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碎玻璃 江若飞把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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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添在沙发上醒来的时候，房间里黑着灯，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新宿繁华的夜景，高楼大厦的灯光照进来，才给这个凄凉的房间一点光亮。
几点了？她在上衣口袋里找出手机，摁开，晚上七点半，锁屏页面显示有一条三个小时前的消息，她划开。
江若飞：【宝宝，心理小组活动结束了没有，我接你回家。】
屏幕太亮，夏添早已肿痛不堪的眼睛又被光线刺到掉出眼泪。看着这条消息，她心里怅然若失，有一丝丝的后悔。
如果她早点看到，是不是就能先联系江若飞，这样他就不会看见自己拿了藤原勋的信，他们就不会吵架，也不会分手了。
可是她又很快醒悟过来，就算今天不分手又怎么样，她和江若飞之间存在严重的信任问题，分手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她乏力地坐起来，不想再待在这个地方，既然江若飞让她收拾东西离开，那她就收。
鞋子被她脱掉，不知道扔哪里去了，她叫爱酱把灯打开，屋里的灯瞬间亮了，光线刺眼，她眯上眼睛，就这么光脚下了地。
刚走几步，左脚就传来剧痛。
“啊！”她惊呼一声，重心不稳，赶忙扭转身子，倒回沙发上。
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扎进了脚掌，夏添捉着脚腕，痛得咬紧牙关，额头上冒出一层汗。
是踩到玻璃了，下午的时候她把花瓶砸了个粉碎，地毯上全是玻璃渣子，刚刚一不小心没注意，左脚踩了上去，前脚掌上扎进了一大一小两块玻璃，血通过伤口冒了出来。
她疼得呼吸急促，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办，反应了一会儿要找纸巾止血，却发现纸巾盒掉在远处，中间散落了一地的玻璃。是了，那时候她拿纸巾盒扔江若飞，被江若飞打开了。
血越流越多，沿着皮肤流下，滴到了沙发、地毯上。两块玻璃嵌在肉里，她忐忑地伸手过去，想要把玻璃摘下来，却又怕疼，一点儿也不敢动，只能缩在沙发上无助地呜咽。渐渐的，心脏的酸楚超过了肉身的疼痛，她眼泪再次汹涌。
“呜……”
活了这么久，她好像第一次这么狼狈不堪，第一次尝到痛苦和无助带来的绝望，她一面哭，一面恨江若飞把她弄得遍体鳞伤。
直到眼泪再一次干涸，她渐渐缓过来，看着血迹斑斑的脚掌，狠下心，左手死死地掐着脚踝，右手徒手把两块碎片捏住，碎片拔出时划过血肉，又引来锥心的疼痛。
她把碎片扔得远远的，环视一圈，找可以止血的东西。一团皱巴巴的领带被扔在沙发角落，这是江若飞用来捆了她两次的领带。她伸手过去捡起，揉成团紧紧地摁在脚上，一动不动地等待伤口止血。
坐在沙发上等了很久，她觉得血应该止住了，想拿开领带查看伤口，可那一团布料被血糊住，粘连在伤口上，稍稍分开就会引起剧痛。夏添嘴上“嘶”地抽气，忍着分离带来的刺痛，一点点地将领带从脚上拿开，然后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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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宿夜晚的街头熙熙攘攘、人来人往，勾肩搭背的年轻人们时不时大笑、欢呼。夏添一个人背着沉甸甸的书包，抱着一摞课本，逆着人流一瘸一拐地走在街上。
她脚疼的厉害，没办法走来走去收东西，思索一番后，只去书房把必要的课本都装进书包，装不下的就用手捧着，她还要上课，而且课本很贵的。
而她貌似哭到脑袋都不灵光了，或许又是习惯了坐江若飞的车，这会儿竟然没想到能打车，就这么一边忍着疼痛一边走。江若飞住的酒店离她的出租屋不远，可也不近，走路要花20分钟的时间。
为了避开前脚掌上的伤口，她左脚只用脚跟着地，不恰当的走路姿势让她的腿很快就感到疲累，书包又沉甸甸的，带子勒得她肩膀酸痛，差不多走了一半的距离，她实在是累到不行，在街边找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
临近初冬，夜晚的风带着点寒气。夏添心里的怒火和埋怨早就散去，心里堵着的那口气被风一吹也冷了，她感到凄凉和难过。
激动情绪消耗掉了全身的能量，她很困很累，想着休息一下再继续走，便把头埋在手臂里，身子蜷缩起来。
闭上眼睛，思维开始模糊神游起来。不知过了多久，声旁忽然响起一个温柔的女声，说着日语：“你没事吧？”
夏添耳朵动了动，回归现实。是在跟她说话吗？她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有些熟悉的脸，她以前见过的。她呆愣一会儿，想起来了，这个女人是奈奈子。
奈奈子也很意外，她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看到一个女孩儿孤零零地坐在路边，屁股上垫着几本书，模样很可怜。她原本走过了，又于心不忍倒回来，想问问她需不需要什么帮助。
坐地上的女孩衣服书包都歪歪斜斜，鞋带明显是乱系的，一只好好系着，另一只松松垮垮，潦草打了个结。抬起头来的时候把她吓了一跳，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脸上不知道粘了什么脏东西，好几缕发丝黏在上面。
不过她还是认出这是夏添，惊异地叫她的名字：“……夏？”
夏添眼睛眨了眨，低头嘟囔一声：“你好。”
“你这是怎么了？眼睛怎么肿成这个样子？”奈奈子穿着高跟鞋和及膝的裙子，理了理裙摆，弯着膝盖跪在地上，对她伸出了手。
她做的美甲又长又尖，伸到夏添眼前，夏添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随后她感到奈奈子柔软温暖的手轻轻地覆在她双眼上，小幅度地揉按，舒服极了。
夏添的鼻尖还嗅到她手上清甜细腻的香气，让她莫名感到宁静。被摧残了一下午的心终于被抚慰了，夏添鼻子一酸，眼眶又湿了。
感觉到手上的湿意，奈奈子吃惊地抬手，见夏添皱着眉，豆大的泪珠从耷拉着的眼角落下，可怜巴巴地朝她吸鼻子。
奈奈子心软了，把面前的人抱在怀里，揉着她的脑袋轻声安慰。
“哭什么，嗯？这么可怜……你看你，漂亮的眼睛肿成这样要怎么办呀？不要再哭了哦……”
再从包里拿出纸巾，刚打开，想了想又放回去，拿出一包湿巾，抽一张，小心翼翼地在夏添的眼眶上点点，帮她把眼泪擦掉，边擦边哄。
夏添很快就不哭了，由着奈奈子把她的眼泪擦去，她还帮她把脏兮兮的脸蛋也擦干净了，上面全是她干了的眼泪。奈奈子把脏了的湿巾揉一揉，收进了自己的手提包里。
从中午到现在，夏添什么都没吃，没胃口。此时紧绷的胃随着精神的愉悦也放松下来，肚子发出好大一声“咕——”。
夏添尴尬地扯扯嘴角，奈奈子却笑了：“肚子饿了？我请你吃东西怎么样……哦，就在这。”
她们身旁就是一家简餐店，奈奈子先站起身，把手递到夏添面前：“来吧，把你的书拿好。”
夏添看着她伸过来的手，再看看她，奈奈子的笑容温柔沉静。夏添不好意思地伸出手去，握住，借她的力站起身，小小声说了句：“谢谢。”
两人进了餐厅，侍应生递过来菜单，夏添接过来，顿了顿，先递给奈奈子。
奈奈子微笑：“我不要，你点你想吃的就好。”
夏添点了一个奶油意面，此时已经快9点，店里人不多，因此侍应生很快就端着意面上来。她饿坏了，匆忙说一句“我开动了”之后，就端着盘子狼吞虎咽起来。
奈奈子忍俊不禁，给她倒了一杯水：“慢点吃。”
几口下去饿劲缓解了 ，夏添开始细嚼慢咽，对面一直沉默的人突然开口：“夏，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夏添一愣，抬头和她对视一眼，摇摇头。
奈奈子做一个“好吧”的表情，夏添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后，又说：“除非也让我问你一个问题。”
“哈哈，好啊。”奈奈子笑着答应，“你要问什么问题？”
夏添被问住了，其实她根本没有问题，只是下意识地这么说。可奈奈子不按套路出牌，居然让她先问？
她无言一会儿，砸砸嘴：“你先问吧。”
奈奈子点点头，问道：“你跟李桑还有联系吗？貌似好久都没有他的消息了。”
夏添反应过来她说的“李桑”是指李吴纪，回答道：“哦，他犯了事被警察抓去，已经给遣送回中国了。”
“这样啊。”奈奈子有些惊讶，表示了然，没有再说什么。可经她这么一问，本来没问题的夏添突然想到了什么，表情尴尬。
奈奈子察觉出来，问她：“怎么了，你想问什么？”
“哦，我想问……”夏添左右看看，确认周围没人，身子往前倾，朝奈奈子招招手。奈奈子挑眉，按照她的示意凑过来。
夏添贴在她耳边轻声问：“就是，你为什么要跟那个李，做那个事情啊？”
奈奈子眼神一暗，夏添又鬼鬼祟祟地说。
“他那个啊，你懂的，明明这么……”她比了个手势长度，疑惑不解，“你跟他做那事，能舒服吗？”
她说完，身子撤回沙发上，等奈奈子的回答。其实她是有点责怪奈奈子的，怪她给了李吴纪过于错误的热情反馈，害李吴纪真以为自己雄姿英发了。
奈奈子歪着脑袋，花了几秒钟理解了一下她的问题，反应过来后，她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店里的客人一起看过来，夏添瞬间如芒刺背，竖起食指朝她：“嘘！”
奈奈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半晌才直起腰，擦擦眼角的泪：“我真是服了你了！”
夏添还在等她的回答，奈奈子嗔怪她一眼，双手支在桌上：“舒服什么的……我悄悄告诉你吧，其实，对我来说他是红榜的客人哦。因为啊，你想想，那里小，所以基本没什么感觉，更不会痛；时间短，因此很快就能结束，不像某些爱折腾人的男人，一晚上下来把人弄得全身又青又紫的，很疼。而且他还是学生，不会跟你讨价还价的，大一点的男人心眼子就多啦，赖账，给□□，什么都做得出来。”
什么客人、讨价还价的……夏添听得一头雾水，到最后才悟出点什么。
奈奈子好奇地问她：“不过话说回来，你居然见过啊？那你就是因为这个才不跟他……？”
夏添点点头，奈奈子又低头笑个不停，她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有一种活泼和淘气，跟她不笑的时候很不一样。
后来她们又聊了一会儿，奈奈子问她今年多大，念几年级，学的什么专业？感到时间不早了，又抬手看看手表，对她说：“你该回家了哦。”
夏添看一眼手机，已经十点过了。
“哦，谢谢你请我吃晚饭。”夏添对她说，背起书包，抱着书站起来，站在桌旁边等她。
奈奈子仍坐在沙发上，见夏添杵在桌边，微笑着投来一个不解的眼神。
夏添同样疑惑：“你不走吗？”
“我？”奈奈子轻轻勾唇，“你先走吧……我还在等某个人的消息。”
“谁？”
奈奈子看一眼窗外的景色，再抬头：“不知道啊，某个人不一定要是特定的一个人，对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