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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出分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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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分两天后,纪凝星和黎霁安相继接到了江城二中招生办打来的电话,两人都被成功录取,录取通知书没过多久就邮到了家里。
七月份,纪凝星一家捎带着黎霁安一起登上去往意大利的飞机。
从小时候起,纪凝星一有假期就被爸妈带着到处旅游,他也因此练就了在陌生的语言环境里快速掌握当地语言的独门绝技。他以前没去过意大利,但小学时老师给他们放过一部叫《美丽人生》的电影,纪凝星当时在桌洞里偷看《查理九世》,电影讲了啥他一点也没注意,就记得里边人讲话的语调很有意思,像小黄人。
于是他就真的以为小黄人说的是这种语言。彼时的纪凝星还处在相信圣诞老人存在的年纪,他同样相信小黄人存在,于是为了避免以后遇到小黄人但听不懂对方说话,他询问了黎霁安这部电影里的人说的什么语言,然后斥巨资买了一本意大利语字典。
直到磕巴着学到初一,他意外得知小黄人说的不是意大利语,而是好几种语言混合出来的小黄人语。纪凝星大失所望,此后便失去了对这门语言的兴趣,将那本字典束之高阁。
但此时,当年学过的偏门技能派上了用场。上飞机不过半小时,他就和前座的意大利青年聊起天来,成功找对方借来一本书。
“给。”纪凝星反手递给了黎霁安,“你在交通工具上不是睡不着吗?刚好拿这个打发一下时间。”
黎霁安接过来,那是本英文绘本版的《了不起的狐狸爸爸》。
还好不是意大利语的。黎霁安松了口气。
一抬眼,就见纪凝星眼睛亮亮地望着自己。
黎霁安心领神会:“谢谢星星,你真细心。”
纪凝星讨到了夸,心满意足地戴上眼罩靠椅背上睡了。
下飞机后他们直奔阿尔卑斯山。两位家长年纪大了,不适应玩这种激烈运动,纪岚在堆雪人,刘承恩站一旁帮她拍照。
纪凝星会滑雪,便在初级道教黎霁安。
“身体再往下俯一点......对,非常标准。”纪凝星沾沾自喜,“我真是太会教了。”
黎霁安学得很快,没过多久就能跟在纪凝星身后滑了。他们运气很好,来这的第一天并没有遇到很多人。
在滑雪场玩了三天后,他们下山绕去威尼斯坐花船。意大利是个浮华浪漫的国家,坐在飘飘荡荡的木船上,人心也会跟着荡漾起来。纪凝星二十分钟内起码被三束岸上抛来的花砸中,其中甚至还有一朵玫瑰是个金发碧眼的男孩扔的。
纪岚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直言自己真是太会生了。
黎霁安皱着眉把纪凝星身上的花瓣拍掉:“这也太......随便了。”
纪凝星倒是不介意,他巴不得别人都喜欢他,闻言哈哈笑起来,拎着玫瑰花的花茎用艳红的花瓣碰黎霁安的脸:“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保守呢。”
水光倒映着花色,让黎霁安脸颊染上一抹绯红。
在那些金灿灿的日子里,他们在佛罗伦萨的米开朗基罗广场上看霞光满天的夕阳,趁着日落后的蓝调时刻漫步在老桥上,脚下是静静流淌的阿诺河。
去罗马吃加双份坚果碎的巧克力冰淇淋,在特雷维喷泉前抛硬币许愿。
纪凝星想了许多炫酷的愿望,最终还是许了个最俗气的。
希望家人和黎霁安健康平安。
许完愿后他兴致冲冲睁开眼,打探竹马的小心愿:“你许的什么愿望?”
黎霁安迟疑了一下:“这会不会说出来就不灵了?”
“只有中国才有这种说法吧?”纪凝星自己也不确定,但他就是想知道,“哎呀告诉我嘛。”
“希望星星天天开心。”黎霁安认真注视着他。
纪凝星眨了下眼,有点不好意思地挪开视线:“你怎么都不给自己许呢......”
“不过没事,我帮你许了,我俩的愿望合成一个就是完整的了。”
旅行太过美好,八月份回到江城,纪凝星恍惚有种这个夏天已经结束的感觉。
黎霁安像是自己的暑假游玩份额已经用完了一样,回家后就开始着手预习高中课程。除了抽出一天时间参加了纪凝星的生日聚会,剩下的日子他都在卧室里刻苦学习,仿佛这不是宣告一段学习生涯结束的毕业假期一样。
纪凝星比黎霁安小半岁,八月才刚过十五岁的生日。生日的当天朋友送来了各式各样的生日礼物,黎霁安送了他喜欢的虚拟歌姬的手办,被他摆在了书桌上。
八月二十九日,是江城二中新生报到的日子。
纪凝星前一天晚上兴奋得有些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凌晨两点才睡,早上起来倒是显得挺清醒,除了眼下淡淡青黑外看不出来睡眠不足。
程姨早早做好了早餐,纪岚和刘承恩坐在餐桌前,一边用平板放综艺一边吃饭。
纪凝星下楼挨个道早,囫囵塞了几口粥后又拿走两个鸡蛋,一溜烟跑出了门:“我给安安带一个!”
黎霁安规规矩矩地双肩背着书包,穿着一身书卷气的衬衫,在院子里等他。
纪凝星熟练地绕后拍肩,成功又恶作剧了一次。
“你这辈子估计都反应不过来了。”纪凝星道。
二中距离他们家说远不远,说近又不算近,开车要半个小时。负责接送上下学的司机和初中时是同一个,纪凝星上车先乖巧地问了声好,然后在后座专心致志地剥鸡蛋。
剥完手上的递给黎霁安,然后再剥自己的。
黎霁安在大部分事情上都很游刃有余,学一样会一样。小时候两人一起报钢琴课,黎霁安一直坚持考到十级,纪凝星现在也就还会弹个小星星。但看似全能的黎霁安其实会在一些日常小事上显得笨拙,比如剥鸡蛋。
第一次发现黎霁安花五分钟把鸡蛋剥成月球表面时纪凝星尤其震惊,但后来转念一想人无完人,黎霁安有自己不擅长做的事也正常,自那以后纪凝星就开始帮黎霁安剥鸡蛋了。
起码不能让黎霁安继续浪费食物。
去高中的路和初中不同,车窗外的街景也不再是熟悉的样子。纪凝星吃完鸡蛋便往外看,看着看着就觉得眼皮越来越沉,困劲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他从不委屈自己,觉得困了就顺势往旁边一歪,枕在黎霁安怀里就睡了过去。
车子到学校时黎霁安把他推了起来。纪凝星揉了揉眼睛,晃出车门。黎霁安把书包拎给他:“你报道怎么什么都没带,我给你塞了一张草稿纸和一支笔,别搞不见了。”
“报道要什么纸笔,难道不是人来了就行?”纪凝星诧异道。
“......”黎霁安懒得跟他废话,“万一呢,你拿着就是。”
汽车停在马路边,但要进学校还要往里拐一段路。两侧樟树遮挡出一条半阴半亮的路,路口汽车电动车乱作一团,随处可见十几岁尚显稚气的少年和随行的父母。
纪凝星穿行其中,偷听别人家父母跟孩子说教。
“开了学收收心,别老玩你那游戏了......”
“在学校和老师同学好好相处,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学习......”
这不是刘承恩在他上小学时才会念叨的话吗?家长们也不更新一下劝诫语录的嘛。
“这么一看,咱们可真是自由。”纪凝星回头跟黎霁安咬耳朵,“等一会儿报道完咱们先去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黎霁安看他一眼,欲言又止,还是点头同意了。
二中校门口上挂着鲜红的横幅,上书“欢迎各位新生加入本校”,没有写年份,估计是可回收利用的。
校门并不算窄,但这届新高一好像人还挺多,反正在门口堆着就显得很挤。
黎霁安拉住纪凝星书包带子,以免他一个劲儿往人堆里扎走散了。
校门内不远就竖着分班告示栏。俩人都是接近一米八的个子,虽然不算很高,但在江城已经很够看了,在人群外踮踮脚,勉强能看到告示栏上贴的分班表和班级示意图。
黎霁安略有点近视,纪凝星就扶着他的肩往里探头。
“嗯......啊!我看到你了!就在一班头一个,高一一班在智学楼二楼右边第一个教室。”纪凝星压着他肩蹦了蹦,“我在......我在......咋没看见我啊。”
纪凝星一连看了两列名字,一直到最后一列才看见自己。
他在十一班,和黎霁安隔了两层楼。
“完了,这好像是按照成绩排的班。”纪凝星傻眼了,自己费尽心思跟黎霁安考上一个高中,最后却还是隔了两层楼,这和异地有什么区别?
两层楼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俩不能勾肩搭背的一起进教室,不能下课吆喝一声就结伴去打水,不能玩手机玩到上课铃打再找黎霁安借数学作业抄。
虽然以他们俩家近的程度也不必非得到学校再抄作业,但学生时代在教室赶着抄作业是一项很有纪念意义的活动啊。
没有黎霁安的高中生活是不完整的,纪凝星这朵祖国花朵终于被八月恶毒的太阳打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