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陨落之前》爱吃苹果的酥梨酱

2、第 2 章 如果按

　　如果按古代的说法，陈昭宁是家族里的嫡女，而且是长房长孙女，那怎么也算得上是个大小姐，该被千娇百宠地惯着，在蜜里长大。可惜，爷爷奶奶并不满意王长今，连带着对陈昭宁也不喜。幸好爷爷奶奶在另一城市，与他们尚有些距离。
　　陈昭宁的爷爷、陈志远的爸爸退休前是省城师范大学的数学教授，退休后也积极参与省内数学教材的编辑指导，也参与过高考数学卷的出题。陈爷爷作为村里考去省城的大学生在当时相当难得，他在省城遇到了同为数学老师的陈奶奶，两人婚后生下了陈志远和陈志欣兄妹。陈志远和陈志欣在学习上也颇有天分，陈志远高考考了省城的第三名，后公派出国留学，而陈志欣也考入了国内顶尖的大学，毕业后在省城电力公司上班。
　　和作为“海归”的陈志远相比，中专毕业的王长今就显得不够看了。在九零年代，学历还未贬值，而小学教师的待遇比起外企来更是天上地下。在介绍人安排的相亲席上，陈志远相中了年轻貌美的王长今，拒绝了陈爷爷为他介绍的省城中学音乐老师等，留在了市里。
　　虽然陈爷爷陈奶奶都是高知，但也不可免俗地有着“重男轻女”的老思想。可那时候独生子女政策抓得紧，城里比乡下更是严格，王长今不想丢了工作，陈志远也不想缴纳罚款。一来二去，陈昭宁就这么作为陈家的独苗长大了。
　　尽管大人间有诸多龌龊，这群道貌盎然的人还是好面子的，他们试图在孩子面前扮演温柔的长辈，却改不了骨子的高傲和对王长今的蔑视。
　　陈志远每逢过年都要带着老婆孩子回村探亲。陈家的除夕通常实在王家过的，吃了年夜饭后回家收拾行李。初一到初三在老家村里，初四回市里休整一天，初五去省城。陈爷爷虽然考去了省城，他的弟弟妹妹还留在村里，陈志远幼时也是在村里长大的，因此和姑奶奶叔爷爷们关系密切。他自觉是家中长子、家族中学历最高的、条件最好的，每次都会给老家亲戚们包大红包，然后带着老家的土特产去省城分给陈爷爷他们。
　　陈家人至今还住在七零年代分配的老房子里，五层的老公房冬冷夏热，上下全靠爬楼梯，水管外露甚至在寒冷的日子里被冻裂几次。其实陈家的条件完全够他们买新房子，甚至陈志欣当年是符合电力公司的分房条件的，不知出于什么心态，或许是太会算计，这三人就这么过着简朴得有点离谱的生活，而陈志远和他们一脉相承，暂且不提。
　　陈奶奶做的菜简直像如今的减脂餐，油水少，配菜也少。汤中撒上一把虾米，再来几片绿叶就成了，那虾沉入汤底根本寻不着，得眼尖之人用筷子才能夹到，主打一个眼疾手快。再炒个蚕豆，配饭就齐活了。朝北的餐厅里放了张小方桌，把桌稍微拉出来离窗远些可以勉强坐下四个人。陈志欣不愿和王长今同席，所以早早吃完回自己房间大门紧闭，就算如此也坐不下陈志远一家三口。于是陈奶奶搬了把凳子和小板凳让陈昭宁在另一个房间自己吃，她分出些蚕豆在陈昭宁的碗里，又放了艘报纸边角料叠的船让把豆壳丢里面就回了吃饭间。
　　小小的陈昭宁那时候用筷子还不利索，但她不愿意在陈爷爷陈奶奶面前露怯，所以偷偷地拾起了掉在凳子上的米饭，竖起耳朵听吃饭间里大人们的动静。她察觉了爷爷奶奶姑妈隐藏在慈眉善目背后对她的不喜，她也不喜欢那些人，但外婆让她好好表现，所以她只是默默地忍受。
　　很多细节陈昭宁都忘了，但不能上桌吃饭和那艘纸船她记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