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无题》千规

2、乱套 “……四季

　　“……四季千秋，不死不休。”
　　萧明启不知跪了多久，只是看着眼前人苍白的脸和大片大片晕开的血迹，面上一片空白的抬手拿起了一旁叶长庚的命剑，指尖触到一片冰凉。
　　他垂眸看了看，目光定格在剑体刻的“惊春”二字上，扯出一抹笑。
　　那是他曾经与叶长庚一同到问剑峰取的——那时两人关系匪浅，都为对方取了一把，他的那把名唤“露秋”，现在正插在叶长庚的心口。
　　萧明启将剑握在手中，另一只手拂过叶长庚的脸颊、理了理他的碎发后便俯身轻轻吻了一下叶长庚的嘴角，一股腥甜钻入口腔与他自己的混在一起。而后握住惊春朝自己捅去。
　　一口浊血喷出溅在已经发黑的血迹上很快洇湿进土里。接着一滴水打在血迹上，而后是两滴、三滴……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在两人的身上、血迹上。
　　他抬手缓缓搭上叶长庚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长庚……”他喃喃出声，任凭雨水冲刷。
　　雨越下越大，将二人的血迹都冲了个干净，悔过崖的土地也变得与往常无二。
　　“如果来世再遇……”
　　“我愿死在你手里千百遍。”
　　“我愿将你尝过的苦都尝一遍。”
　　“我甘愿被你挫骨扬灰。”
　　“不论多久，不死不休。”
　　……
　　叶长庚死时只觉得不甘，并未察觉到萧明启奇怪的“情绪”，只带着满腔怨恨……
　　“萧明启……如果能重来一次。”
　　「修真界？再普通不过了，只要好好苟着，就一定能撑到Happy end！」
　　“我定不会，再同你当师兄弟。”
　　「什么鬼？！我怎么能在山门小比上被天骄一招秒杀！」
　　“不会为你舍弃一切。”
　　「所以，天骄为什么会在我们外门弟子的山门小比上啊？！」
　　“更不会为你挡下那一剑。”
　　「我只不过是想苟着，狗到大结局！老天爷你居然如此戏弄我！」
　　“我好恨。”
　　「老天爷你敢不敢让我重来一次！」
　　可惜，叶长庚没有机会再重来了。
　　“！”不知名山脚下的破旧道观中，躺在草席上的少年猛然惊醒，而破屋顶的缝隙处洒下的阳光正好落在少年脸上。
　　刚醒来的少年躺在草席上还没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明，眼睛被强光照的不适，恍惚间半眯着眼抬手挡光。
　　少年正恍惚着一看到自己的手吓得立马坐起来，惊道:“这、这是我的手？！怎么变得这么小！”少年慌乱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再次被吓到:“这么小！”
　　少年好不容易镇静下来瞧了瞧自己身上的衣裳，脏、破二字足以形容了，他似乎没想到自己再一睁眼就会在这种地方。
　　“我这是……还没死？”少年惊疑的喃喃道，开始仔细端详身边的环境。“我这是被绑架了？不对、不对，不太可能……”
　　少年思考了一会，喃喃道:“乱了……全乱了……”随后缓缓起身再次看了看空无一人的道观，自己儿时应该也是曾在这样一间道观中捡回了一条命罢。
　　那时——青云宗好像还只是个小门派，只有砚千秋一个人管着门派，算半个长老。
　　而宗内也就只有十几名弟子，且都未曾拜师同散修并无区别。至于宗主倒是从未见过，形同虚设。
　　但不知为何青云宗却在砚千秋一次下山除魔后，突然名声大噪，人人都挤破了头想要拜到青云宗，自己当时就是差点入了内门。
　　要不是砚千秋突然带回一名弟子将自己挤了去，不然自己早就是内门弟子了，何必白白枉死？
　　少年想到这，便打算先出门打水将自己的脸洗净。
　　好在道观虽破，但该少的一件都不少，至少基本需求不成问题，屋外有一口水井，还有几块菜田，不会被饿死……但也吃不饱。
　　被冰凉的井水一刺激，少年也才真切的体会到自己是真的活过来了，他看着水中倒映出的面庞，道:“好丑。”
　　其实少年长得并不算丑，脸型偏清瘦骨相秀气，眉峰不锐眉色浅淡，只是年纪小还带着一丝稚气，可能也才十二三岁的样子。
　　少年蹙眉看着自己的脸，道:“居然是这个时候。”说着他将井水倒入一旁的菜地中，细细回想着时间。
　　“应该快了，至多再有十日魔物出逃，阵眼被毁，死伤数百……对吧？”少年说着说着竟是问了起来，好像在自言自语一样。
　　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一声巨响，吓得山上的野畜四处逃窜，而那本就破旧的道观，就更显得摇摇欲坠了。
　　少年身形不稳堪堪扶住围栏才不至于一头栽到井中，一滴冷汗从少年的脸上滑落滴入水中泛起一圈圈的涟漪，他呆在井边许久，像是被吓到了。
　　“不会吧……运气这么背，我还没准备好呢！”少年撑起身子，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又道:“问题不大！正眼尚未完全被破，还有时间。”说罢，他便打算先去查看法阵被破坏的程度。
　　刚准备转身，一道还带着少年感的声音在身后淡淡响起“别动。”少年身子一僵，有一瞬的意外。
　　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就算是化成灰他也认得出来——谢清珩！
　　上辈子就是死在他剑下的！
　　少年第一反应就是跑，可惜有人不想让他动。他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背后离自己不远的剑，再往前便能直取他的狗头。
　　“第一次见面不是在山门小比上吗？！这怎么提前碰上了？！吾命休矣！”
　　少年在心里疯狂咆哮，有些绝望了。
　　“我靠，运气真就这么背吗……”少年一脸生无可恋的站着，两人僵持许久，直到他的腿站的有点麻了。
　　他见来人不为所动，便想找个借口开溜，道:“大侠，我一小孩你拿剑指着我不太合适吧。”少年边说边活动腿刚想转过身去，便感觉到身后的剑尖要朝自己逼近了几分。
　　少年将转了一半的头又转了回去，“大侠，有话好说，剑下留情。”他的语气很敷衍，就像是走个过场、串串词而已。
　　“只是孩童？只是孩童又怎么会知道剑在你身后。”谢清珩紧盯着少年的背影，思考着少年是不小心出现在这里然后放了他的可能性。
　　又是一段时间的冷场，谢清珩说服不了自己、耐心即将耗尽时，少年眼一闭心一横扯着嗓子喊道:“冷！”
　　谢清珩微微皱眉，随后剑尖便抵到了少年的后颈处。少年急的大喊:“大侠，你的剑太凉了！存在感太强了！大侠饶命啊！”
　　谢清珩一愣，随即将剑一挥背过身去，僵硬道:“这里不安全，快走吧。”少年缓缓活动了一下腿，麻了。
　　少年转身时差点腿一软摔到地上，骂道:“我真是……了。”当他转过身看清身后时便真真切切的摔到了地上。他结巴道:“大、大、大侠，你、您还没走呢？”
　　少年看到谢清珩一袭白衣飘扬颇有仙人的样子，戴着的帷帽上围的是白纱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帷帽上还饰一枝红梅，平添了几分艳色却不俗。
　　这是他之前没有见到过的装扮，之前谢清珩的帷帽上没有梅花，也没有穿过这样的衣服，他的衣着从来都是干净利落的。
　　在他的记忆中谢清珩从来没有穿过这样影响活动的广袖。
　　其实谢清珩本来要走了的，临走前想到了少年之前提到的“阵法”，便想着问个明白。谁料恰好听到自己被骂了。
　　“你刚刚提到了什么阵法？”谢清珩开口问道，少年一愣随即在心中哭道:“完了……怎么办啊……我刚刚说的话被她听到了多少？！不会要杀我灭口吧！”
　　少年本来想装傻充愣混过去，谁料谢清珩竟拿剑指着他，他看着指着自己鼻尖的剑不动声色的往后躲了躲，剑却又逼近了几分。
　　“大侠，我说你是不是幻听了？”少年的嗓音微哑，心中吐槽道:“什么鬼？不喝水就成这样了……？傻*设定傻*世界，我真是……了”少年虽然在心底骂的脏，但面上又不得不对谢清珩露出讨好的笑。
　　“大侠，我是无辜的……你信吗？”少年小心翼翼的问道，随后又摇了摇道:“我一孩童哪懂你们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