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人鱼属于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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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忧心忡忡患得患失的克洛德消失不见，喜悦充斥着他的全身。
他多想用美丽的鱼尾在海中肆意游动，用天籁般的嗓音唱起歌来，他的鱼尾在阳光照耀下会发出粼粼微光，他的歌声会随着水流传到远方，他会把周围的海洋生物都吸引来，他们会痴迷于他闪烁的鱼尾和美妙的歌声，然后夸赞他，和他一起在海中尽情畅游。
克洛德以前都是用这种方式表达喜悦，他喜欢这么做。
可现在，他的鱼尾变成一走路就感到刀割般痛苦的双腿，他的嗓音彻底消失，变成一个发不出任何声音的哑巴。
他再也不能在海中自由游动，也再也不能尽情歌唱。
但没关系。
克洛德安慰自己。
他得到了公主的爱。
他将获得不灭的灵魂，还将和他爱的人永远生活在一起。
所以，克洛德想，这些交换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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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洛德满怀期待地等待着梦想中婚礼的到来，美好的幻梦随着他日以继夜的编织越来越来瑰丽浪漫。
可惜，膨胀的梦幻泡沫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一则消息戳破。
人们说公主要结婚了，婚姻对象是邻国的王子。
这位王子高大英俊，全世界所有的公主都想和他共度余生。
而这位被无数公主爱慕的王子，马上就会抵达太阳国，和他们温柔和蔼的太阳国储君举行盛大婚礼。
“他们的孩子一定是世界是最聪慧漂亮的人。”
“公主和王子在一起才符合童话故事结局。”
“只有最英俊的王子才能与太阳国最好的公主相配。”
克洛德听到侍从这样说。
尤其是，当他失魂落魄地离开寝殿去到王宫花园，看到公主和那位高大帅气的王子并肩站在一起，听到耳边的侍从都在惊叹二人的般配时——
克洛德的心都要碎了。
他看到他们在阳光下笑着交谈，那位王子有着柔软的棕色头发，和公主一样散发着蓬勃生命力，在阳光中闪闪发光。
克洛德第一次察觉，温暖的阳光也会让人刺目，和熙的晴天也会让人眩晕。
克洛德已经忘了他怎样回到的寝殿，环顾遍布着他和公主生活痕迹的房间，他拿起工具，麻木编织着完成大半的鲛绡。
夜晚，他们依旧相拥入睡。
克洛德想要询问公主，但他更担心听到令他彻底绝望的回答。
于是，他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紧紧闭上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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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即将举办一场盛大舞会欢迎王子到来，人们可以在舞会上和喜欢的人尽情舞蹈，整座城的人都在期盼着这场舞会，除了克洛德。
公主和他提起过这场舞会，给了他邀请函，并表示当晚让侍从推他过去。
克洛德知道这是公主的关心，以往他肯定会感到高兴，可如今他只觉得失落。
整个人鱼族最美丽鱼尾被他换做一旦落地便会感到刀割般疼痛的双腿，天籁般的歌喉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离开熟悉的海洋族群，踏上未知的陆地，付出巨大代价只为再见那道朝思暮想的金色身影，得到公主的爱。
克洛德一度觉得自己成功了。
现实却给了他沉重打击。
克洛德想要回家，回到他无数次梦见的蓝色海洋。
届时，他的族人会为他举办盛大聚会庆祝他的回归，他的朋友一定会激动地围绕他表达思念，他可以在海中自由自在地遨游，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但他没有了鱼尾。
海洋不再是他的家。
他的双脚不能在陆地上自由奔跑。
所以陆地也不是他的家。
他得不到爱，也没有了家。
等待他的结局只有一个——
在公主和王子结婚的清晨，变成谁也不会关注的海上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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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会当晚，皇宫张灯结彩。
克洛德本不想前去，但不知为何，他还是循着指引去到整座皇宫最明亮的地方。
悠扬的音乐，华丽的衣裙，人们欢笑，举杯，喝彩，排着队与正中间的公主说上一句祝贺话语。
音乐变换，人们逐渐进入舞池开始舞蹈。克洛德也跟着进入，他的身体随着音符流动，从开始的滞涩到全身随着音乐舞蹈，身躯灵敏，舞步轻盈，流畅到仿佛他仍在海中畅游。
双脚流出的鲜血把鞋子染成蓝色，克洛德不在乎，他把这场舞当做人生最后一次，跳着从未有人见过的舞步，肆意感受身躯的律动。
一舞终了，克洛德的周围空出一片，他吸引了全场目光，包括最中心的公主。
克洛德看向公主，双脚疼痛到近乎晕厥，那双会说话的双眼却朝公主粲然一笑，散发出夺目吸引。
他想，他依旧爱着公主，甚至爱意没有一丝减损。
即使公主喜欢的不是他，即便只是简单注视，仍令他灵魂泛起愉悦。
足够了。
克洛德这样想着，闭上了双眼。
醒来后，伤处已被仔细包扎，甚至感觉不到疼痛。
公主依然忙碌，他们很少见面，皇宫在经历盛大的舞会后，再次开始张灯结彩，这次的装扮比舞会更为华丽昂贵。
听闻即将举办整个太阳国都关注的盛事。
克洛德没再关注外界消息。
他日复一日地在房间内编织鲛绡，华贵的礼服在他手中逐渐成型，终于，在皇宫全部装扮好，盛事开始的前一天，克洛德制作出了整个世界最夺目的礼服。
当晚，月圆之时，公主罕见回到寝殿。
克洛德把礼服送给公主，换上礼服的公主比克洛德想象中更为耀眼。他闭上双眼，唇角勾起微笑，却仍有一颗珍珠从他眼角滑落。
在这颗珍珠即将掉落地面时，一只手接住了它。
浅蓝色，代表幸福的珍珠安静躺在公主掌中。
克洛德睁开眼时，珍珠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瓶魔药和一串贝壳项链。
公主把魔药和项链递给克洛德，并告诉他，她派人从女巫那拿到了喝下就能恢复鱼尾的魔药，并遇到了他的族人，他们用全部长发换到了这串捏碎就能恢复嗓音的项链。
克洛德从未想过事情会这样发展。
他能够回归大海的怀抱，能够重新拥有嗓音和鱼尾，再度和族群生活在一起。
巨大的惊喜砸向克洛德，反而使他做不出表情。
克洛德接过魔药和项链，望向公主。
海龟爷爷说过，任何事都是有代价的。从海女巫诞生起，她从未做过一件善良热心的好事，他的族人用全部长发换回嗓音，公主用什么交换鱼尾？
公主并未回答克洛德，她把克洛德带到海边，催促着克洛德捏碎项链，喝下魔药。
光芒笼罩上克洛德，他的喉咙能够重新发出声音，两条长腿变回美丽的鱼尾。
柔光中，公主抚摸上克洛德的脸颊，轻声说：“你是我见过最美最勇敢的人鱼，人鱼属于大海。”
克洛德依恋地蹭了蹭公主手心，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涌动着复杂情绪，双唇张合，生涩发出声音：“你要结婚了吗？”
“没有人能逼迫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
拇指拂过克洛德湿润眼角，公主拿出一条比鸽子蛋还大缀满珍珠钻石的蓝宝石项链戴上克洛德颈间，给了他一个简短拥抱后，拉开距离。
她安静凝望着克洛德，金色的头发，和熙的微笑，太阳般温暖的拥抱，一如初次见面，再度给予他绝望中的救赎。
克洛德情不自禁唱起歌来。
他再没有什么能回报给公主的东西了，只能把感情融入进歌声，吟唱出胸腔里酸涩鼓胀的汹涌浪潮。
一曲终了，沐浴着金黄朝阳，克洛德回归大海怀抱，公主回到陆地中心的太阳国城堡。
当天，太阳国举办了十年难得一遇的盛大庆典，人们载歌载舞欢庆三天三夜，就连处于深海的人鱼族也能感受到海面游船上的欢快气氛。
有几个好奇的人鱼结伴去到海面，克洛德没去，他只是闭着眼在海中游动，一只手随意搭在胸前，手下是闪亮的蓝宝石和他扑通扑通跳动的心脏。
一段时间后，克洛德听说太阳国的老国王退位了，储君登基。
仪式上，新任国王身着从未有人见过童话中的华贵礼服，耳边缀着两颗世间罕见的浅蓝色珍珠，接受着万民恭贺。
随着时间推移，太阳国在新任国王的治理下更加国富力强。
而在远离太阳国皇宫的遥远海边，却逐渐产生一个奇幻传说。
相传，每个月的月圆之时，海边总会传来蛊惑人心的悠扬歌声。
有人说是传说中的人鱼，也有人说曾看见过代表着太阳国皇室中人的金色身影。
人们众说纷纭，为这起传说编写出各类美好结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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