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子梨花》司南竹是竹竹呀

4、第 4 章 梨花究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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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絮子，你难道自己不记得吗？”

　　“哦……哦……这个。我最近可能有点太累了，我也有点想不起来了。我们一起好好想想好吗？”

　　我的直觉告诉我，最好不要跟这个吃货恩惠说太多，省着打草惊蛇。我握着恩惠的手，眼睛装着万分诚恳地看着恩惠，恩惠看着我，满怀欣喜的笑容像湖水里清扬的涟漪荡漾开去。

　　“好的，我好好地想想，想到了告诉你。”

　　我看着恩惠，我重重地，重重地点着头，就像握住了一丝难得的希望与光亮。看来这个人可以利用利用，其他的人，似乎都通过气了。呵呵，还好，还有一个破绽，被我发现了一头蠢猪。

　　这些人，把我绑在这里的目的，估计就是打我的钱的主意，让我莫名地变成絮子，然后侵吞我如山的金币吧。哼，这群不要脸的劫匪，想得美。

　　“妈妈，可以带我去游乐园吗？我想去玩。”

　　周六的清晨梨花抱着她的油兔兔，站到我面前，头上的两个羊角辫像春风中的垂柳荡漾着，脸上是明媚的笑容，长得挺可爱的女孩子。现在就连这个孩子也变成了游戏的一环了？她们是怎么也说服了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加入了这见不得人的阴谋的？

　　梨花说想去游乐园，刚好我也想出去走走，来！看看他们究竟要搞些什么戏吧。

　　“可以呀，我们等会就动身。”

　　“哦！太好了，我们一家人可以一起去游乐园了哦。”
　　梨花开心地抱着她的油兔兔，蹦了三丈高。毕竟是小孩子，看着真的开心起来了，看着现在挺满足的，一次游乐园似乎就足够了。

　　坐在桌旁的本岸似乎吃了一惊似的呆呆地看着我，许久，许久。

　　“怎么了？我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一切都很好，很好。”

　　本岸轻轻地推了一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而后开心地去换衣服了。

　　“事不宜迟，快点换好衣服出门吧。”

　　本岸看了我一眼，又稍稍地皱起了眉头，

　　“絮子，去游乐园为什么还是要穿薄纱衣，我们可以换一身轻便的运动装，这样会更方便些。”

　　“可是，我就是很喜欢薄纱衣呀，我觉得很舒服。”

　　“妈妈喜欢穿薄纱衣服，好美哦！好美哦！”

　　梨花拍着手，跳了起来，小朋友的注意力现在都在游乐园上，至于大人穿什么？怎么穿？都不会在他们的考量范围。

　　“哎，随你吧！”

　　本岸轻轻地叹了口气，而后又故作恼怒地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了，但是我明显看到了本岸嘴角洋溢的笑容。是的，他看着很开心，很快乐，几乎和梨花一样的笑容荡漾在他的脸上。

　　毕竟每天紧绷绷地演戏也是很辛苦的。想来成年人也是爱游乐园的吧，偶尔做一次小孩子也没什么不好，并且我也真的没去过那个鬼地方，去看看也是好的。

　　今天的梨花跟平时那个抱着油兔兔的梨花格外的不一样，她浑身上下充满了活力。坐在旋转木马上的梨花，每绕到我面前的时候，都会冲我挥挥小手，然后露出甜丝丝的笑容。又会拉着我，拉着本岸，一起再坐一遍旋转木马，梨花高喊着：

　　“好喜欢游乐园，好喜欢旋转木马。”

　　接下来是惊悚的过山车，这个五岁的女孩似乎有着无穷的活力，她尖叫着，大声呼喊着：

　　“爸爸，妈妈快抱紧我！哈哈哈。”

　　碰碰车，海盗船，甚至高空旋转这真是一个五岁的孩子敢玩的吗？

　　我和本岸一个坐在她的左边，一个坐在她的右边，我吓到脸色发白，而梨花则咯咯咯咯地笑着，她太快乐了，似乎一点都没有害怕的意思。

　　玩罢，梨花一手拉着我，另一只手拉着爸爸，走起路来都是蹦蹦跳跳的，此时此刻梨花似乎达到了她人生的最高峰，拥有了最大的快乐，她看着我轻轻地说着：

　　“妈妈，我想吃个冰淇淋。”

　　“好的，我现在去买。”

　　不自觉地我顺从地踏出了步子，去为梨花买冰淇淋，我们旁边就是冰淇淋的小吃摊位，我牵着梨花的手，排队等着拿冰淇淋，而此时本岸则不知去向了，也许刚才玩海盗船的时候出错了门。

　　“我们在这里等等爸爸吧，他可能刚刚出错了门。”

　　我将手里刚买的冰淇淋递给梨花，梨花大口大口地吃着甜丝丝的冰淇淋，眼睛笑得弯成了两个小月牙。

　　“妈妈，我最爱吃冰淇淋了。”

　　而后我在最近的小吃摊的附近买了一个小小的氢气球给梨花，梨花开心极了，她左手拿着冰淇淋，右手拿着小熊氢气球，风吹拂着她的气球，似乎也在分享着她这一刻的甜蜜。

　　她舔着冰淇淋，露出了天真烂漫的笑容，我听到了梨花发出了一种源自遥远他方的声音，这声音似乎并不是出自梨花之口，而又确确实实出自梨花之口，我看到梨花吃着冰淇淋的小嘴，吞吞吐吐地说着：

　　“我……知道……你并不是我妈妈。”

　　我猛地看着梨花，在热闹的人群中，在熙熙攘攘的游乐场里，在尖叫声，呐喊声此起彼伏的过山车下。我听错了吗？不，我没有听错！在梨花吃着甜蜜冰淇淋的嘴里我真真切切地听到了那句话，她知道我并不是她妈妈。

　　“梨花，梨花，你刚刚在说什么？是你说的吗？你刚刚说什么？你说我不是你的妈妈，对吗？你再说一遍，梨花，梨花，你都知道是吗？可以告诉我吗？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你妈妈？梨花快告诉我。”

　　梨花静静地看着突然紧张万分的我，她张开嘴巴，大大的眼睛看着我，我仿佛又听到了梨花那来自遥远他方的声音。

　　“因为妈妈从来不会带我来游乐园呀。哈哈。”

　　梨花静静地，嘴角抽动着笑了下，眼睛却是弯弯的，像一块碧玉落入了湖底，她的眼闪着幽深的光照在我的身上，突然我觉得自己正□□地被这个女孩审视着。

　　她究竟知道些什么？她是在装傻吗？而后梨花再次呵呵地笑了起来，我仿佛看到了一个因为幸福而极度富庶的孩子。

　　幸福？幸福是什么？恍然间我愣住了，从我来到絮子家那一天起，这个抱着油油兔子的“女儿”似乎都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笑过，今天她笑得格外灿烂，格外幸福。

　　“你妈妈平时都会陪你吗？”

　　“不会！”

　　梨花斩钉截铁地说，她没有丝毫的犹豫。

　　“妈妈平时都很忙，没有时间带我出来玩的。”

　　“所以你就觉得我不是你的妈妈？对吗？“

　　“不！也并不全是，最重要的是，呵呵，你身上少了样东西，这是个秘密，我不能告诉你。”

　　我看到梨花的笑容突然变的很深邃，很深邃，嘴角荡漾起了诡异。一双似乎已经看穿了一切的眼睛。我看着梨花圆圆的，可爱的小脸，打了个冷颤。她的小脸渐渐地，渐渐地变得模糊，变得遥远，而后一声遥远的呼唤打破了这僵持的气氛。

　　“絮子，梨花，我总算找到你们了，刚刚我出错门了，一顿好找，终于找到你们了。”

　　本岸满头流着汗水，轻轻地擦着额头，他从手里递过了两个烤红薯给我和梨花。

　　“这是你和梨花最爱吃的，我刚刚路过小吃摊买了两个，快吃吧。”

　　“谢谢爸爸，我最爱吃烤地瓜了，香香的。”

　　梨花露出了天真的笑容，恍惚间，跟刚才那个小朋友判若两人，我看着梨花，近在咫尺，但是却又变得远在天涯。这个五岁的孩子，仿佛一团谜，这些谜像漫天而落的雨水，砸到路面，溅起无数朵水花，最后变成了一片汪洋的大海，向我席卷而来。我在一个谜里。

　　不远处，过山车的脚下，我看到了一个女人转过身来，有着跟我一模一样的脸。她幽深的眼睛无比虔诚地看着我们，她满身的泥渍，身上都是伤，大大小小的伤口，布满了全身，她好似在端详一幅遥远的，触不可及的画卷。是絮子！

　　“絮子！”

　　我冲过人群，跑到呼啸而过的过山车的脚下，高声大喊着絮子的名字，是的，我看到了絮子，跟我一样的脸，那才是真正的絮子。只不过一个转身就不见了那个身影，我在原地恍惚着，张望着……

　　本岸带着梨花跑过来，大声地呼唤我，本岸紧紧握住我的手。我看着本岸，大声地询问。

　　“本岸，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我刚才看到絮子了，真的絮子，是真的絮子，我刚刚看到她就在过山车的下面站着。”

　　晚上回到家，我看遍了家里所有有关絮子的照片，努力地去寻找那件在梨花眼里我缺少的东西，我相信只要找到了那样东西，我应该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絮子在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究竟是谁？我翻看了絮子所有的照片，关于她的成长，她幸福的家庭，完美的事业，包括她与丈夫、女儿的全家福，包括她未出嫁前摆放在橱窗里的和爸爸、妈妈、姐姐、弟弟的全家福……

　　所有的一切，滴水不漏，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

　　午夜十二点我依然在寻找，穿着新买的薄纱的衣服，我翻看着有关絮子过去的一切印迹，结果都好似是一场徒劳。十二点的钟声响起，已是头晕脑胀，我打算出去散散步。

　　“你去哪里？絮子。”

　　我看到本岸站在橱柜门口静静地看着我，眼睛里满是冷峻的光。很显然，对于我刚才的翻家行为，她应该看了很久了，但是却并没有制止我，而是静静地看着我的所作所为。

　　“没什么，我只是想出去散散步，走一走，很闷，我想晚上出去散散步，静静而已。”

　　“散散步？晚上出去静静？现在不是晚上，而是子夜呀，你见过谁午夜十二点想出去散步的吗？”

　　我呆了呆，而后又静静地补充道：

　　“我只是喜欢十二点过后，因为很安静，人都睡去了，我可以静静地出去走走。”

　　“是吗？穿着你喜欢的薄纱裙，在午夜十二点之后，出去散步游走吗？什么时候开始的习惯？你以前可不这样。”

　　我无言以对，小声嘀咕着：

　　“还在那里演上了，你心里知道，我并不是絮子。”

　　“你清醒一点好吗？絮子，你究竟怎么了，没完了是吗？我们是高中同学，我大学开始追求你，而后你成为我的妻子，你不是絮子？你还能是谁？去睡吧，别折腾了，明天有全家的聚餐，岳父岳母都会来，你需要好好休息，你姐姐和弟弟也都会在，你不要继续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了。”

　　抬头我看到梨花抱着油兔子静静地看着我，她悄悄地站在暗处，没有任何声响，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又好似一切都跟她密切相关。她看了我一眼，而后她轻轻地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好了门，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我呆呆地望着梨花卧室的房门，望了许久，许久。

　　我的身体开始颤抖，那个小小的影子藏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