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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任渊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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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渊临看着梁舟词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笑得想死。
“你今天真是没看黄历出门。我不行了,梁舟词,你说人怎么能这么背呢?”
梁舟词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做说风凉话了:“我算出今日不宜出门就能不来吗?”
“我看你今天是不能跟程园姐坐一桌了,杨教授那架势不像是生日宴,像是给你准备的相亲局。”任渊临说着,顺势往杨锦一行人那瞟了一眼。
“所以我说咱赶紧溜啊。”
两人还没迈出十步,身后杨锦的声音就追了上来:“粥粥你过来,陪吉尔教授和小许坐一起聊聊。”
梁舟词:“……”
“那我可走了~”任渊临用口型丢下这句,指了指程园姐的方向,三步并作两步,溜得比兔子还快。
梁舟词默默在心里给这个逃兵记上一笔,随即笑着转身,跟着杨锦走向另一个包厢。
“来,你们随便坐吧。”杨锦招呼吉尔教授和许蔺淮入座。
梁舟词精挑细选了一个能远离许蔺淮、但又能陪吉尔教授唠嗑的位置。
“诶,粥粥,你坐过去,这里上菜呢。”
梁舟词起身,往吉尔教授身边挪。
“那边正对着空调口,你穿这漂亮裙子,别吃顿饭吃感冒了。”杨锦指了指许蔺淮旁边的位置,“你去那吧,这位置留给我。”
梁舟词:?!
控制面板上明晃晃的28℃,到底谁会吹感冒?
许蔺淮听着这番对话,看了梁舟词一眼,似笑非笑。
梁舟词对上他那副看热闹的眼神,硬着头皮往那边走。折腾了半天,最后还是坐在了许蔺淮边上。
吉尔教授看了看杨锦,忍不住打趣:“你这是又养了个女儿呢?”
“粥粥跟我闺女一个德行,俩姑娘娇贵着呢。”
梁舟词刚坐下就听见这话,气笑了:“不要恶评我和悠悠,等着我跟悠悠告状吧。”
杨锦见目的达成,打了个圆场:“那我先出去对面包厢看看,你们先坐会儿。”临走前还给梁舟词使了个眼色——好好跟人家聊聊。
梁舟词转头看向窗外,就当没看见。
“吉尔教授很久没来上海了吧?”她缓缓开口,打算缓解一下气氛。
“是啊,快十年没来过上海了。倒是之前参加学术会议,去过几次北京。”
梁舟词点点头:“那您可得趁这机会好好再逛逛上海。”
“哎,我记得蔺淮倒是飞过很多次上海。”吉尔教授看了看许蔺淮,“当时我还以为你是恋家呢,但你家不是在北京吗?”
许蔺淮愣了一瞬。游戏界面上的小人从箱子上掉了下来。他看了眼分数结算页面的“789”,漫不经心退出跳一跳小游戏:“当然恋家啊,那不是来上海转机嘛。”
梁舟词听完,抿嘴憋笑。
一个北京人来上海转哪门子机?大兴机场容不下他这尊佛?
她偷笑的这一下正好被许蔺淮逮到:“梁小姐笑这么开心,有机会也去剑桥逛逛吧。”
梁舟词:“……”
吉尔教授听到这话,又热情地给她介绍起了剑桥,说有机会和杨锦一块去旅游。
梁舟词顺着话往下接:“之前去过几次伦敦,一直没机会去剑桥,下次再去英国一定去看看。”
游剑桥的话题刚落,许蔺淮倒是突然开口:“梁小姐硕博是海外联培吗?”
梁舟词皱了皱眉,没想明白他是怎么理解出这层意思的:“没,一直在交大。去伦敦只是找朋友,他之前在那做交换生。”
那时候任渊临去伦敦大学交换了一年,她和向韵不远万里飞了很多趟,拉着任渊临陪她们逛景点。
许蔺淮点点头,没再说话。
梁舟词瞥了眼他的手机屏幕——他又点开了跳一跳。
她不算健谈,见吉尔教授在看手机回信息,便也没再找话题。
包厢里安静了许久。终于,杨锦招待完其他包厢里的亲戚朋友和学生,推门进来。
“久等了,刚才和以前的学生聊了会儿。”
“没事没事,大寿星快坐吧。”吉尔教授拉开身旁的椅子。
杨锦坐下,和吉尔教授聊了会儿过几天北京的学术交流会。话题一转,又落到许蔺淮身上:“小许这次和吉尔教授一起来参加交流会?”
许蔺淮刚结束一局小游戏,应了一声:“对,顺便回趟家。”
“那你之后是打算留在国内发展,还是回英国?”
梁舟词真是求求了,小老头能不能别这么八卦。
许蔺淮笑了笑,客气回答:“应该留在国内了。”
“说到这我真是恨铁不成钢,”吉尔教授气愤地拍了下大腿,“我之前想他留在剑桥任教,结果他就是死活不要,说他舍不得他家的狗!!!”
杨锦跟着哈哈笑了几声。
梁舟词本来低着头百无聊赖地戳碗里的花生米,听到这句话,没忍住笑出了声。
许蔺淮听见笑声,瞥见身旁的女孩嘴角还扬着,非常不爽地问了句:“你又笑什么?”
“没,我觉得你和你家小狗的感情真好。”梁舟词看了看他的脸色,又补了一句,“挺好的。”
“是挺好的,你也别太羡慕。”
梁舟词心想:这么多年吉尔教授怎么没把他毒哑?
一顿饭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杨锦和吉尔教授老友叙旧,喝上了小酒。梁舟词心道:小老头也就庆幸许教授今天没管他。
两位老教授又在忆往昔,从相识聊到毕业,从导师聊到其他同门。
梁舟词打算再坐会儿就找借口溜走。毕竟,坐在许蔺淮旁边吃完一顿饭,实在是消化不良。
她刷着向韵转发来的小视频,奏折还没批阅完,杨锦那小老头话题又转到她身上。
“我跟你说,粥粥的酒量可比你好!下次让她跟你喝两杯。”
“哦?是吗?我很少见会喝酒的小女孩。”吉尔教授瞥了眼许蔺淮,“许蔺淮可丢人了,喝whiskey都能一杯倒。”
许蔺淮面不改色:“那我不得装一下?不然都走不了。”
要不说师出同门,吉尔教授和杨锦都爱喝点儿小酒。喝点儿啥不好,偏就爱有事没事来两斤二锅头。
梁舟词笑了笑:“我都是喝着玩的,有机会陪吉尔教授喝几杯。今天开车来的,不太方便。”
“那有机会一定。”
说完,梁舟词借着这个话口,说出去找任渊临拿东西。
“行,那你先去吧!”
终于远离了这个是非之地,梁舟词感觉呼吸都畅快了许多。
下一秒,向韵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怎么样,这次有没有听到什么瓜?”
梁舟词叹了口气:“当然没有啦,我被小老头拉着和他远道而来的师兄坐在一桌。”
“啊?就这样?那还真挺无聊的。”
“哪只是无聊啊姐妹,我尴尬得都要脚趾扣地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小粥粥今天又在哪闯祸呢?”
“许蔺淮还记得吧?”
“嗯。”
“他是杨教授那位师兄的学生,我中午坐他旁边吃的饭。”
“嗯,然后呢——嗯?等等,我去?!!!”
“然后我还刚好穿了他之前送我的那条裙子。”
电话那头的笑声实在刺耳,梁舟词把手机拿远了一臂长。
“笑完了没?你笑得太大声了。”
“那你们这旧情人久别重逢,是红着脸还是红着眼啊?哈哈哈哈哈哈……”
就算知道她看不见,梁舟词还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不要脑补那么多。反正呢,我现在是终于溜出来了,坐在他边上吃顿饭真要吃得消化不良。”
“我猜杨教授是想给你们俩拉郎配吧?”
梁舟词正往宴会厅门口走,突然听到向韵冷不丁来这么一句,不得不服:“不愧是向律啊,料事如神。”
“那你没给他说许蔺淮是你前男友啊?”
梁舟词想了想,这也没必要特地告诉杨锦的,回头找个理由拒绝就好了。
“这有啥好说的,你也说了是前男友,几百年前就过去了。”
“你不知道他今天会来吗?”
“我连那位英国的吉尔教授都没见过,我上哪打听他学生是谁?”
“说明你们俩还是有点缘分在的。”向韵还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
“这缘分给你和秦时桉要不要?”
向韵:“……梁舟词你给我等着。”
“行了,我不跟你唠了,我要去见当事人了。”
挂了向韵的电话,梁舟词准备到任渊临那桌去遛一圈。
一转身——
许蔺淮拿着盒双层蛋糕,站在门口。
廊灯落在他肩上,将那件深灰衬衫照出一层薄薄的哑光。他单手拎着蛋糕盒,指尖微微收紧,盒角被丝带勒出一道浅浅的折痕。
看着他像是站了有一会儿
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能在同一天发生这么多尴尬的事?
也不知道他站那听了多久……
梁舟词打算当没看见直接走人。谁料身后的人跨步追了上来。
“梁舟词。”
她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迷路了?”
许蔺淮听到这句,下颌微微绷了一下,随即又松开了。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化成一声极轻的嗤笑。
他眉眼间还挂着方才宴席上的从容,但嘴角那点弧度怎么看都不像在笑。
“躲着我?”他走上前,把蛋糕递过来,目光落在她脸上,不轻不重地定了一瞬,“那干脆带着蛋糕一起吧!省得连蛋糕也躲。”
递蛋糕的手很稳,指节分明,骨感分明,腕骨处露出一截衬衫袖口。他没有硬塞,只是那样举着,像是笃定她会接。
梁舟词:“……”
“我又没干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我躲——”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你也好意思说出这句话。”许蔺淮像是被气得心梗,顿了几秒,声音比方才低了些,“我也没那么拿不出手吧。”
他垂眼看了她一瞬。
梁舟词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间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人,那双眼睛没离开过她,就那么不闪不避地看着,看得她无处可躲。
“我没这个意思。”她听见自己开口,声音比预想中轻。
“那你跑什么?”
“我没跑。”
“那你躲什么?”
梁舟词被这句话噎住。她垂下眼,落在他递过来的蛋糕盒上,淡蓝色的丝带系了个规规矩矩的蝴蝶结。
她伸手,接过了蛋糕。
指尖碰到丝带时,也碰到了他温热的指尖,两个人都是一顿,像同时被烫了一下,又都装作若无其事。
“你不进去了?”她说。
许蔺淮收回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了蜷。
“这不是迷路了吗?”
梁舟词:……就不该和他好好说话。
他移开目光,看向长廊尽头那扇半开的窗,窗外的灯火映在他侧脸上,明灭不定。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像吞回了什么话。
远处宴会厅里的喧哗声隔着几道墙传过来,闷闷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许蔺淮,”梁舟词拿着蛋糕,站定在他面前,“这条裙子——”
“我记得。”他打断她,声音很低。
梁舟词怔住,她只想解释清楚不是对这位前男友恋恋不忘才留着这条裙子的。
他转过脸来,看着她的肩线——那条湖蓝色裙子的领口,荡领垂下一片柔和的弧线。
“你当时买来多少钱,我转给你。”
许蔺淮像是被气笑了,“我缺一条裙子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