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风浔》木栖笙

2、风波 初春

　　初春，漫漫绿意漫无目的地流浪在世界上，似乎是最后才到达阜城，选它作为暂时地栖息地，停留了许久
　　可惜着漫漫绿意携着芬芳，在这有些“死气沉沉”的月考前夕的氛围中似乎有些干枯
　　月考会如期到来啊
　　当大家都在废寝忘食地沉浸在复习中时
　　沈景轩在宿舍吃泡面
　　并被发现了……
　　北效的宿舍纪律很严，连带的零食都有严格要求，只能带纯牛奶，面包和部分水果
　　但就这样就很奇怪，明明校园里还有超市，女孩们更喜欢从家多带一点零食藏起来，而他们男生更喜欢吃完直接毁尸灭迹
　　可能青春就是这样吧，喜欢违规，喜欢刺激，像反方向的钟，方向是反，但是圆圈永远是对的
　　许航很无奈啊，因为沈景轩在求他帮忙
　　沈景轩希望许航帮他作证，让他在老洪面前求求情，这样或许老洪可能会以为那是宿管看错了
　　这实在扯淡啊
　　许航不会不懂他的意思，想到这个可能，许航感觉沈景轩不是降智，而是被夺舍了，但凡是一个碳基生物，许航感觉都没有生物能想出来这么扯淡的理由
　　算了，帮帮他吧
　　半大的少年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唇微抿着，看起来倒像是承受了不小的责任
　　那天晚上，程浩拉沈景轩把他拐到小卖部，悄悄说今晚宿管要换人，偷吃成功概率很大，沈景轩一开始不想去，但是一想今天的饭菜很多都是辣的，许航吃饭很挑，今天吃得少，一下午都不太舒服
　　想到这，沈景轩脑子里想到许航的眼睛，和有些泛白的唇
　　许航低血糖，不能总这样
　　他这样想着，带上校服帽子，自以为不引人注目，一言不发地进了小卖部，买许航喜欢的汤达人，饼干和糖
　　好巧不巧刚上楼就和新宿管打了个面照
　　实在有些尴尬，沈景轩手里抓这个可疑的黑袋子，悄悄地左看右瞧，然后呢……
　　就和新宿管来了个四目相对
　　好吧好吧，发现就发现吧，于是沈景轩快速地摸了一把糖和饼干就跑
　　他又想了想，许航那样的好学生，口袋里要装些符合他“人设”的东西，比如说单词笔记小本，文科知识点之类的，装糖像什么？
　　索性就自己带着，反正他们一直都待一起，况且就算给许航，他也绝不会在违规的时候吃，他好像是个很令人放心的人，唯独一直在操沈景轩的心
　　与其给他，还不如自己放着，看他难受直接塞，婆婆妈妈的干什么
　　16岁的少年，眉宇都挂着青涩，或许真的是他想出来最好的办法了
　　一个许航大概率不会拒绝的办法

　　新宿管把事情告诉了老洪
　　沈景轩多多少少担心“担心”的何女士断他零花钱
　　听完了全程，许航哭笑不得
　　算了算了，他从小就这样，好像一见了许航就降智了，但是这次有些严重，有点夺舍
　　“阿航？”
　　“哥哥？”
　　“阿航哥哥！你帮帮我呗”
　　沈景轩注视着许航
　　“停停停，我想想”
　　许航看着他的眼眸，长睫毛扫过眼底，他的眼眸似乎凝着漩涡，快要把许航吸入其中，许航被他盯得有些晕头转向，思绪也慢慢飘远了
　　有一段时间，沈景轩特别喜欢莫名叫叫许航，而当许航转头去看他时，总会撞进他那笑盈盈的眉眼，似乎赌定了许航会转头看他，所以他就笑着等他
　　实在幼稚
　　现在在看他的眼眸，其中只有一个倒影
　　是许航

　　下课后
　　许航默默地去了办公室
　　“老师，您误会了，是我让沈景轩去给我买泡面，学校的饭食有点吃不惯，您可以来罚我”
　　老洪笑着看许航，眯着眼睛打量他
　　“好，那我不怪他了，这件事翻篇，但是啊，许航你帮帮他，这次月考让他进160名，还有政史试卷，不许交白卷”
　　许航刚刚才松下的气又卡在喉咙，表情有些割裂
　　他太了解沈景轩了
　　他是一个容易粗心，而且不认真的男生，和所有青春期的男生一样，有些英雄主义，有些自认自命不凡，所以大多时候瞧不上简单的问题，但往往就是这些基础，足以让他永远达不到想要的水平
　　“好，谢谢老师”
　　说罢，转身就走，许航生怕下一秒再待下去，再多听两句话，他回去就能给沈景轩活剥了，碎尸案的下一章就是他们了
　　许航还在想该怎么去和沈景轩说这个事，沈景轩却已经悄悄躲在楼梯口吓他
　　许航想也没想，抬脚就踹了上去
　　“……”
　　“啊啊啊啊啊，别气别气，我错了”
　　“……”
　　“阿航？”
　　“老洪让你考到160名，你自己看着办吧，政史不许交白卷”
　　许航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述说
　　“！”
　　沈景轩懵了
　　“停，阿航，你没开玩笑吧？”
　　想到他因为百分百确定要学理科，所以就不写政史试卷的样子
　　许航叹了口气，瞟了他一眼便回班了

　　初春其实就很热了，七班已经有几个走读生换了更薄的校服
　　随着初春到来的还有研学旅行的消息
　　月考还没考，研学的消息已经漫过整个校园
　　但是呢，其实谁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在这样一个封闭寄宿学校，有很多消息是莫名流传的，不过大家也乐得相信
　　沈景轩是抱有十二分的信任，刚从人群中抽身，兴致勃勃地和许航分享他打探到的消息
　　“哎哎哎，阿航，我跟你说，他们说这次要去海洋馆，科技馆和博物馆”
　　“嗯，但是这些你不是已经去过了吗”
　　许航一边刷题，一边听他说
　　“这不一样，我想和你一起去”
　　许航微微一征，笑了
　　“好啊，但是你要先过了老洪这一关，年级160名，别忘了嗷”
　　“阿航，你这……”
　　许航看他语无伦次的样子，笑得差点摔了，还好是沈景轩，一把把他捞过来，用胳膊抵住许航的下巴
　　“那阿航哥哥帮帮我呗”
　　沈景轩太了解许航，在他耳边轻轻道
　　“哎哎哎，痒！”
　　“帮你，帮你，放开！”
　　“沈景轩！”
　　他们闹着，许航的眼镜也歪在一边
　　沈景轩见好就收，笑嘻嘻地放开许航
　　许航想了想，初次月考难度没得说，这个研学不就是典型的打了一巴掌再给一颗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沈景轩，他竟有些期待研学，他其实从小就不在意这些东西
　　放学时，他看到沈景轩悄悄装着什么东西回宿舍了
　　沈景轩想了很久，最终他宁愿“被发现”，也要和许航一起
　　许航当然不知道他的小揪揪，他以为沈景轩不会等他了，在门口看到鬼鬼祟祟的沈景轩时，微微一愣
　　沈景轩没管那么多，拉着他的手就跑
　　两个16岁的男孩，一路跑回宿舍，微风吹起校服衣角，吹起额前碎发，他们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乘风而行
　　他们一口气跑到了宿舍楼下，沈景轩把许航拉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抓了一把糖和零食给他，没头没脑的来了句
　　“明天我们不回去好不好，你陪我复习吧”
　　明天……周六
　　“这个当定金”说着沈景轩左摸右摸
　　摸出了一罐碎石，最底下是浅绿，上面是天蓝，中间的白色像云一样，将两个色隔开，最顶上是一层金沙，它们都乖乖地呆在这个星星罐子中
　　像珊瑚，好美……
　　语文基本没下130的超级大学霸许航的脑子里此刻除了美，竟然想不到其他的形容词
　　沈景轩看他愣愣的样子，心脏像被小猫挠了一下，痒痒的
　　许航看着罐子，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是上半年，他们中考完的那个夏天，格外的热
　　阜城离南京不算远，何女士为了庆祝中考顺利，带着他们和许佳女士一起去了南京，他们一起去梧桐大道，去看南京大学，去中山公园，去夫子庙看灯会
　　许女士有事提前2天先回阜城
　　何女士带他们去逛街，碰见一家名“破石头”，许航对这些稀奇的小物件很感兴趣，但由于何女士，一直都没吱声，沈景轩看他一脸的不舍，在心里笑了很久
　　“妈妈，我想去看看那家石头”
　　“噢，那去吧，小航想去吗？”
　　“嗯”许航用力点了点头
　　进去后，许航一眼看中了一对很适合许女士的耳饰
　　一对水滴形的浅金碎石被金丝包围着，尖端处还有一颗白钻
　　许佳的长相并不算出众，带着温婉，看着让人有一种亲切感，很朴实的长相，但让许航莫名地感觉很合适
　　其实他身上并没有带很多钱，仅够买2副的，他还给何女士买了一对
　　这样一买，小许航却不够给自己买一罐碎石，他知道没有用，但是他很喜欢，真的很喜欢，罐子搭上碎石给人一种宇宙碎片和星纱一起在罐子里的感觉，很美
　　沈景轩因为是和何女士一起，也不可以去偷偷的买，看到许航垂下的睫毛和眸中的遗憾，让沈景轩有些心疼
　　于是呢他暗暗决定要为他买下来
　　其实呢，一罐也不过25元
　　这个行为，在十二三岁的小朋友看来都有些幼稚，更何况是15岁的他们呢
　　可是沈景轩不这样想，他不在意这些，他只在意许航喜不喜欢，开不开心
　　许航自己没过多久也就不在意的事情没人惦记了这么久
　　心里酥酥麻麻的，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沈景轩看他愣了许久，笑着说
　　“阿航，这么感动嘛，那你可要好好教教我，我的360名就靠你了！”
　　“好”
　　许航笑着答应了，他笑得眉眼弯弯，镜片盖住了一闪而过的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