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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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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山每天的生活其实是枯燥无味的,不停的学习,不停地修炼。
日出日落,周而复始。
但是在她上山了这一百多年来她的生活四分之三都是彩色的。进门有师兄领着。父母害怕她一个人孤独,又认了一个有天赋的孩子当作义子。陪她上昆仑修炼。
今溪本来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至于修仙这条道路,她从来都没有想过。
今溪的父亲是朝中的三品官员,母亲也是出身高贵。今溪一出生便就是家里捧在手心的宝贝。
父母对她的期许便就是平安长大,然后嫁一个如意郎君,过好这一生。
不用为柴米油盐而烦恼,和夫婿相敬如宾、举案齐眉便好。
事情的转变就在她十岁那年,中州来了一位道士,替她相卜。结果却让他自己大吃一惊,因为他算出来今溪有仙缘。
凡人寿命不过须臾,百年弹指而过。但是修士的寿命也不是永恒的,也终会归于天地之间,或许变成一缕清风拂过山川河流,或许变为清晨叶片上的露珠,反哺于天地。成仙已经成为修道者的执念,能够享有无穷无尽的寿命也成为更多人所追求的大道。
那名修士向今溪的父母提出让她修行,可怜天下父母心,当然不舍得自己的女儿离开身边。
但凡间的邪祟却经常让今溪高烧不断多了,留了女儿在身边两年,便留不住,沈家父母泪沾衣襟,挥手注视送女儿离去。
年幼的她还不知道此去再也见不到父母,当时还背着包袱笑着挥手告别。此后的一百多年,父母早已作古。她也渐渐明白自己应该好好去面对现在的生活。
昆仑很冷,很冷。常年不化的积雪一层一层重叠在山峦上,流转的四季在这里也不过是一种景象。
据说只有天道所认可的人才有机会成仙,但天道好像归为死寂,凡间万年都未曾有人飞升。
比起对仙人的兴趣,其实她对神更加感兴趣。
在传说中天地混沌初分,就诞生了神。祂掌管四季更迭、潮水起伏几乎所有由生命有灵气的东西,祂都能够掌握。也有人说神根本就不存在,但她偏偏认为世界上真的有神。在传说的最后诸神用自己的身躯化为山川河流,让沧海变为桑田。世界上再无神明。
每每当今溪看到这段故事时,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感觉,好像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但是没有具体的史料证明他们是真实存在过的。
所以今溪这些年一直都在寻找有关的痕迹。常常泡在藏书阁中,孜孜不倦的研究。不知不觉睡着了。
“小溪你又在什么呆?”
“怎么又看书睡着了?”
今溪缓缓地睁开眼睛,拿开盖在脸上的神话传说大全。
慢慢悠悠说道“师姐,下次不要这么吓人了”
那个被今溪叫做师姐的女孩笑了起来。
琥珀色的眼睛随着她笑起来,就像是镶嵌在月牙里的宝石。
韵清收起笑容,语气正式地说道“大师兄要回来了”
“难道你一点都不关心吗?”
“小溪你告诉我到底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
面对师姐的连环追问,今溪仍然是一言不发。
三日后
她还是不得不去面对这个,她并不想看到的人。
今日众弟子都聚在主峰,去给刚回来的大师兄接风。
今溪今日穿一件淡蓝色的衣衫,上面有暗色的银线绣了一朵朵昙花。
终于等了很久很久台阶上终于冒出来一个隐藏在雾中似有似无的人影。他的身姿挺拔,温润如玉。不愧为昆仑首席。
今溪站在队伍最末,垂着眼眸,她不想来,更不想见他。自从五年前那场不欢而散的谈话,她不知道如何去面对这个哥哥。今溪刻意缩在人群阴影里,只盼能将自己藏得无影无踪,避开那道注定会落过来的目光。
风卷云动,一道月白身影自天际缓缓落足。
谢爻身姿清挺如竹,衣袂轻扬,周身灵气温润却深不可测。
眉眼依旧是当年那般清俊温雅,却又多了几分历经磨难后的疏离淡漠。
全场弟子齐齐躬身行礼,声线整齐恭敬。
今溪被迫跟着俯身,头颅压得极低,长睫剧烈颤动,心底翻涌着别扭、与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她并不想看到师兄。
她能清晰感觉到无法忽视的视线,越过重重人影,稳稳落在她低垂的发顶,带着不易察觉的无奈,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韵清反而叫得更起劲,“谢师兄,师兄,我们在这里。”
今溪不能再装鸵鸟了,只能和他四目相对。
这一刹那仿佛时间都静止了。
今溪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师兄了,对于她来说,师兄就像是她的亲人,但是和亲人又不同。她从小就很敏感要求独一份的东西,所以就希望师兄所有的关注和爱都只属于她一个人。
“阿溪,好久不见”
谢爻的眼神一直粘在她的身上,心里不禁哀叹,果然师妹生气了。
“还在生气?”
他声音放得极柔,全然没了在众人面前的清冷,眼底是化不开的纵容与疼惜。
“五年前是我不好,我不该说那件事情。”
今溪没有想到他居然主动认错。
谢爻的长相俊美,是许多女弟子爱慕的对象。
她垂着眼,心底翻涌着连自己都无法言说的情绪。是怕,是怕他归来后眼里再无她,怕他温柔待所有人,怕不答应师兄成亲的提议,师兄就不再是他一个人的。
她渴望他的好,只给她一人。渴望他的目光,只停在她身上。渴望他身边的位置,永远只留她一个。
希望她永远是他放在第一位的师妹,但同样今溪也明白她对他不是爱,而是一种病态的依赖。
见她不语,谢爻指尖轻轻拂过她皱起的眉,低声哄道:“往后我不走了,日日陪着你,我日日守着你,好不好?即使不当夫妻,阿溪仍旧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
他说起话来就像是江南刚下的一场雨,绵绵的湿湿的。打在池塘里像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今溪低头想说什么,但是仍旧没有说出口。
察觉到她的尴尬,他递一个台阶。
“我要去看看师父”
谢爻温柔的哄着他的小师妹。
今溪点了点头。
目送着他的离去。
韵清也拉着今溪去看看她新买的裙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