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遇》玉焱浅夜

11、猫殇

　　Cat不见了，不管他到底是Cat，还是了漓，他都不见了，从那一天步出猫厩，就再也没有回来。
　　Yugi依旧没有生气，Page想喂他食物或者水，可是不论怎么努力，那些东西都到不了他的胃里，只是一点一点的从唇角流出来顺着脸颊滑下。Page很怕，他怕Yugi会死，Yugi以前那么爱吃，都还是那么瘦，现在，还没过几天，他比以前更瘦了，瘦得让人心疼。Page每天晚上都睡不着，只是坐在Yugi的床边，握着他的手，缓缓地把自己的灵力传给他，Yugi能接收的很少，可是Page还是坚持不懈，他想，起码有自己的灵力，他应该可以多撑一些时候。
　　“不要再瘦下去了，Yugi……”黑暗中，Page声音哽咽地说，分外凄凉，“至少要等到Cat回来……我们再一起想办法好不好？我们一定……一定想办法救你……”

　　“我怀疑Page会撑不下去。”
　　“……”
　　“他现在，看起来比Yugi还要憔悴。”
　　“……”
　　“……”没有星星的夜空，男人狠狠地瞪了脚边的有着长长白发的人一眼，“你打算在这里躲到什么时候？”
　　“……”脚边的人依旧只是抱着膝盖，呆呆地坐着，就好像他身旁的人并不存在。
　　“好，你狠。”男人咬牙切齿。向前走两步，准备离开。
　　“……我在等。”幽暗中，一直蜷缩成一团的人忽然缓缓开口，准备离开的人顿住脚步。
　　“他知道这里，他马上就会来……”
　　“……”男人没有转头，继续着刚才停下来的步子，走到房檐边，一跃跳了下去。
　　Milly没有告诉Page，其实Cat一直在猫厩的房顶上，之所以感觉不到他的气息，是因为他用那天捡到的“封”将自己封闭在了一个小小的空间中。
　　他就那么呆呆地坐在那里，不吃不喝，似乎，是对Yugi做的补偿。

　　“没有找到Cat吗？”
　　Milly打开Yugi房间的门，发现Page趴在Yugi的床沿，却仍旧死死的抓着Yugi的手，不禁苦笑了一下。Milly拿起一床毯子，披到Page身上，岂料刚一碰到Page的肩膀，他就醒了过来。
　　Milly咬着下唇摇了摇头。
　　“你去休息吧，我来守着他。”
　　Page摇了摇头，Milly没有办法，也坐了下来。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Cat会有近乎灰白的眼眸，白色的头发，还有特异于常人的那种白到不自然的皮肤？”Milly毫无征兆地问，只见Page想了一会儿，随即摇了摇头。
　　“因为……他当初是‘白子’。”
　　“‘白子’？”
　　“嗯，动物中，所谓的‘白子’有着白色的皮毛，类似于人类得了白化病的状态，但是，了漓的情况更为特殊，他以前既看不见，也听不见。”
　　“可是……Cat他……”
　　“是，跟我们在一起的Cat不论视力还是听力都正常，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只见Page又摇了摇头。
　　“因为有人给了他灵力，”Milly看了看睁着眼睛躺在床上，毫无意识的Yugi，“虽然它可以成为猫妖，但是，凭妖本身的灵力，是绝对没有办法改变他自身所特有的缺陷的。所以……只有是人，灵力强大的人，给了他灵力，他才会拥有改变那些特性的能力。”
　　“……”Page微微张大了嘴，“Milly……你是怎么知道的？”
　　“关于他生事的部分，是他告诉我的……至于其他的部分，其实不难猜到吧……”Milly看了看Page的脸，转又望向Yugi，然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了漓一直坐在屋顶，似乎进入了冥想状态，一整天一整天，一动不动。
　　（Milly应该已经告诉Page了吧，我是‘白子’的事情，我又瞎又聋的事情……）他看看天空，脑海中有些久远的记忆忽然慢慢浮现。
　　他记得那时候，铺天盖地的，是刺鼻的血腥味，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他还是凭直觉就知道，四周，一定有着成堆成堆的尸体。
　　他觉得又饿又冷，他只能趴在那里，无法动弹。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下是冻结的血液，刺骨的粘稠。他觉得恶心，可是呕了好长时间，只能呕出一些胃液。
　　他不知道，这时已近黄昏，如果到了夜晚，这里会像冰窖一样寒冷，这样的他，无法活下去。
　　可他同样不知道，逆着血色一样的夕阳光线，远远走来了一个男人，他有着刀削似的脸庞，壮硕的身材，古铜色的皮肤。
　　他裹着厚厚的披风，用以抵御风沙和寒流。
　　他径直走到他的面前，从上俯视着他，似乎面无表情。
　　他突然抬头，因为他感觉到了人类的气息，可是任凭他睁大了漂亮的眼睛，他还是什么都看不见——他是瞎的，从出生起就是。
　　他就那么用两手撑着地，拼命地想要爬起来，想要伸手去触碰，伸手去确定，他的面前，是不是真的还有活着的人存在。可是，他爬不起来，他的力气所剩无几，他几乎无法动弹。
　　他挣扎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被抱了起来，裹在暖和的披风里，他的身体，接触到的是一个宽阔炽热的胸膛。
　　他抖着手摸索着，顺着那个胸膛抚上抱起他的那个人的脖子，最后，纤细的白皙的指尖停留在了那个人的唇边，因为他触摸得到，那个人薄薄的唇角，带着一丝无以言喻的若有若无的笑。
　　那人动了动口，他居然听到了声音，那声音直冲他的大脑，低沉沙哑，却带着不可抗拒的魔力。
　　“你是我的了。”
　　他那时不明白，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语言，表示着一种什么样的含义，并且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面，也都不曾明白那句话的真正含义。
　　“焰丞……”从回忆中清醒过来，他开始不断地呢喃，“焰丞……焰丞……”下意识中，他将本就蜷缩的身体蜷得更紧了。

　　“Cat他……会到哪里去呢？”Cat离开猫厩，快一个星期了，Yugi变成好像植物人一样也快一个星期了，Page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他不清楚Cat以前跟一个什么样的人有过什么样的恩怨，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个人会吸走Yugi的精魂。他甚至开始痛恨自己，即使有了前世的力量又能怎样？一样什么都不能做，一样只能等，苦苦地等。
　　“……我……去找他……”Milly看得出Page的自责，自己又何尝不是？只是，他想要尊重Cat的决定，因为那是Cat自己的事，即使他们是多么好的朋友，有很多事情，仍然无法越俎代庖。
　　“你去哪里找？”Page有些苦涩的看向Milly，“……能找得到他吗？”
　　“……能的。”Milly之所以没有告诉Page Cat的所在地，就是希望，能有时间让Cat冷静下来，让Page不要担心，虽然明白，Yugi的情况十分危险，他也只有保持沉默，他别无选择。而现在，他甚至没有办法直视Page忧伤的眼睛，那么他必须想办法让Cat回来，必须搞清楚事情的原委，必须最快想到对策，不然他坐立难安。

　　然而Cat却从房顶消失了，没有任何征兆的。
　　Milly飞上房顶，只看见一些细碎的纸屑静静地躺在地上，而原本该是在纸片的保护下的Cat却不见人影。
　　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Milly惊出一身冷汗。他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情绪化，往昔那个不为任何世事所动的璆似乎真的在她变成Milly的那一刻消失了。他明白这是“猫厩”给他带来的改变，他明白“猫厩”在他的生命中已经变成了一种特殊意义的存在，所以无论如何，不能让“猫厩”的任何一个人有事，绝对不能……
　　Milly咬着牙，没有和屋里的人打上一声招呼，便飞了出去，虽然，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去哪里。
　　看见屋顶上的人一闪而过，猫厩小屋旁树林的重重阴影下，有一个人轻轻地，冷冷地笑了……

　　Cat一路上有留下气，不同于以前Cat身上的那种淡淡的味道，变成了漓之后，属于Cat的特殊灵气味道变得十分地重，重到Milly有的时候甚至觉得那是一种压抑的气息，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可是要感谢那些残留下来的味道，让他找到了该走的方向。
　　他一直飞了很远很远，最终在一片无人的建筑废墟中落到了地上。
　　“Cat！了漓！你在这里吗？”Milly高声叫着，可他只听到呼呼的风声在耳边缠绵。“在就答应我，拜托了！”他四处张望着，可是除了看似狰狞的残垣断壁，他什么也没有看见。
　　那道气息似乎很重，Milly皱了皱鼻子，他很奇怪，明明味道这么近，为什么，他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了漓，你在吗？”Milly又绕了一圈，仍旧一无所获。
　　“了漓这个名字，你也配叫？”Milly的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无法抗拒的力量。
　　警觉地转过身，Milly无法抑制心脏的加速跳动，因为这是第一次，有人到他背后他却完全没有发觉。
　　眼前的这个男人，站在一处不高的断墙上面俯视着自己，Milly后退了两步，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样子。
　　高大壮硕，身着一席黑袍，有些蓬乱的黑发长到膝盖处，刀削似的脸，冰冷的眼神，看起来好像充满野性的巨兽。
　　“你是……”语气并非疑问，虽然Milly不知道他的名字，但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原本误以为是了漓散发出来的灵气，正是眼前这个人所散发出来的。那么，他必定是了漓口中那个与自己分享灵力的人，不然，不可能有如此相像的气。
　　“你不过是一个人类，你没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男人张了张口，眼神中有说不出的轻蔑。
　　“吸走Yugi精魂的人，就是你吗？”Milly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
　　“哈哈哈哈，不过是个灵能有限的小鬼，吸走了他全部精魂也才能让我恢复两成灵力，实在是弱到可笑，了漓啊了漓，我还以为你会跟什么样的人类混在一起……真是不配做我的猫。”
　　Milly只觉得身体里面的血液在倒流，他的眼睛突然变成蓝色，强劲的旋风从他周身窜起。
　　男人挑了挑眉毛，继续冷笑道，“不要以为你比之前那个小鬼强多少。”
　　他身子没动，只是左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几张咒符，以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速度扔向Milly四周，Milly将风形成全面防御，可是不知为何，那数道咒符并没有被风刮走，反而突然齐齐爆裂开来，幻化成根根长绳，彼此纠缠着向Milly袭来。
　　Milly下意识地想要飞起身躲避，可却不料那些绳子好像长了眼睛，Milly的双脚刚刚离地，绳子便飞快地缠了上来，自动将Milly周身死死绑住。
　　“唔……啊——”Milly闷叫一声，自绳子碰到他身体的那一刻，他浑身的经络便开始好像火烧一样地痛，渐渐的，双脚也开始无力，他只得软软地倒在地上。
　　“你……在吸我的灵力……”意识渐渐开始模糊，Milly咬住舌尖才勉强挤出一句话。
　　“是，现在，还剩最后一个……”男人抬眼望向远处。
　　（Page！）Milly心叫不好，可是眼前一黑，他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那是焰丞，他不会感应错的，那时他仍旧抱着双膝坐在猫厩小屋的房顶，沉浮于回忆与现实中。
　　突然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随即守护了他好几天的“封”支离破碎。他看看地上残留下来的纸屑，不会错的，一定是焰丞来了。
　　他跳下猫厩的屋顶，一路向感应的地方奔去。然而他当时并不知道，那是焰丞设下的陷阱，引他离开，然后引出Milly，吸走Milly的灵力，他的力量便又可以上升几成。
　　在路的尽头，了漓看到的，是一张符，沾染了深深的焰丞的气味的符，那时他才明白，自己被骗了。
　　“焰丞……”了漓匆匆赶回猫厩，那抹曾经熟悉的身影便在眼前和自己一样停下脚步。那一刻了漓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将肩膀上面驮着的意识全无的Milly扔到地上，却没有一丝反应。
　　“我放任你自由的生活，可是你却跟人类搅在一起。”焰丞甚至看都没有看一眼被扔到地上的Milly，只是看着了漓说。
　　“我从来都没有想象过，你会背叛我。”
　　了漓仍只是呆呆望着焰丞，似乎没有意识过来焰丞到底在说些什么。
　　“所以……我会遵守约定……”焰丞的语气突然弱了下来，似乎带了些心酸。
　　“……约定？哦……约定……”了漓总算恢复意识，笑得有些凄凉，“很久了，是该履行约定的时候了。”
　　“……你真的要……”焰丞咆哮道，话还没有说完，只见了漓轻轻点点头，于是后半句也只得梗在了喉咙里。
　　“来吧。”了漓昂起头望向焰丞，眼里带着决绝。
　　焰丞偏了偏头，一瞬间眼力的不忍便全部消失，当他再抬起头来看向了漓时，手里已经多出了好几张咒符。
　　“再见了……”
　　“不可以！”

　　几乎是在一瞬间，焰丞全力掷出的咒符像撞在无形的墙上似的全部落下。
　　“……Page……”了漓看向猫厩小屋的门口，刚才，正是Page爆发灵力挡下了焰丞致命的一击。
　　“Cat你退后！”Page瞬间挡到了漓面前，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我一定不会让他伤到你！”
　　“……Page……”了漓叫着Page的名字，但是眼睛却是死死地盯住焰丞。
　　他知道焰丞痛恨人类，他知道焰丞同样痛恨自己的背叛，所以，他不会饶过自己，但至少，可以让他不再伤害Page。
　　“该退后的是你，Page！”了漓用力将Page甩了开去，Page摔到了地上，还滚出好远。
　　“你还当我是朋友，就够了……”了漓侧着脸对Page微微一笑，便向着猫厩小屋的东边跑了出去。
　　焰丞并没有继续为难Page，甚至看都没有多看他一眼，便追着了漓跑开了。
　　“Cat！”Page浑身剧痛，挣扎着却怎么都爬不起来，“别做傻事啊！”

　　是什么时候厌倦的呢？
　　了漓不知道。
　　只是不知不觉就那么过了很多年。
　　不用忍饥挨饿，可以看见可以听见，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甚至不会有人用异样的目光看着自己。
　　他不知道焰丞是否喜欢他，但他那是可以清楚地知道焰丞的寂寞。
　　作为一个人类，有那样高的灵力，是注定会孤独的。
　　他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恨人类，但是他能明白他不愿人类陪伴的心情。
　　所以才会找上自己吧。
　　可是他始终不明白，除了需要，焰丞对他还有没有哪怕一点点其他的感情。
　　有一段时间，他一直在猜疑，可是至始至终，他都没有明白过焰丞的想法。
　　所以那一次，他决定，离开他。
　　“下次再见面的时候，你就杀了我吧。”他对着焰丞笑，他还隐隐记得，那时快入冬，说话的时候，嘴里会冒出阵阵白雾。
　　焰丞只是看着他，若有所思。
　　他亦为焰丞会挽留他，至少，会霸道地让他留下。
　　因为他有整整一半的灵力在自己体内。
　　因为这么多年来只有自己可以陪伴他。
　　因为不管对于他还是对于自立来说，对方就好像是自己的半身，已经习惯形影不离。
　　可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望着他，然后点点头。
　　那个时候，他懵了。
　　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焰丞，你肯放我走？
　　焰丞，你肯让我回到人类的群体中去？
　　焰丞，你不在乎我体内的你的灵力？
　　“也好……”不知沉默了多久，他突然开口，强压下流泪的冲动，有些颤抖地说。
　　“那个时候，你就可以拿回你的灵力了，从此，我们就互不相欠了。”
　　他没有勇气看焰丞下一秒的表情，所以飞快地跑开了。

　　了漓停下脚步，回头望向一直紧跟在他身后的焰丞。
　　他盯着焰丞的脸，好像想要补回很多很多年以前他没有看见的那个表情。
　　在离别的时候，焰丞的表情。
　　一向冷漠的焰丞，在那种时候，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呢？
　　“用我的命来换，现在看到也不迟。”了漓依旧只是轻轻地笑。
　　“你想要看什么？”焰丞也停下脚步，看着了漓。
　　“没什么，”了漓只是摇摇头，“你动手吧。”他站直了身体，闭上了眼睛。
　　“我把灵力还给你，你也别跟我的朋友过不去了，然后……再见了。”
　　了漓其实很矛盾，他不想死，起码，不想死得这么突然，陪着猫厩的其他三人过完这一世就好了，但是对于焰丞，他实在欠得太多。
　　他觉得也差不多活够了，他的命当初是焰丞给的，所以，现在还回去也没什么。
　　可是焰丞，迟迟没有动手。
　　“你真的那么想死？”
　　了漓睁开眼睛，有些诧异地看向焰丞。
　　“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了漓已经记不清当时为什么会要会要焰丞再一次见到自己的时候杀了自己了，也许只是想试探自己在焰丞心中的分量，也许只是想恶作剧，或者，当时真的已经活腻了……但是，现在不论为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只要焰丞把吸走的Yugi和Milly的灵力还给他们就好了，毕竟，人跟妖不是一路的。
　　自己不在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难过，也许不再了更好吧，吃东西的时候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又没有人乱花钱去买些昂贵的衣服了，也不会因为破坏力太大弄得财政赤字……
　　“要是我动手杀了你，你会魂飞魄散的。”
　　“……我知道。”了漓看着焰丞的渐渐表情软化下来，忽然觉得心里闷闷的。
　　“你还是想死？”
　　“那是……我们的约定吧？”了漓知道，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有无穷无尽的寿命，可是活得那么久，真的是幸运吗？几百年前，他就曾尝试过，那种心都被人掏空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会活着，为了什么而活。他知道焰丞需要一个伴，自己同样需要一个伴，可是，唯一能当自己伴的人就好像四周都围着坚实的高墙，怎么，也看不透，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痛苦，焰丞，你会明白吗？
　　焰丞微微地下了头。
　　他手上一张灵符在闪闪发光，然后凝成一支细长的剑。
　　他一跃起身，剑尖直指了漓的脑门。
　　“Cat！”
　　“了漓！”
　　两声惊叫同时响起。

　　Page赶到的时候，就已经看见焰丞拿剑冲向了漓，他当时不顾一切陡提灵力，想做出结界保护了漓。
　　可是谁知道，了漓同样用尽全力将Page的力量弹开，并一跃而起，将自己的胸膛对上了迎面而来的焰丞的剑。
　　血从半空中洒下，溅了Page一脸。
　　焰丞想要用治愈法术，可是，剑直直地贯穿了了漓的心脏，就算是他焰丞，也是回天无术。
　　他只得抱住了漓，然后落到地上。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只是想分散我的注意力，然后消除我的记忆……对不对……”了漓艰难地挤出一句话，血却无法抑制似地从他的口中不断涌出，衬在他雪白的皮肤上格外的触目惊心。
　　“Cat，不要再说了！”Page扑到了漓面前，早已泪流满面。
　　“啊，终于还是看到了呢……”了漓将手抚上焰丞的脸，“你……咳咳……也会有脆弱的表情……大概……咳……多少，还是有点在乎我的吧……”
　　“Cat！”
　　在了漓的手无力地垂落的那一刹那，Page的尖叫声划破长空。

　　Cat死了。
　　听起来像个笑话。
　　可是事实是，那只可爱的猫不见了。
　　最初哭过喊过不能接受过，可是渐渐地，大家都平静了。
　　了漓死的那一刻，精魂便回到了Yugi和Milly的体内，可是量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恢复正常，代价却是Cat的生命。

　　天气有些暗沉的一天，猫厩的三人穿着整齐的黑色衣服，站在郊区的一座幕前。
　　幕里面没有尸体，焰丞离去的那一天自废灵能，并且带走了了漓的尸体。
　　也许焰丞真的非常非常在乎了漓，只是……他从来都不懂得要如何地表达。
　　“没有灵力，那他就跟正常人一样了吧，也会生老病死。”Page面向墓碑，双眼没有焦距地说。
　　“是啊，他是为了了漓吗？”Milly抬起头来，看着天上灰鸦鸦的云。
　　“也许吧，也许，他是想要用一个正常人的短短的后半辈子来自责。”
　　三人忆起焰丞走之前，说过的唯一的一句话，“我死的时候，希望可以和他葬在一起。”
　　所以，才会有了三人面前的这座幕，这，是座双人幕。

　　“喵~”突然一声猫叫打破了空气中的压抑。
　　一只纯黑色的猫出现在三人的面前。
　　“啊，不好意思，那是我的猫。”一个男孩子匆匆跑到三人跟前，扶住膝盖不住地喘气，好半天才平静下来。
　　“它总是不听话，到处乱跑。”男孩有一双清澈的眼眸，直起身来，盯着跳到墓碑上的黑猫。
　　“啊，猫都是这样的。”Page笑着，将猫抱下来递给男孩。
　　“是啊，调皮捣蛋。”Yugi也笑着，朝墓地的出口处迈出了脚步。
　　“什么时候，才会又有一只像那样的猫呢？”走出了好远，Milly突然开口，引得另外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大概，还要好几千年吧。”
　　“是啊，好久呢，那个时候我们都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

　　三人笑着走远，却全然不知，还站在墓碑前抱着猫一动不动的男孩看着他们的背影也笑了。
　　原本清新的脸孔因为这一笑带了些阴郁。
　　“总算被我找到你了呢，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