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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 “对不起先 ...

  •   如果生命能够重来,你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对于21世纪的打工人云遥而言,晕倒在办公岗位的最后一刻,她在遗憾,这一辈子还没有好好地活过。

      四周人声鼎沸,却没有一个字能落进心里。

      “……”

      好像不断有人从身前经过,语速又快又密,语调起伏古怪,听在耳中,像是一阵阵杂乱无章的风。

      “……”

      意识重回身体,云遥发现自己躺在古装影视剧中见过的囚车里,浑身烫得像一块刚出炉的铁,四肢因镣铐拘束传来酸麻感。

      “……”

      囚车外,一位年近五十,身子宽壮,着青布褙子的女人正拿着草棍戳弄云遥的脸颊。

      日光仿佛淬了毒,身体更加热了。云遥下意识地瑟缩起身体,云遥想要辨明当下的处境,可是身体的剧痛与昏沉的脑袋,不允许她做出更多的反应。

      这是哪里?完全陌生的环境。云遥并不精通历史,只从眼前人的装束看出,仿佛是古代,却又分不清该是哪个朝代。

      “……”

      囚车外的牙婆见云遥醒来,停下了手中戳弄的动作。

      云遥能够确定的是自己完全听不懂眼前人的语言。

      牙婆的嘴唇一开一合,耳边传来却是陌生的音符。

      云遥挣扎着想坐起,却牵动四肢镣铐哗啦作响。

      牙婆俯身逼近,一股浓重汗味混着劣质香粉直冲鼻腔,口中吐出的字句虽听不懂,但她眼神里的估量与轻蔑,却如冰锥刺入云遥混沌的意识。

      云遥攥紧掌心,指甲陷进发烫的皮肉里,用痛感锚定自己尚存一丝清醒。

      牙婆凑进云遥,一手钳住下巴,一手掰开云遥的嘴,伸入口腔。牙婆咧开嘴,露出一排焦黄的牙,眼中尽是奇货可居的欣喜

      “……”。

      “不……不要”云遥挣扎着发出声音,牙婆却似充耳不闻,只当是她烧糊涂了。

      四周差役模样的人围了上来。

      “……”

      “……”

      为首的差役收过牙婆的银钱,拿出一张盖有红印的契书交给牙婆。

      周围,有个简易的人市棚,与云遥相似地,还有若干男女老少被铁链锁住,陆续地,有人拿着红契带这些人离开。

      这是?人口贩卖?生活给了我重新再来的机会,却又将我置于绝地。不,我不要认命。

      纵然心底涌起反抗的决心,身体的不适却使得云遥难以集中精力。

      比忧惧更早到来的是昏沉的睡意。

      “不要……不要……,我要回家……,妈妈……,爸爸……”

      倘若此刻云遥清醒着的话,会发现在远处那个与这里格格不入的男人。可是,即使知道,后面的故事又会不会有何不同呢。

      再次醒来,场景已经发生变化,云遥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好在身体已经不再发热。打量周围简陋的布局,是一处院落,门口已落锁,四周设有围墙,东侧墙边有一颗歪斜的槐树伸过围墙那头。而他们躺在院落中没有门窗的竹木凉棚,凉棚前设有火塘,火光霹雳作响,在寂静的夜晚尤为明显。

      在云遥的周围,有男有女,约数十人,挤在这个狭小的空间,他们沉沉睡着,不时传来连绵的呼噜声。他们同样地,身着旧布衣,铁链束缚着手足。

      初次醒来时见到的牙婆并不在这里,云遥听着从外面传来的声音。有男声,也有女声。

      是在院落的房间里面吗?云遥听不懂外面人的语言,却意识到,或许这是自己逃走的难得机会。
      按照影视剧中的,自己是不是也会有卖身契?被交给牙婆那份?还有,自己手脚的镣铐,要如何才能顺利逃走?

      云遥犹豫着,慢慢腾挪到最靠边的角落,今晚没有月亮,也没有灯光,黑夜深如墨色,隐没五指。唯一的光源就是火塘。
      喊叫声打破寂寥,有兵刃相接的声音,好像从外面的街道传来。云遥听不懂喊叫的字句,却明白,再拖延的话,逃走的机会没
      有了。趁乱,趁现在。

      与此同时,一个身影从墙边,借助墙边的槐树小心翻进,寻找着藏身地点。

      云遥来不及思考更多,飞速从地面弹起来,正欲迈开脚步,却被人从身后捂住口鼻,脖子处冰凉的触感是一把匕首。云遥下意识地挣扎,却发现身上使不上力气。她在男人的挟持下,一起重重坠回地面。两人贴得极近,近到能够闻到那人身上凉厚的沉香味与混杂的一点金属腥味。他就坐在云遥身后。匕首也从脖颈转移到了腰后。

      沉睡的众人纷纷醒来,有几个人也坐起身来,张望几下后又躺下。

      “……”男人开口,压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云遥想大概是威胁的话语。

      牙婆还有身边的仆从很快从屋里出来。边说着话边向他们走来。

      男人拉着云遥躺回地面,两人侧躺,匕首仍然抵在云遥腰后。

      云遥顺从照做,心底却涌起极深的恐惧。这个男人是从哪里来的?她竟然一直没发现,他是在这些人之中吗?他想做什么?自己要呼救吗?又或者,会不会是一个能让自己脱困的机会呢。

      云遥的双手分别向前后小心摸索,她希望找到让自己脱困的机会。却在男人上臂触到了一摊温热的液体。

      “……”男人仍然保持低声,低沉的嗓音却变得疾厉。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但是请你一定相信,我没有恶意,如果我想要揭发你的话,早就说了,我只是不小心碰到的,对不起。”

      云遥还没等到身后男人的回应,牙婆率先来到身边,用脚踢了踢男人,又踢了踢云遥,双手叉腰,厉声厉色,仿佛示意两人分开。

      云遥借此机会,重新坐起身来,并不作声,双手撑地,向牙婆低头鞠躬,手脚的链子也因此哗啦作响。云遥佯装磕头认错般,目光悄悄瞥向地上的男人。

      那人一身黑色里衣,脖颈处系着一块面帛,面上涂满煤土,仍是侧躺,并不睁眼。

      云遥不能揭发他,她不懂这里的语言,很容易被倒打一耙。

      牙婆看见此状,嘴角扬起笑意,话语却仍是凌冽。说着说着,就又转身踱向其他人那边。满意地巡视了一圈后,踢灭了火塘,带着手下仆从回来房间。

      夜色更深,几乎不能辨认周围。

      云遥仍然保持坐姿,牢牢盯着装睡的男人。要怎么和他沟通呢?究竟是敌是友呢?注意到男人压在身下的左臂,大约上臂下段位置,有血液渗出。

      或许可以先向他示好。还好云遥知道一些关于包扎止血的知识。

      云遥撕下身上的一片布片。将布片递给男人。“我现在帮你止血。”云遥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语气和缓,虽然男人听不懂,但是还是说一说的好。

      男人听到云遥的话,拉起面帛牢牢遮住口鼻,支撑自己坐起来,伤口却因用力,渗出更多的血来。

      脏污的面容加上刻意的遮挡,在黑夜中更加难以辨认。

      “……”声音依旧压得很低。男人面向云遥站起身来。只能辨认大概身材高大。

      云遥一时不知要不要收回手。

      那人却接过了云遥手中的布片。

      “……”好像还低声说了什么。

      云遥想要看清那个男人的面容,想要知道他能不能带云遥离开。可是很快地,男人转身,几步并作一步,借助槐树翻过围墙离开。几乎没有一丝犹豫的离开。

      夜晚重新归于静默。

      云遥有点失落,却并不感到难过,他人本来就没有必然相助的义务,更何况,贸然地出逃,对她来说并不一定是一个好的选择。

      当下,她应该先想办法恢复自己的体力,进一步熟悉这个世界,谨慎评估每一步行动的风险与收益。

      远处更鼓声隐隐传来,四更天了。云遥环抱双膝,缓缓调整呼吸,目光扫过墙边那株半枯的槐树——枝杈歪斜,却恰好伸向隔壁院墙。

      所以,现在的自己到底是什么处境呢?被贩卖的奴隶吗?好不容易重生,难道就要接受这样的命运吗?人人平等的念头深入骨髓,要云遥如何接受当下的处境?

      天色渐亮,一晚未曾休息,云遥感觉意识更加昏沉。却被牙婆强行唤起。

      牙婆陆续叫起其余的女奴,将女奴们赶进囚车。大家挤作一团,如果云遥能够听懂的话,大约能从女奴们的交谈中获取更多的消息,可是对于现在的云遥而言,耳边的聒噪仿佛只是一阵阵嘈杂的背景音。

      很快,囚车带着大家来到了一处府邸。府门巍峨高耸,门楣上悬着黑底鎏金的匾额,日光一照,金光隐隐。大约是三个字,云遥数着,可惜云遥依然无法辨认其含义。

      糟糕透了,对一切都无法掌控。自己能够做的少之又少。

      牙婆托人通传,府中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走出门来。几人一番交涉。

      在仆从的带领下,女奴们排列成对依次步入府中。穿过一道道垂花门,青石铺路光洁繁复,两侧松柏苍劲,枝桠如铁,风过,只闻簌簌轻响,却不闻半分喧嚣。曲廊回转,连廊相接,一步一景。

      众人在庭院站定,排成几排,牙婆对着女奴们高声叮嘱着什么。女奴们私下也互相小声交流着。

      突然一切戛然而止,云遥顺着身旁女奴的目光望去,一行人从廊下走来,为首的那男子身着玄色织金锦袍,身姿卓然,未戴冠冕,仅用一根发带束发,眉骨高挺眉形浓长利落,偏长的凤眼瞳色极黑,摄人锋芒,鼻梁高直,嘴角紧抿,下颌线条流畅,衬托得整张脸矜贵又带距离感。

      男子走得利索,很快来到众人面前,牙婆及一众人等纷纷跪地,云遥也学着他们的模样行礼。

      “……”与想象中不同,男人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稚嫩。

      众人起身,云遥也照做。男人的眼神扫过众人,随手指了第一排最右边的女奴。

      “……”女奴战战兢兢地说了什么。

      男子眉头骤然皱起,本就清冷矜贵的气质更添几分距离感,并非高高在上的距离感,而是漠然。

      牙婆唯恐惹怒那位,连忙催促下一个女奴。

      同样的流程,每个人说着几句话,男子的眉头却越来越深。似有隐藏的怒意。

      云遥在第二排的中间。她不知道自己看起来外在如何,但是看着牙婆面带焦急,身前的女奴一个个地跪下。也跟着紧张起来。

      她们都在说什么?事情很严重吗?云遥必须想出对应之策,尤其在自己与众人语言不通的条件下。

      很快身边的女奴也战战兢兢地跪下。该轮到自己了。

      云遥几乎将指甲完全嵌入掌心,逼迫自己抬起头,径直看向此刻来到自己身前的男人。

      牵动嘴角,露出一副还算乖巧的笑容。如果面部肌肉还受自己控制的话。

      微微点头,学着刚才大家行礼的模样。“对不起先生,我并不会说你们的语言。”

      男子高出云遥许多,几乎完全遮住了云遥眼前的光亮。可怕的压迫感。

      听到云遥的话,男子紧抿的唇角竟然微微上扬,淡漠的眉眼竟弯作两轮浅浅月牙。

      “……”男人的语气似乎雀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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