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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深夜来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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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骁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在一条很长的走廊里走。走廊两边是灰白色的墙壁，每隔几米就有一扇窗户。窗户外面很黑，什么也看不见。他往前走，一直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从身后传来的。
很小。很轻。像是一个人在叫他。
他转过身。
没有人。
只有那条空荡荡的走廊。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
“陆骁……”
这一次他听清了。
是林澈的声音。
但那个声音不对。太轻了，太远了，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来的。带着回音，带着一种他说不出来的东西。
他顺着声音往前走。
走过一扇又一扇窗户。
那些窗户外面，开始有东西了。
不是黑。
是画面。
第一扇窗户里，是一个房间。很小的房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上躺着一个孩子，脸烧得红红的，眼睛闭着。
第二扇窗户里，是一片金色的海。一个人站在海里，背对着他，看不清脸。那些金色的光芒正在向他涌去。
第三扇窗户里，是一条街道。灰白色的天空，空荡荡的街道，一个小女孩蹲在街角，把脸埋在膝盖里。
第四扇窗户里，是他自己。
站在一片空白里，四处张望，像在找什么。
那个声音还在响。
“陆骁……陆骁……”
他跑起来。
跑过那些窗户，跑过那些画面，跑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然后他看见一扇门。
很小的门。木头的，刷着淡蓝色的漆，漆已经斑驳了。
门上贴着一张纸。
纸上画着一艘船。
他伸出手，推开那扇门。
门后是一片黑暗。
那个声音从黑暗里传来。
“陆骁……”
他走进去。
黑暗吞没了他。
陆骁猛地睁开眼睛。
天花板是白色的，有一道很细的裂纹。阳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落在床尾。
他躺在床上，心跳得很快。
梦。
只是一个梦。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平复下来。
然后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
林澈不在。
床那边空着，枕头上有轻微的压痕，被子掀开一角。
陆骁愣了一下。
他坐起来，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七点二十。
林澈应该在做早饭。
他下床，走出房间。
厨房里有动静。水龙头哗哗响着，锅碗瓢盆轻轻碰撞。林澈站在灶台前，系着那条浅灰色的围裙，正在切什么。
一切正常。
陆骁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林澈回头看了他一眼。
“醒了？”
“嗯。”
“洗脸吃饭。”
陆骁没有动。
他就站在那儿，看着林澈。
看着他切菜的动作，看着他翻锅的动作，看着他盛盘的动作。
那个梦还在他脑子里转。
那些画面。那些窗户。那个声音。
还有那扇门。
“林澈。”他开口。
林澈回过头。
陆骁看着他。
“昨天晚上，”他说，“你睡得好吗？”
林澈愣了一下。
然后他说：“嗯。”
陆骁看着他。
那道光还在。很亮。
但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说不上来。
吃早饭的时候，陆骁一直心不在焉。
他夹着排骨，嚼着，眼睛却看着窗外。
林澈坐在他对面，喝汤，偶尔看他一眼。
“怎么了？”林澈问。
陆骁回过神。
“没什么。”他说，“做了个梦。”
林澈看着他。
“什么梦？”
陆骁想了想。
“梦见一条走廊。”他说，“很多窗户。窗户里有画面。那些画面……是我们经历过的那些记忆。”
林澈没有说话。
陆骁继续说。
“然后我听见你的声音。你在叫我。我顺着声音走，走到一扇门前。推开之后，就醒了。”
他说完，看着林澈。
林澈的表情很平静。和平时一样。
但他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停了一秒。
然后他继续夹菜。
“梦而已。”他说。
陆骁点点头。
“嗯。梦而已。”
他们继续吃饭。
但陆骁总觉得，林澈那停顿的一秒，有点不对劲。
上午，协会来人了。
是周正，副本管理部的部长。他站在门口，表情比平时严肃。
“打扰了。”他说，“有件事需要和你们谈谈。”
陆骁让他进来。
周正在沙发上坐下，接过林澈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
然后他开口。
“有个新副本。”他说。
陆骁愣了一下。
新副本？
他们刚从上一个副本出来没几天。
“什么副本？”林澈问。
周正看着他。
“名字叫‘回廊’。”他说。
陆骁的心跳漏了一拍。
回廊？
他想起那个梦里的走廊。
周正继续说。
“这个副本很特殊。它是在你们上次那个副本关闭之后，突然出现的。”
他顿了顿。
“位置就在城北广场上空。和上次一样，悬浮在一百米高的地方。”
林澈没有说话。
周正看着他。
“更特殊的是，”他说，“这个副本的入口，会随着进入者的不同而改变样子。”
他看着陆骁。
“有人进去之前，看见的是一扇淡蓝色的小门。门上贴着一张画。”
陆骁的手紧了一下。
淡蓝色的小门。
画。
他想起梦里那扇门。
“还有，”周正继续说，“进去之后的人说，他们在里面会听见一个声音。在叫他们的名字。”
他看着他们两个人。
“那个声音，是他们在乎的人的声音。”
客厅里安静下来。
陆骁坐在那里，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那个梦。
那个声音。
那扇门。
那不是梦。
那是副本在叫他。
周正看着他们的表情，点了点头。
“看来你们已经感觉到了。”他说，“这个副本在主动找你们。”
他站起来。
“协会的意思是，希望你们能进去。这个副本很危险，需要最合适的谐侣来处理。而你们……”
他看着他们。
“你们经历过记忆回廊。你们知道那种副本是什么样。没有人比你们更合适。”
他顿了顿。
“当然，不是强制任务。你们可以选择不去。”
他看着他们的眼睛。
“好好考虑。明天之前给我答复。”
他走了。
门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陆骁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盒海盐柠檬糖。
林澈坐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陆骁开口。
“林澈。”
“嗯。”
“那个梦。”
林澈看着他。
陆骁也看着他。
“那是真的。”他说，“对吗？”
林澈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点点头。
“嗯。”
陆骁的手紧了一下。
他想起梦里的那些画面。
那些窗户。
那些记忆。
那个声音。
还有那扇门。
“它在叫我们。”他说。
林澈没有说话。
但他伸出手，握住陆骁的手。
那只手很暖。
“你怕吗？”林澈问。
陆骁想了想。
他怕吗？
那个副本听起来很诡异。会听见在乎的人的声音，会看见那些记忆里的画面，会有一条永远走不完的走廊。
但他看了看林澈。
看着他眼睛里的那道光。
“你呢？”他反问。
林澈看着他。
“你进，我就进。”他说。
和副本里一样的话。
陆骁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就进。”他说。
林澈看着他。
“想好了？”
“嗯。”
“可能很危险。”
“知道。”
“可能出不来。”
“知道。”
林澈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陆骁，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落在他后颈上。
轻轻按了一下。
“好。”他说。
他们坐着，握着手。
窗外阳光很好。
但有什么东西，正在等着他们。
第二天早上，他们站在城北广场上。
和上次一样。广场上聚满了人。和上次一样。那些人举着手机，举着灯牌，举着应援物。
但这一次，他们的表情不一样。
不是兴奋。
是担心。
是紧张。
是“你们一定要小心”的那种眼神。
陆骁看着那些人，心里有点复杂。
他们知道这个副本很危险。
他们知道可能会出事。
但他们还是来了。
来送他们。
周正站在他们面前。
“最后确认一次。”他说，“进去之后，你们会经历什么，没人知道。唯一的线索是，这个副本叫‘回廊’。和你们上次经历的‘记忆回廊’很像，但更诡异，更危险。”
他看着他们的眼睛。
“确定要去吗？”
陆骁转头看林澈。
林澈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他们同时开口。
“去。”
周正点点头。
他指着上空那个巨大的光幕。
“那就去吧。入口会带你们进去。”
陆骁深吸一口气。
他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他停下来。
“林澈。”
“嗯。”
“进去之后，如果又找不到你怎么办？”
林澈看着他。
“不会找不到。”
“为什么？”
林澈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十指交扣。
“因为我会找你。”他说。
和上次一样的话。
陆骁看着他。
看着他眼睛里的那道光。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我也会找你。”
他们一起走向那道光芒。
身后，广场上的人群安静下来。
无数双眼睛看着他们的背影。
无数个镜头对准他们。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
【欢迎进入回廊】
【本次副本无直播】
【无观众】
【无退路】
【只有你们】
光芒吞没他们的瞬间，陆骁听见那个声音。
那个梦里的声音。
林澈的声音。
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陆骁……”
他睁开眼睛。
他站在一条走廊里。
灰白色的墙壁。每隔几米，有一扇窗户。
窗户外面，是黑。
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那个声音，还在响。
“陆骁……陆骁……”
他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
那个声音越来越近。
然后他看见一扇门。
淡蓝色的小门。木头的，漆已经斑驳了。
门上贴着一张画。
画着一艘船。
他伸出手，推开那扇门。
门后是一片空白。
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个声音。
“陆骁……”
他走进去。
空白吞没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