜。黑色的反光衣上还有着几条白杠，腰侧带了个黑色的小宝，下身是黑色的防磨裤子，脚下矿靴还粘有泥泞。手上戴着黑色手套，右手拿着地质锤放在身侧。

　　沈淮雪很清晰的看的到他们脚下的影子，以及背上模糊的虚影。

　　好像是活人。

　　不确定再看看。

　　“喂，就你怎么才来？工资扣200。”

　　沈淮雪的出现打断了训话，感觉被挑战了权威的“管理人”很不满，骂骂咧咧让人滚回自己的位置上去。

　　沈淮雪乖乖照做，与其他工人站在一起他才发现自己身上的穿着跟其他人别无二致，原本的黑色睡衣早已消失不见。

　　他也可以更加清楚观察这些“人”背后的虚影，有的还只是模糊的一团雾飘在主人的头上或者后背，有的已经差不多成了一个人型。

　　一根类似“脐带”作用的长管从人型的腹部连接到人的脖颈处，在运输着什么东西让人型愈发壮大有轮廓。

　　问题一：为什么工人后面有东西，主管没有。

　　问题二：这是任务，假设这是一个单人副本。那么这些虚影是别人都能看见的，还是只是因为他个人原因所以能看见？

　　“恭喜玩家找到线索，目前任务一进展：1%”

　　001的通报，顺利地让沈淮雪产生了第三个问题。

　　问题三：为什么他走了这么远路进展才1%？像这种不应该是5%么？

　　思索间，主管也训完话了。工人们熟练的解散各司其职去挖矿，沈淮雪顺势偷摸随机跟一个人走了。

　　坐车实在有些好玩，沿路看巨型卡车和电铲，就是冷风差点把他头发吹成大背头了。

　　沈淮雪站在原地回味了一下，觉得夏天来这坐这么一趟肯定很凉快，也不知道他还有没有机会做第二次。

　　自己动手挖矿是不可能，沈淮雪摸摸自己的右耳环放了两只自家养的小鬼出来挖矿，就一脸高深地装模作样走去打探情况了。

　　走出工作点，沈淮雪深吸一口气虚空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好险，差点就要亲自挖矿了。

　　幸好他生性多疑，不信自己真就什么都没带。东找找西找找，发现耳环封了十几只鬼。

　　感谢勤劳的自己。

　　沈淮雪转悠了半天，什么也没有发现。倒看到了“职场欺凌”。

　　“小二工作完了？把你的矿给我一半”主管围着一个十分瘦弱的男人推搡。

　　“不行啊，组长我老婆还等着今天的救命钱。”

　　男人像是营养不良，皮肤黑黄很明显的瘦弱感，仿佛下一秒被人轻轻一拉就会摔倒。

　　小二面露恳求，恳求组长今天能放过他辛辛苦苦挖的矿，好让他领份正常的工资带回家给妻子救命交医疗费。

　　可惜小二的恳求并没有被听见，反而被组长一下推倒，连带着自己辛苦一天挖的矿也被推翻在地。

　　“小二你怎么就不懂呢？我叔叔是这的管理人，我想让谁在这就让谁在这。你不给矿，明天不用来了。”

　　组长留下话潇洒离去，周围人像是早已习惯的沉默无言继续干活，只留小二一个人在地上试图站起。

　　沈淮雪躲在暗处注视着这一切，他看到了小二被推倒后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站起来。

　　还有几个浑水摸鱼的人悄悄把属于小二的矿铲进自己车里。

　　小二趴在地上，嘴里吐着血。瘦的只有皮包骨的胳膊很明显断了，只靠薄薄的皮连接。

　　小二就用着自己断掉的手臂混着血在地上画着什么，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组长离去的方向，脸上时而落下几滴泪时而裂开嘴角无声的笑着。

　　终于，小二爬起来了。那只明显断裂的手臂也跟正常的手臂一样。他站起来扶起被组长推翻的推车，重新去挖矿。

　　一切都“正常”级了，如果没有看见小二的虚影断开与自身的连接的话，沈淮雪或许会无聊的睡着。

　　他现在知道虚影是什么了，是欲念。

　　人供养着欲念，欲念控制着人。

　　不是双生胜似双生。

　　欲念被供养到一定大就能断开与人的链接取代人。

　　那么小二的欲念是想做什么呢？

　　沈淮雪猜不出来又悄无声息溜了回去，没什么可干的，那就只好回去奴役小鬼了。

　　也是赶上好时候了，搁以前凭他掏两只鬼哪能当奴役主。

　　一直干到下午五点，两只鬼挖了16吨煤结合工资1240块钱。沈淮雪还是心疼自己养的小鬼的，一下班就把他们送进耳环里休息了，只好自己含泪拿工资。

　　虽然这里都是尸村了，拿了钱也没地花但拿了总比没拿好。

　　两小鬼：“……”

　　冬天，天总是黑的很快。

　　沈淮雪还在衡量究竟要不要出去，出去黑灯瞎火的能喝西北风。不出去要跟一看就不是“人”的东西待在一起，空气很闷。

　　还没等沈淮雪衡量好，一只瘦弱的手猛地拍在了他箭头。

　　沈淮雪被吓的一激灵没回头，只听：“小沈你怎么还没回去，今天不急着回家吃饭啦？”

　　是小二。

　　沈淮雪回过头笑了笑：“哪能天天急着回家吃饭，这不今天急着干活把腰闪了得慢点走。　”

　　沈淮雪看着肩头那只手若有所思，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好像是他下午断了的那只手吧？

　　一看他就是要死的节奏。

　　臭小二，早知道他也偷他矿了！

　　欺软怕硬是吧？

　　哼哼，你挑到金刚石了。

　　“这样啊，没事我扶你。正好啊我路上还差一个伴。”

　　不等沈淮雪有什么反应，小二还扶带拽把沈淮雪拖出矿洞。

　　一出矿洞里面被风吹的透心凉，沈淮雪又无力地叹口气。不为别的就叹自己命苦，睡醒被拐就算了，醒来挖矿也算了，挖完还有夜晚KPI。

　　恨你老鬼再也不见。

　　月色皎洁，直晃晃为两人开路照明。沈淮雪只觉得无比渗人，在月光的照射下他清晰的看到了小二的脸。

　　青黑的脸血色瞪大的眼睛，额头鼓起的青筋以及放在他肩头不断用力的手。

　　甚至他脸上还挂着伪装的很不成样子一眼就可以看穿的僵硬笑容，偏偏小二似乎一无所觉仍旧在说话。

　　沈淮雪看了看月亮只觉在耗下去，可能时间不够，直接打断了小二的说话节奏：“小二你前两天不是还说嫂子生病了要赚钱给她治病吗？”

　　“啊，是吗？是吗？好像是吧。”小二喃喃自语：“是啊，你嫂子生病了。之前让她去医院看看，一直不肯去。这下好了直接住院了。哎，可惜主管一直少给我结钱，怎么办啊？”

　　“要不换个矿洞干？”

　　小二摇摇头苦笑一声：“那有那么多矿洞啊，这里的矿山全被包了，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个工作。”

　　“对了，我还要拿钱给我老婆看病，钱..钱..钱，我的钱呢！”

　　小二双手捂着头，眼泪不自主缓缓砸在地上。似是在经历难言的痛苦，一颗两颗最后痛苦的跪在地上才恍觉：“哦对，我死了，我老婆也死了，哈哈他们都死了谁都没有活着。谁都没有活着啊......这是报应啊！这是报应！！！”

　　小二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沈淮雪：“你是谁？你怎么还没死。”

　　沈淮雪连忙安抚用一种想拍小狗的力气拍了拍小二的背：“小二我是小沈，你忘了吗？你今天太累了吧都开始说胡话了，好了你快睡吧。”

　　“啊？是吗？我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你？”

　　“哎呀，什么话，我们下午还一起在一个矿洞挖矿来着。”

　　趁小二还在自我怀疑，鬼一一拳就给小二抡晕了。

　　“干的漂亮鬼一，回去奖励你受两根香。”

　　沈淮雪毫不吝啬地奖励鬼一，一边拿起临走之际顺的锤子，这里碰碰那里碰碰避免诈尸。

　　鬼一就是下午被沈淮雪放出来挖矿的倒霉鬼之一。

　　“谢谢主人。”

　　抡一拳两根香，抡十拳二十根。

　　鬼一看着昏倒在地的小二蠢蠢欲动，可惜沈淮雪检查完对方昏迷后没给鬼一这个机会，反倒让鬼一去检查周围情况。

　　沈淮雪抬起头看了看依旧皎洁明亮到有些诡异的月亮若有所思，把鬼二唤出来取小二的心头血。

　　鬼二沾沾自喜立马照做，他都听鬼一显摆了抡一拳两根香，他掏心怎么也得三根。

　　沈淮雪依旧不解风情，甚至连奖励都没给就挥挥手让他跟鬼一作伴探路了。

　　沈淮雪拉着小二骨折的那只手沾着心头血，按着下午小二画的方式在地上随意地画着。

　　画完的同时，地上出现了一个诡异圆形闪着亮光的黑色阵法。

　　沈淮雪只感觉到一股强大吸力要将他吸进去，他费劲的伸出手在虚空中画着符。

　　等吸力没那么强大的时候，又在周围随意搭了个保护阵，然后怀着虔诚的心坐下研究这个莫名出现的阵法。

　　嗯，看上去很好玩的样子。

　　高级。

　　“警告，发现副本受到阻碍将采取补救措施。”001的警告声成功打断了沈淮雪的兴致。

　　在001即将采取强制行动的时候，沈淮雪召回两只鬼，手一滑成功掉进阵法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