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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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欧阳少恭提议去乌蒙灵谷时，尹千觞便立马想抽自己两嘴巴丫子了。
那啥，非去不可么？沿着长江我们还有一堆地方可以游览游览的嘛。
南疆之地，风土人情异于中原，况且又是少侠的故乡，比之其余各处自然更有游览的意义。百里少侠，你说呢？
欧阳少恭转过头问，尹千觞便一脸期待地望着百里屠苏。结果对方沉默半晌只挤出一个可字，让尹千觞托着脑袋的手一滑，差点没把头磕在桌子上。
千觞，我不懂你为何总对过往之事表现出如此地避讳？
没没没，我真没，要去就去吧啊！
尹千觞说完，便只能在心底暗暗叫苦。
然后三人驭起腾翔之术直往南疆，临近时发觉大雾封山，灵谷方位难辨，唯有着地而行进入山谷。
三人愈往深处走，雾气愈发浓重。待尹千觞见欧阳少恭与百里屠苏没入浓雾之中，才道声原来遇上幻狐这种小妖物，真是不妙啊不妙。
话说这幻狐虽道行不高，却擅施浓雾兼以幻术辅之，凡有人踏足其领地，它便摄人心念，幻化成对方意识中最不堪面对之人，扰其心神，趁其迷乱而击之，以是定力未足之人多败于此。所幸三人皆为神志坚毅者，等浓雾散尽，三人又归于一处，不多时便正式踏入了乌蒙灵谷。
欧阳少恭环视四周凋零之景，若有所思道，乌蒙灵谷即便萧索至此，也因女娲庇佑而灵气氤氲，无怪乎妖兽之流会环聚此地。
百里屠苏只遥望不远处的女娲石像，并未答话。
瞅着两人一脸凝重的样子，尹千觞心想莫不是刚才迷雾中这两人都看见对方幻象了？
天色已晚，我们先寻小屋住下。百里屠苏最终开口道。
欧阳少恭便微微颔首，尹千觞也思忖着多想无益，随即点头赞同。
是夜。
百里屠苏从浅睡中醒来，见尹千觞鼾声阵阵，而欧阳少恭已然不见踪影。他便起身出了小屋，径直走到女娲石像下，凝视良久。
该躲的躲不过，该逃的逃不了。他收敛心神，终归还是步入冰炎洞内，唤了一声欧阳先生。
哦？百里少侠。
欧阳少恭回首应道，带着记忆中熟悉的笑靥，仿若春风拂面。
少侠可还记得当日太仓游船，你我闲聊之语？
自当记得。
事到如今，你依旧不愿再生纠缠之意？
百里屠苏摇摇头。
我屠你全族，伤你师傅，杀你师弟，骗你将生母化作焦冥，你当真一点都不恨？
……
百里屠苏阖上双眸，睁眼之时已是一片血红弥漫。待神智清醒，百里屠苏手起剑落，对方便在眼前倒下。一如多年前的冰炎洞内，韩云溪与欧阳少恭的命运之轮在此开启，亦在此终结。
先生，这样……可算遂了你意？
百里屠苏将对方抱于怀中，轻声问道。
呵呵……不愧是我的半身……所思所想……早已无须多言。
欧阳少恭说着，咳出几口鲜血。百里屠苏便度了些真气入他体内，好暂时缓解他的□□疼痛之感。
玉横，乌蒙灵谷，冥冥中的牵引与羁绊打开了封存的记忆，什么获罪于天，什么无所禘也，我们所谓的生还不过回光返照之象，短短数十日而已，与其让我顺着天意而死，倒不如先死于你手中，也算是，逆了天意一回。
短短数十日的生命，比之千载光阴不过半日，能与先生相知相伴实乃屠苏之幸。先生自可安心地睡，屠苏会在这里一直守着。
恩。
欧阳少恭阖上倦怠的眼眸，神色几近安详。
山中寂静，日月轮转，不谙尘世人间。
待尹千觞赶到冰炎洞时，两人已相互依偎着归入永恒之眠。他只好走出洞外一边大口喝酒，一边自嘲地笑。
啧啧，现在连奶娃都不给了么？
须臾，尹千觞扬手封住了冰炎洞口，转身离去。
数年后，人们或许会在山上偶遇一个嗜酒如痴的醉汉。他步履蹒跚，口齿不清地咕哝着什么。
正是终日错错碎梦间，忽闻春尽强登山。因过竹院逢僧话，偷得浮生半日闲。
伏羲老儿，你的梗，我至今尚未窥得破啊。
那是当然。伏羲老儿满意地咂了咂嘴。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