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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得逞 领证当天他 ...

  •   壹

      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金色。

      我盯着天花板愣了三秒——然后“噌”地坐起来。

      昨晚的一切不是梦。

      手机响了。闺蜜群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蹦。

      小鹿:“醒了没!!!”
      阿昕:“别装死,出来交代”

      我按住语音键:“醒了。”

      两秒后,小鹿的语音电话直接砸过来。我刚接起来,就听见那边尖叫:“说!!!怎么回事!!!”

      我把手机拿远一点,等那声尖叫过去,才凑近话筒:“我要结婚了。”

      “跟谁?!那个相亲对象?才几天!!!”

      “是他,周砚。”

      对面沉默了一秒。

      然后小鹿倒吸一口凉气:“你暗恋那个?初中那个?”

      “对。”

      阿昕声音都变调了:“所以你相亲相到暗恋对象了??”

      我往后一仰,整个人砸回床上:“不止呢。他家跟我家住同一栋楼——住了这么多年,我们居然都不知道。”

      小鹿:“????”
      阿昕:“这是人能写出来的??”

      小鹿:“等等,他怎么求的婚?”

      “不是。”我仰面躺着,声音里藏不住笑,“我求的。”

      对面又沉默了。

      小鹿幽幽来了一句:“不愧是你。”
      阿昕跟上:“不愧是你+1。”

      我笑出声,脚丫子在半空晃了两下:“我跟他说‘要不咱俩凑合结个婚’,他说‘好’。”

      小鹿:“……就这?”
      “就这。”

      阿昕压低声音:“哎,你说他是不是也喜欢你很久了?”

      我心里一跳,嘴上却说:“不知道,反正他同意了。”

      小鹿忽然换了个语气,贼兮兮的:“那你们……亲了没有?!”

      我脸一热:“滚!才刚相亲!!”
      阿昕笑得直喘:“小鹿你能不能矜持点!”

      “哦对,你们什么时候领证?”
      “就这几天吧,我妈和他妈已经在挑日子了。”

      小鹿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感叹:“啧啧啧,准新娘了啊。”
      阿昕也笑:“恭喜恭喜,终于得逞了。”

      “什么叫得逞……”
      “你不是暗恋人家好多年吗?这不叫得逞叫什么?”

      小鹿立刻接上:“得逞+1。”
      “得逞+2。”

      我笑着骂她们,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门突然被敲了两下。

      我一个激灵坐起来:“谁?”

      “我。”是妈的声音,“周砚来了,在客厅等你。”

      心跳漏了一拍。

      我飞快地扫了一眼镜子——头发还是炸的,睡衣皱巴巴的——

      算了。

      套上外套,拉开门就往外跑。

      ---

      贰

      他站在客厅里,逆着窗外的晨光。

      白衬衫,袖子随意挽了两折。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听见动静抬起头。

      目光撞上来的那一刻,我看见他愣了一瞬。

      然后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醒了?”他问,声音低低的。

      我点点头,走过去,凑近看他手里的袋子。他整个人都绷紧了,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这是什么?”我故意凑得很近。

      他往后仰了仰,耳朵更红了:“早餐。”

      我伸手接过袋子,低头一看——豆浆,油条,包子,还有一杯热牛奶,满满当当地塞了一袋。

      “怎么买这么多?”

      他眼神飘了一下:“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都买了点。”

      “那你不会问我吗?”

      他愣了一下,好像完全没想到这个选项。

      我忍不住笑了,咬了一口油条。他站在旁边,站得很直,手指微微蜷着。

      我忽然凑近他,盯着他的耳朵:“周砚,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他整个人僵住:“有、有吗?”

      “有啊。”我理直气壮,“从我一出来就红到现在。”

      他不说话了,目光盯着窗外。

      但那层红晕,直接从耳朵蔓延到了脸颊。

      ---

      叁

      领证那天,是个大晴天。

      阳光把整条街都晒得发亮。我起了个大早,在衣柜前站了快半小时——最后挑了那条白裙子。

      楼下传来汽车喇叭声,很轻,就一下。

      我探出窗户往下看——他站在车旁,白衬衫,黑西裤,阳光落在他肩上。

      他像是感应到什么,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我看见他笑了一下。很淡。

      然后我看见他的耳朵,又红了。

      我冲下楼,裙摆在风里鼓起来。

      他站在副驾驶门边等着,见我跑过来,伸手拉开车门。

      “慢点。”他说。

      我坐进去,车里飘着淡淡的柚子香。他绕回驾驶座,发动车子,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方向盘。

      但我瞥见了——他的指节,微微泛白。

      “紧张?”我问。

      他顿了一下,喉结轻轻滚了滚:“有一点。”

      “只是有一点?”

      他沉默了两秒:“……很多点。”

      我忍不住笑出声。

      他没说话,唇角却弯了弯。

      等红灯的时候,我侧过脸看他。阳光从车窗斜斜洒进来,在他侧脸上落下一层柔和的光。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我盯着他的耳朵看了三秒——果然又红了。

      “周砚。”我忽然开口。

      他转过头:“怎么了?”

      我指着他的耳朵:“你猜它在什么颜色?”

      他愣了一下,然后飞快转过头,盯着前方的红灯。

      但那层红晕,直接蔓延到了脖子根。

      ---

      肆

      民政局里人不多。排队,填表,签字,拍照。

      他每一项都做得很认真,低着头填表的时候,眉心微微蹙着。

      我偷偷看他——他握笔的姿势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一小片阴影。

      大概是感觉到我的目光,他抬起头。

      视线撞上的那一刻,他的耳朵又开始红。

      “看我干什么?”他问。

      “看你好看啊。”我理直气壮。

      他愣了一下,然后飞快低下头,继续填表。但我看见了——他耳尖那层红,直接蔓延到了整个耳廓。

      拍照的时候,摄影师让我们靠近一点。他往我这边挪了挪,肩膀轻轻贴上我的。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能感觉到他的温度。

      “笑一下。”摄影师说。

      我弯起嘴角,余光里,他的嘴角也弯着。

      钢印按下去,“喀”的一声,清晰又干脆。

      工作人员把两本红色封皮递过来。他接过,垂着眼看了好几秒,然后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胸口内侧的口袋里。

      走出民政局,阳光有些晃眼。我眯着眼睛问他:“刚才在看什么?”

      他转过头,目光软得像化开的糖:“看是不是真的。”

      我愣了一下。

      往前走几步,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

      掌心干燥温暖,力道很轻,却握得很稳。

      我低头看了一眼交握的手指,又抬头看他。

      他看着前方,耳朵却一点一点红了。

      “周砚。”我喊他。

      他转头看我。

      我指了指他的耳朵:“又红了。”

      他握紧了我的手,没说话,只是嘴角弯了弯。

      ---

      伍

      晚上,婚房。

      推开门的那一瞬间,我被眼前的场景定在了原地。

      暖黄的灯光笼着整个房间,茶几上摆着一束淡粉色的桔梗,花瓣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我的玩偶们整整齐齐地坐在沙发上,排成一排。

      书桌上,我的杯子、我的笔筒、我惯用的那盏台灯——都在。

      我转过身看他。

      他站在门口,光影在他脸上分割出柔和的轮廓。他的目光落在房间里的某个角落,像是怕直接看我。

      “什么时候搬的?”我问。

      “前几天。”他顿了顿,声音低低的,“你妈给的钥匙。”

      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却故意凑近他一步。他条件反射似的往后仰了仰,耳尖又开始泛红。

      “偷看我日记了没?”

      他猛地抬头,眼睛睁大了一点:“没有!”

      那慌张的样子太可爱,我忍不住笑出声:“逗你的。”

      他愣了一秒,然后耳朵红得发烫。

      卧室里,暖黄的灯光让整个空间都温柔起来。我的护肤品摆在梳妆台上,我的睡衣叠在床边,我的拖鞋并排放着——旁边还有一双男款的。

      他站在卧室门口,脚步顿住。

      我回头看他:“进来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张床,声音有点紧:“你睡床,我睡地上就行。”

      “地上凉。”
      “我带了垫子。”
      “那也凉。”

      我看着他,忽然有了一个坏主意。

      我又凑近一步,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他的呼吸一下子屏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周砚。”

      他喉结滚了滚,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盯着他的耳朵——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了。

      “我们是夫妻了,知道吗?”

      他点头。

      “那还睡地上?”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无措,又带着点什么别的。

      我转身去翻柜子,从里面扯出两个枕头。一个扔在床这边,一个扔在床那边。

      “你睡那边。”我指了指靠窗的一侧。

      他站在原地,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走进来,一步一步,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我忽然伸手,碰了碰他的耳朵。

      他整个人一颤,转过头看我。

      “好烫。”我说。

      他看着我,耳朵红得要滴血,但嘴角却弯了起来。

      ---

      陆

      灯关了。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银。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快得不像话。旁边的人也一动不动,呼吸很轻,轻得像是不存在。

      房间里很静,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只手,从被子底下,慢慢伸过来。

      他没敢握住我的手,只是把微凉的指尖,极轻极轻地,搭在了我的手背上。

      力道轻得像一片羽毛。

      我没动。
      也没抽开。

      只是静静地躺着,感受着他指尖那一点点温度,顺着皮肤,一点一点,漫进心底。

      又过了很久。

      我侧过脸,在黑夜里看着他的轮廓。月光太淡,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看我。

      “周砚。”

      他动了一下:“怎么了?”

      “你往这边一点。”

      他顿了一下,然后往我这边挪了挪。

      “再过来一点。”

      他又挪了挪。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

      他的手还搭在我手背上。我没动,他也没抽开。

      “周砚。”
      “嗯?”
      “你耳朵是不是又红了?”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我笑出声,在黑夜里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他没说话。

      但他的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

      柒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还是睡不着。

      轻轻把手抽出来,起身下床。动作很轻,怕吵醒他,但他还是动了动。

      “去哪儿?”声音带着睡意,沙沙的。

      “拿点东西,你睡。”

      我走到书桌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从角落摸出那部旧手机——机身泛黄,屏幕上有几道裂纹。

      按开机键,屏幕艰难地亮起。右上角的电量,刺眼地显示着1%。

      手指微微发颤,点开文件管理,找到那个文件夹。

      最顶端的文件,日期清晰地标注着——20140521。

      时长:11秒。

      我盯着那一串数字,指尖悬在播放键上,迟迟没有落下。

      眼眶忽然一热。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他坐起来了,走到我身边。

      “怎么不睡?”他问。

      我回头,手机屏幕还亮着。那串文件名,毫无保留地映在他眼睛里。

      他低头看着,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时间都凝固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这个……存了多久?”

      “十年。”

      他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转身走回床边,拿过自己的手机。解锁,打开相册,手指向上滑动,一直滑到最底部。

      第一张照片,拍摄时间——2014年5月21日。

      是一张QQ聊天记录的截图。

      我发出去的那句“我喜欢你”。

      他回的:“喜欢。我喜欢你。”

      我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当时……截这个干什么?”我问。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声音很低:“怕你撤回。”

      窗外有车驶过,车灯在天花板上划过一道明亮的光痕。那一瞬间的光亮里,我看见他的眼尾,泛着红。

      我把那部电量只剩1%的旧手机,往他面前推了推。

      屏幕忽明忽暗,随时可能关机。

      他垂着眼,拇指轻轻落在播放键上。

      进度条开始移动。十年前的电流声,从听筒里缓缓流出来。

      然后是那句话——

      “喜欢。”
      “我喜欢你。”

      11秒。

      进度条走完。屏幕一黑,自动关机了。

      他把手机轻轻放在书桌上,依旧沉默。

      过了很久很久。

      他抬起头,看着我。月光落在他的眼睛里,泛着水光。

      “知道那天我为什么说喜欢吗?”他问。

      我摇头,心脏跳得发疼。

      他垂下眼,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那天晚上,你在电话里哭。”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说月考考砸了,说不敢告诉家里,说睡不着。说了很多很多。”

      我愣住。

      “我一直听着。”他顿了顿,“后来熄灯铃响了,你忽然说,我喜欢你。”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

      “我问自己,要是不说喜欢,你是不是就不会再打给我了。以后有什么事,也不打给我了。会不会找别人说。”

      他抬起眼看我。眼眶泛红。

      “所以我说喜欢。”
      “不是安慰,不是同情。”
      “是因为怕。”
      “怕你以后,再也不给我打电话了。”

      窗外的路灯透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眶红了,睫毛上挂着一点水光,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我看着他的眼睛。十年,三千六百多天。

      那个在电话里小声说喜欢的十四岁男孩,心里藏着的,竟是这样的念头。

      我把关机的旧手机放到床头柜上,伸出手,握住了他微凉的手指。

      “周砚。”

      他看着我。

      “以后不打了。”

      他愣住。

      我弯着眼睛,眼泪还挂在脸上:

      “以后当面说。”

      他看着我,没说话。

      然后他伸手,把我轻轻拉进怀里。

      这是我第一次,被他这样抱着。

      我把脸埋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很快,很用力,一下一下,撞在我的心上。

      过了很久。

      我闷闷地开口:“周砚。”
      “怎么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早上是不是听到我打电话了?”

      他的身体微微一僵。

      我抬起头看他。月光下,他的耳朵红得发烫,连脖子根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

      “听到了。”他低声说。

      “听到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目光飘向旁边:“你说……你喜欢他。”

      我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声。

      “那你怎么不说?”

      他看着我,眼神软得像化掉的糖:“想听你当面说。”

      我把脸又埋回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却很认真:

      “我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喜欢。”

      他没说话。

      但他的手,把我抱得更紧了。

      过了很久很久,头顶传来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哑:

      “我也是。”
      “从很久以前就是。”

      我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月光下,他的脸离我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然后我看见——他的耳朵,又红了。

      我伸手碰了碰。

      他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却没躲开。

      “周砚。”
      “嗯?”
      “你耳朵怎么老是红?”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低声说:“因为你。”

      我愣住。

      他低下头,轻轻把脸埋进了我的头发里。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我们身上。

      谁都没再说话。

      但他的手,一直握着我的,没有松开。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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