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回大明》全熟溏心蛋

3、第 3 章

　　三代。

　　冯诚在心里叹气，一代都要没了，还三代。

　　适才对三叔提起的案子，并不是无稽之谈。

　　冯诚隐约记得，女子敲了登闻鼓，挨了五十廷杖，才让那小妾的弟弟付出代价。

　　只不过，那女子告的不是丞相，而是礼部尚书，郭守仁。

　　“冯御史伤势如何？”

　　“谢郭尚书关怀，小伤而已，已好全了。”冯诚腰身微弯，身上獬豸的花纹在阳光下更加突出。

　　“不过，冯御史，西平侯也太鲁莽了些。前几日老夫家中事忙，未去探望，不知今日可否有时间，过府一叙啊？”

　　冯诚面色一怔，随即恢复如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郭尚书相邀，那必……恭敬不如从命。”

　　“哼。”沐英从背后经过，冷哼一声，小白脸恢复还挺好，这就能喝酒了。

　　冯诚和郭尚书面面相觑，也不知谁惹了这尊煞神。

　　郭守仁心愿达成，便直接退到一旁，眼神向前，微微朝东方点了下头。

　　若不是冯诚一直注意着，也很难发现这一动作。

　　朝会时冯诚仔细数了下东边的官员，吏部尚书徐慎行，户部尚书沈富源，还有，丞相胡惟庸。

　　无论是谁，似乎来头都不小。

　　作为一名小小的四品佥都御史，冯诚自认没有能劳动尚书拉拢的地方。

　　那么是因为什么呢？

　　原因居然简单的不能再简单。

　　冯诚端着酒杯傻在原地，嘴里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结亲？”

　　“不不不，尚书美意，下官铭记于心，只是……”

　　“只是什么？御史该不会以家中小妹为借口，家中没有主母，对令妹今后成亲也多有不便不是吗？至于宋国公，要我说，若冯大将军还在世，又哪里有他出头之日。”

　　冯诚听闻沉默了好长时间，就在郭守仁认为事情已经十拿九稳，志得意满之时。

　　“承蒙尚书美意，下官万万不能承受。”冯诚一杯酒下肚，一鞠到底，“小子心有所属，且此人同为男子，请尚书莫要为难下官。”

　　厢房里一片寂静，少年官员长鞠在侧，脸上的表情愈发郑重其事。

　　郭守仁也犯了难，冯诚为人机敏，容貌俊美，做自己的女婿倒也够格，只这一点……总不能成亲后让自家千娇万宠的女儿守活寡吧？

　　“你……我……哎……”郭守仁端起酒杯又放下，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尚书若有急事还请先行离开，改日下官请尚书家中赴宴。”

　　“诶，改日再叙，改日再叙。”

　　冯诚瞅着郭尚书着急忙慌离开，差点绊倒在楼梯口的模样，长出一口气，理由虽荒唐，但急用也未尝不可。

　　厢房的窗户留了缝隙，冷风一吹，才让冯诚察觉后背已全然湿透。

　　就在冯诚精神略微放松时，一声轻笑从隔壁传来。

　　“谁？”因为刚喝的酒太急，现在他的脸从内透出绯红色，像是白玉染上了淡胭脂。

　　沐英进门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前一刻想好嘲笑的话全都忘得一干二净，眼神从冯诚透红的耳垂移到他迷茫的眼神上。

　　“你想干什么？老色批？”冯诚本就难受，风一吹更是头昏脑胀，脑海里的称呼也脱口而出。

　　沐英见状急忙手忙脚乱地关上厢房门，像个毛头小子似的站在原地，脑子里没空想那是什么称呼，只有亮晶晶的唇瓣在脑海里上下翻动。

　　冯诚见他傻站着更是生气，冲沐英喊道，“倒杯水来。”

　　哦。沐英脑袋像被敲了一闷棍，动作身不由己起来。

　　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在他怀里躺着了。

　　“嘶，头好疼。”冯诚坐起来，脑袋上的伤口似乎又被砸了一次，脑海里最后留下的是沐英的脸孔。

　　不会又是这傻小子给他砸的吧？

　　“大爷醒了！小的这就喊大夫过来！”

　　卧房灯火通明，白胡子大夫在床边诊治，冯诚跟个鹌鹑一样不敢说话。

　　冯翠翠气鼓鼓地坐在旁边，两只胳膊抱在胸前，表情恶狠狠盯着自家不听话的兄长。

　　冯管家在后面也是满脸的不赞同。

　　三人谁都不说话，直到大夫收起诊治的手，六只眼睛滴溜溜盯着转过去。

　　“咳，”大夫见多了心急的病人，今日这种架势还是头一次见，“冯御史无碍，只万望切记伤愈前不可饮酒。”

　　冯翠翠抱着冯诚的胳膊，“兄长！是不是那个莽夫拉你去喝酒？他不知道你伤还没好？果真是粗人一个。”

　　大夫默默收拾药箱，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冯管家送走大夫后，回来就看见大爷靠在床头双眼无神，小姐举着大夫留下来的注意事项一句一句读着。

　　冯诚见冯管家回来，杀鸡抹脖的眼神差点让冯管家忍不住笑出声来。

　　“小姐先回去休息？若是大爷再不听话，就罚他过年不许吃糖糕。”

　　“好吧。”冯翠翠勉强同意，临走时小手握拳，朝半空中重击道，“兄长你要是不好好养伤，哼！”

　　冯诚头又开始疼，怎么没看出冯翠翠还是个魔丸性子。

　　“大爷，今日之事？”

　　冯诚向后使劲，让自己更舒服些，“沐英怎么说的？”

　　“沐侯爷并未解释，只交代老奴好好照顾大爷。”冯管家带着些疑惑，“老奴听小夏子说，您是和郭尚书去的畅春楼？”

　　“郭守仁想当我岳丈。”冯诚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句话震得冯管家外焦里嫩。

　　不等冯管家说话，冯诚便堵住他，“放心，我已经拒绝了。”

　　“可，据说郭尚书为人不甚大气，万一？”

　　“没有万一。”冯诚挥挥手，“冯伯放心。”

　　冯诚想起自己当时颇为机智的理由，忍不住为自己点了个赞。

　　“不过大爷已年近二十，确实应该考虑婚嫁大事。”冯管家捏捏小胡子，圆滚滚的肚子也跟着点头。

　　！！！

　　冯城没想到，来了古代也要接受催婚，但他也不喜欢女子。

　　能怎么办？直说硬不起来？

　　好在冯管家也只是提了一嘴，并未深入，冯诚也因此逃过一劫，鸵鸟心态发挥作用，事情到眼前再说。

　　今日或许因为那杯酒，冯诚晚上的睡眠质量异常好。

　　只是可惜了侯府里的沐侯爷，连换了三桶凉水都没解决掉旺盛的精力。

　　只能大晚上绕着西平侯府跑步，早起上朝时两只眼睛下大大的眼袋，引得朝堂众臣无不窃窃私语。

　　就连上面的永和帝也甚是稀奇，“西平侯精神很少如此不佳。”

　　“启禀陛下，臣没睡好而已。”

　　冯诚每天下朝时都走得飞快，天天早上起得比鸡都早，汤汤水水的也不敢喝，这活计果真不是人干的。

　　今日冯诚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于是脚步愈发快起来，生怕被鬼追上。

　　“西平侯，皇上有请。”总管奉命请西平侯，半晌不见回应，大着胆子抬头，发现沐侯爷盯着宫门不说话，身上气势越发复杂，经总管提醒才收回视线。

　　冯诚急匆匆回家还有一层原因，前些日子答应了小妹带她出城玩耍，今日恰巧风和日丽，正是秋游的好时候。

　　“兄长，那是什么？”

　　冯翠翠甚少出门，街边的小玩意更是让她目不暇接，眼巴巴地瞅着冯诚。

　　冯诚对于小姑娘的眼神完全没有抵抗能力，大手一挥，“买。”

　　一个不知收敛，一个不加制止，没过多久，马车里除了能坐的地方已经全被堆满了，两人只能对着一地的东西发呆。

　　冯翠翠这才从兴奋中回过神，脸颊上一抹飞红，手上紧紧攥着帕子，嗫嚅道，“是不是太多了？”

　　冯诚心疼地看着不过的小姑娘，“还是小孩呢，就应该多玩玩。”

　　“没关系，兄长偶尔能陪我出来就很好了。”冯翠翠对此已经心满意足，至于逛街什么的，她可不敢提出来。

　　两兄妹你挤我我挤你的在马车里堆了很长时间，终于在颠簸中到了城外。

　　冯诚率先下车，扶着自己被摧残的腰呲牙咧嘴，弹簧真是个好东西，什么时候赶紧让人弄出来造福全人类。

　　城外的清灵山金秋时节正是色彩缤纷的时候，银杏开始变黄，红枫也开始显露色彩。

　　“兄长！快来！”

　　冯翠翠在山脚下蹦蹦跳跳，时不时摘一把不知名的野花。

　　冯诚坐了半天马车，腰几乎要断掉，吩咐下人跟好小妹，自己在树下恢复被摧残的脊椎骨。

　　冯诚盯着小妹在河边玩，自己突然三急，招呼下人看好后找个僻静地方解决一下。

　　没想到就在男子最脆弱之时，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谁？”一切发生得太快，冯诚来不及反应，就被块粗粝的麻布盖了满头。

　　刚想挣扎，结果双手被扭在身后，腿弯被狠狠踹了一脚，只能被迫跪倒在地。

　　“别打头！”明显变化过的声线让冯诚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不想劫财，倒像是目标明确。

　　求生的本能让冯诚缩成一团，沙包大的拳头落在他后背上，“快！一人来两拳，不要恋战。”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外面没了声响，冯诚挣扎着从袋子里爬出来。

　　守在马车旁的下人见自家主子一瘸一拐的走出来，吓得脸色发白，“大爷，您这是怎么了？”

　　不知是贼人手法太专业，还是冯诚运气好些，他现在身上除了爬出来时沾了些落叶几乎没有外伤。

　　御史府的下人只见着大人进去如厕，结果拿了只麻袋出来，便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

　　“小夏子，送小姐回府，你和我去西平侯府。”

　　“兄长？”冯翠翠很是疑惑，冯诚侧身挡住被打破的嘴角，“翠翠你先回去，为兄突然想起朝中有要事相商。”

　　冯翠翠虽然聪慧，但毕竟不过十岁，再加上游玩太累，也就没精力去想真假。

　　冯诚安排好了小妹，嘴角向下撇，半躺靠在垫子上，“去侯府。”

　　“御史大人，小的真没骗您，我家侯爷真不在府里。”

　　西平侯府的看门人急得团团转，四品御史的马车横在侯府门口算怎么回事。

　　偏这位御史看热闹不嫌事大，叫人拿了锣鼓，绕着墙边敲边喊。

　　说的话哟，羞死个人。

　　侯府管家小跑着到马车跟前，额头汗珠亮晶晶的，也来不及掉。

　　“御史大人……”

　　“打住，沐英人呢？让他出来。”

　　“侯爷……”

　　马蹄声越来越近，沐英停下时发现梦里另一位主角就在侯府门口，人躺在马车里，只有清冽的声音传出来。

　　“沐侯爷，算算总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