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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年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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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他的脑海里甚至没有年节这个概念,只记得那晚傅启晟回了老宅,自己一个人坐在病房的窗户前看了一整晚的烟花。
那今年呢?该也是他独自一人度过吧,但他决定提前把门窗锁好——他不想再看烟花了。
那天,要下班时,言栀突然被毛毛叫住了。
“言哥,坐地铁回家?”
她追上对方站在电梯前的身影。
言栀点点头。
正巧电梯开了,里面较为空荡,只站了四五个人,算是在下班高峰期捡漏了。
毛毛迫切地挤了进去,言栀却顿了顿脚步,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因为内里传来一股浅淡但极猛烈的信息素,应该是有S级的Alpha。
“怎么不进去?”
毛毛站在电梯里问,见对方不动,以为没反应过来,干脆直接伸手拉人。
眼见门就要关了,两人手还连着,言栀无奈只得闪身进去。
他拉了拉大衣的前襟,企图将颈后裹得严实些。
虽说他的信息素已经极淡了,还贴了抑制贴,但他仍是没有把握,能不能瞒过拥有绝对嗅觉的S级Alpha。
“言哥,你家住哪儿啊?”
鸦雀无声的电梯间里,毛毛发问。
“河中区。”
言栀垂着脑袋答。
“具体是哪儿啊?河中那么大。”
言栀想了想,报了之前苏汝住的街区。
“太好了,言哥,我家也住那儿附近。”
毛毛语气兴奋,不由引得言栀侧目。
他记得她之前说过家里的地址,明明位于河中的豪宅区,可碍于人多,他只轻轻“嗯”了一声。
出了电梯,人流分散,毛毛狗腿地朝他靠了靠道:“言哥,既然我们顺路,不然今天坐我的车回去。”
毛毛眨着“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望着他。
言栀心底“咯噔”一声,身子自然往后退了两步,正好撞在一个人身上。
“不好意思......”
他下意识回头道歉,却正好对上一双冷淡的琥珀色眸子。
男子比言栀高足足一个头,宽肩窄腰,笔挺西裤包裹下的双腿颀长。
一头吸睛的深褐色卷发,五官深邃,眼神锐利,被睬了脚也纹丝不动,周身气场极强。
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一股浓烈的大叶梧桐信息素传来,言栀不由皱了皱眉。
“外国人?”
毛毛望着来人有些失神。
男子却轻轻笑了,原本肃穆的建模脸立马舒朗起来。
他没回言栀,只对毛毛调侃了句。
“你的言哥不喜欢女人,别白费功夫了......”
标准的普通话,对面两人皆是一惊。
言栀:这人谁啊?
毛毛:这是能说出来的吗?
不过,还真挺帅......
甚至没有任何解释,男子低头看了眼腕间的劳力士,抬脚便走了,只留言栀一人在风中凌乱。
不是,S级Alpha能闻出信息素了不起啊,也不带当面拆穿的啊。
毛毛有些惊恐地看了眼言栀,几度欲张的嘴开了又闭。
言栀会意,抿了抿唇,面色难堪地朝她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也希冀对方能断了这份念想,谁承想毛毛直接乐得跳了起来。
“真的吗?言哥!”
“我就说我的预感超准!其实我早就猜到了!”
言栀:“......”
“其实言哥,我今天是有件事想求你...”
“...走,我送你回家,我们边回边说。”
毛毛拉着言栀的胳膊就往地库走。
坐在内饰缀满粉色娃娃的粉色超跑副驾上,言栀下意识抓紧了右上角的扶手。
老司机毛毛一边嘴巴不停,一边丝滑弯道超车,时而被加塞后路怒症发作,时而吐槽首都高峰期糟糕的路况,信息量极大。
直到对方重头讲了好几次,言栀才搞清楚。
原来是毛毛这个大龄剩女苦于家里催婚,想要过年带个男朋友回家搪塞一下,算是交个差,全家都过个好年。
“言哥,你知道的,我这人又宅,除了几个女同事,压根就不认识几个男的,那些相亲的就算了,我带回去说不定就弄假成真了...会不会开车!就你赶着回家?硬挤是吧?我就不让,大不了就撞....思来想去也就是你最合适又安全。”
说话的间隙,毛毛路怒症还发作了一次。
言栀:“......”
“言哥,你答应一下呗,有偿的...靠!我跟这么近还加塞!你是认准我不敢撞是吧...就去我家吃顿饭,见面礼我帮你准备好了,完事给你两千好处费?”
毛毛嘴巴利索,说话跟连炮珠似的。
“那我能问一下,你是为什么不想恋爱结婚吗?”
言栀问。
因为在他的刻板印象里,像毛毛这种上层社会的女孩,婚姻是锦上添花,给幸福的人生添上美满二字。
毛毛开车的间隙回头瞅了言栀一眼,像是个看个傻子。
“那你告诉我婚姻对女的一方有什么好处吗?”
言栀还没想好措辞,毛毛便抢答了。
“结了婚就要生孩子、养孩子、照顾老公、斗小三......反正把自身的感受压到最低,从小到大,我是没见到几个女性在婚姻里是幸福的,况且现在社会这么发达,好玩的东西那么多,泡泡玛特、cosplay都够我玩到四十的......”
言栀仔细听着,越听越觉得有道理,于是附和了声:“确实......”
“哇,言哥,你竟然能感同身受,不愧妇女之友呐!”
毛毛双手在方向盘上大大咧咧地拍了拍。
言栀愣愣转头,“妇女之友是什么意思?”
“就是身为男性却能站在女性的角度看问题,通常是男同中的零。”
毛毛振振有词。
0=Omega?
言栀:“......”
“不过言哥,我有点很好奇,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男的啊?”
毛毛每次的突袭都令人头皮发麻。
言栀随便说个十八岁。
其实他也不知道具体是在分化后的那一年,但他很确定在他分化之前,他是喜欢女孩子的,总觉得她们又香又软,跟小时候的言香一样,就该被捧在手心上。
“哇呜!那你有过男朋友吗?”
“听说男男都很帅!”
“你谈过几个?有照片吗?”
“那方面...是不是格外Exciting(刺激)......”
毛毛惊叹了声,爆出一连串疑问。
言栀听得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于是在她更震惊的问题还没问出前,言栀立马出言打断她。
“我家就在那边,你在这里放我下来就好。”
“好的,言哥。”
可当车停稳,毛毛却丝毫没有放言栀下去的意思,车锁打得死死的。
“言哥,求求了!”
毛毛双手合十抵在胸前。
“你知道我过年被催婚催得多厉害吗?我妈说我弄砸了那么多相亲,今年再不带一个回来,年夜饭就把我关在门外的雪地里冻死......”
“大冬天诶,那不得零下十几度!”
“而且你知道我们家年夜饭有多好吃吗?我小叔是米其林五星大厨.....”
“......”
“行、好,答应你......”
言栀无奈地抠了抠车锁把,像是认了命。
“多谢言哥!”
毛毛圆润的脸笑容灿烂。
许是被感染了,言栀也跟着笑了笑。
下车时候,他习惯地看了眼手机,发现手机屏幕的社交软件有短信提示,号码是一串熟悉却没有备注的数字。
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的脸——哥,过年来家里吃饭吗?
往上翻,全是这个号码的独白,时而一句、时而大段,却从没有一条信息被回复过。
言栀单手摁息屏幕,将手机装回口袋。
他抬头望路,按照惯性往家的方向走了几步,相似的街景,却越走越陌生,甚至路过一个转角时,他竟忘记了自己家的楼栋。
他抬头往上望去,此时的天已经全黑了。
老旧步梯房的阳台大多没全封,没贴瓷砖的水泥墙面空荡破败。
熟悉的三楼阳台里,那株常年垂落盛开的艳红三角梅早已不见踪影,简陋的铁丝拉绳上挂着几件随风飘荡的陈旧衣物。
突然,他就很想去看看苏汝。
大年三十那天,公司统一放年假,言栀用完早餐正在水池里冲洗碗筷。
傅启晟将咖啡杯放进水池里,并从身后抱了抱他,在他脸上印下一个吻。
“啊栀,今晚我回老宅,明天回来。”
“嗯。”
早就料到了,言栀的嗓音听不出情绪,他偏了偏头,将亲过的地方在肩膀蹭了蹭。
对方也没恼。
很快关门声传来,言栀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他边洗边欣赏窗外的朝阳与雪,甚至嘴里轻哼出了歌,这时口袋里刘文轩的信息传了过来。
“小言,今天来店里帮忙吗?”
言栀望了眼身后空荡荡的屋子,将手在围裙上擦干后回复:“轩哥,你过年都不回家吗?”
那边发了一连串流泪的表情。
“我倒是很想,但小元回家了,新店就我跟阿哲两个人,打单机都干冒烟了......”
“那我马上来。”
言栀边解围裙,边回复。
“好的,今晚我们三个留守人员一起吃年夜饭。”
看到信息,走到玄关门口的言栀唇角微勾。
“好。”
中午,阿哲轮换休息的间隙蹲在吧台根扒盒饭,边吃还边感叹:“难怪节假日三倍工资,这工作量也是翻三倍啊!”
言栀笑笑,被对方听见了,于是调侃道。
“轩哥,那我们言哥的积分是不是也得三倍呐!”
听得刘文轩眼前一黑,他在双手摇出残影的间隙对啊哲露出了个和蔼的笑容。
“年节的习俗是收红包。”
继而眼神又转向了言栀道:“每个人都有哦。”
“轩哥大气!突然,我就感觉我又充满了力量。”
阿哲为表决心火速扒光盒饭,盒子一扔,撸起袖子就是干!
就这样三人一直干到商场打烊,准备出去找个馆子下,却发现两条张灯结彩的街面店铺全挂着“打烊”的牌子。
“都回家过年了呀。”
“真好。”
刘文轩对着空气哈出一口气,搓搓手感叹道。
“不如今晚去我家?就由我来露一手!”
他顺带提议道。
“好诶,还没去过轩哥家呢!”
啊哲附议。
随后两人的视线集中到正对着已经打烊的糖炒栗子店发呆的言栀身上。
刘文轩又问了一遍,对方才回神愣愣点头。
晚上三人在刘文轩家打火锅,三个大男人累了一天,几乎把他家里冰箱的存货都吃空了。
“早就想着这一口啦。”
阿哲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感叹道:“冬天果然还是和火锅最配!顺便称赞一句,轩哥,你手艺太好了。”
“打火锅有什么手艺好不好的,想吃什么往里下就行了。”
刘文轩弯了眼角,言栀朝他看了一眼。
“诶~~那可不一样,锅底和食物的先后顺序乃至不同食物涮的时间都大有讲究呢!”
阿哲称赞道。
刘文轩推辞了几句,转头问言栀:“小言,你呢?有没有特别想吃的?”
突然被卷入话题,言栀有些没反应过来。
“那必然是糖炒栗子和烤红薯,我看言哥刚才看得眼睛都看直了!”
阿哲打着趣儿。
言栀笑笑,却没有一贯地推辞,只淡声说了句:“有点吧。”
“那下次见面我跟你买,当做员工奖励。”
刘文轩说。
“不用。”
言栀还在摇头,就被阿哲抢话。
“轩哥,那我的呢?我也有想吃的,比如我们隔壁的牛排店!”
“行,人均有份,下次聚餐就选那里哈。”
言栀抿了下唇,也就便不再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