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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草莓朗姆酒 靠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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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之妤盯着她半晌,忽地弯起唇冲她笑了一下,托起水晶高脚杯,轻轻含了一口酒,一点一点往下咽。
烈酒顺着喉咙流下去,江之妤皱了下眉。
“有事?”
虽都知是演戏,可Molly还是被冷了一激灵,但很快又调整过来,不以为意地耸耸肩,脸上嘲讽的笑意不减,句句带刺,“我还不是看在过去大家都是朋友的份上提醒你,别因为你闹得大家都鸡犬不宁。”
“就是!”
陆晚跟在Molly后面怯懦地跟了句。
“陆晚,该不会是你花钱给我泼脏水吧?毕竟你那么恨我。”江之妤抬起清亮的眸子,勾勾唇,满不在意地说。
陆晚脸色倏地一变,眼睛瞪的像鸡蛋,张了张嘴,“少血口喷人,我为什么恨你?”
“你当然恨我,你爸的生意不好做,就指着跟郑家合作活命呢,圈子里面人都知道,郑家和江家有婚约,但是可惜的是,就算搞臭我,你也没有机会捡漏。”
江之妤挑眉,一双精致圆润的小鹿眼满是嘲讽,“所以,别在底下搞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
陆晚一惊:“你别乱讲!你心里这么阴暗阿沅哥知道吗?我说这些还不是为你好,你不喜欢阿沅哥,干嘛死缠着他?”
一口一个阿沅哥,江之妤简直要吐了。
酒精浓度不低,江之妤有些上头,捧着脸,不清醒地笑着,眼尾眉梢漾着沁人的笑意:“好好好,我最阴暗了,我这么阴暗的人嫁给郑沅叙,你是不是要气的吐血啊?还有,谁告诉你我不喜欢他啊?郑少爷皮囊也好,身材也好,财力更是没得挑剔,这么完美的男人,我怎么会看不上?”
陆晚一怔,脸气得铁青,不可置信地看着江之妤,“你……居然答应了?”
江之妤起身,瘪瘪嘴,“你猜。”
“你很久没见过郑少爷了吧?要不要我打电话叫他过来?免得你思念成疾做出许多错事。”
陆晚冷哼一声,佯装不在意,“你真以为阿沅哥是你能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你现在名声那么臭,阿沅哥才不会搭理你呢!”
Molly见机添油加醋搅和,“你别太自以为是了,郑少爷能推了酒吧开业的应酬,怎么可能因为你再过来打脸?”
说罢提起限量版包包,扭着腰冷哼一声,“走了晚晚,我们还约了SPA,哪有时间跟她在这浪费,真是晦气!”
林逸眼珠提溜一转,站起身,适时的打圆场,“大小姐们,今天是我湛哥的场子,好歹给点面子……”
Molly气呼呼地斥道:“以后有她的场合就别叫我,懂吗?真晦气!”
说完挽着陆晚擦过江之妤的肩膀走出去。
江之妤本就有些醉酒,一阵眩晕冲上头,她站不太住,人晃了一下,心里埋怨腹诽:“都怪郑沅叙!自己才被误伤!好皮囊的男人果然影响本小姐搞事业!”
身子一歪,天旋地转地栽倒过去。
恍惚中,一只有力的手一把握住胳膊。
江之妤蓦地扑进一个坚实的怀抱。
大脑昏沉,反应慢半拍,懵痴良久,渐渐感知到那股熟悉又陌生的雪松香气充盈体腔。
她才迷离地抬起头。
入眼是冷白脖颈间锋利凸起的喉结。
往上,酒吧暗影流动下,那张成熟俊朗的脸浸在暗光里,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
阿湛一个眼神,DJ立马会意,调小了音量。
江之妤稳稳靠在他臂弯里,被他紧紧揽住,后背裸露的肌肤被男人滚烫的体温包裹。
她闭上眼,再努力睁开,迷醉地望着眼前男人,嘴里嘟囔:“郑沅叙?”
他怎么会来?
郑沅叙看着怀里的人,目光滑过桌上的空酒杯,心里一团不耐的火气窜出来,好!很好!不回消息不接电话,却跑过来喝酒!
江之妤喝了点酒,表情懵痴,那双透亮清澈的小鹿眼像蒙着一层雾气,朦朦胧胧,莹白的肌肤眼尾晕出酒色,连露出的耳骨都红的滴血。
郑沅叙目光攫住她,落入耳里的声音沉磁:“为什么不回消息?”
“嗯?”
“想不想在外面作威作福?”
江之妤愣住,琢磨半天,眼神四处撇过,看见陆晚那张猪肝色的脸,才恍然,眯起眼,软软轻笑,点头,“想。”
郑沅叙从前累积的疲惫都在这抹绵软的笑容里消散。
很奇怪,无论被江之妤拒绝多少次,无论她多么顽劣狡黠,任何时候,只要她说想,他就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可以什么都做。
她的所有,在他眼里都变得讨喜可爱。
“抱着我。”他声音压得很低,满是宠溺的语气。
江之妤神思已经飘远,做戏做全套,迷迷糊糊仰起头和他对视,脚步靠近,抵住他鞋尖,伸出手,从黑色大衣下轻轻抱住他腰,脸埋在他胸口,往上一指,就是他解开扣子的位置。
郑沅叙身体一瞬间僵住,江之妤体温灼热,完全消散掉他身上外面的寒气。
胸腔气血涌上,浑身莫名燥热。
女孩子纤瘦,柔柔软软贴着他。
郑沅叙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抬起手指尖碰到她头发,忽然听到她像是梦中呓语,带着鼻音,闷闷的。
“郑沅叙,是你害我被骂。”
“你要……负责。”
郑沅叙手掌温柔抚过她发梢,语气轻柔地说:“抱歉,我说过我会处理。”
这件事情他一直想等她先开口,只要她开口。
好像不是跟她较劲,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江之妤这样被自己抱在怀里,抽噎着说自己没抄袭,语气满是委屈,像是下一秒就要掉两滴眼泪下来。
郑沅叙两道浓眉拧起,捞过她双腿,一把抱起她。
众人都愕然了,不管从哪个角度去看,两人都很暧昧,明天头条怕是稳了。
陆晚气的牙根痒痒,但又不敢在郑沅叙面前放肆,惊掉下巴的服务员都往她这瞟,她恨不得江之妤天打五雷轰。
“你等着瞧,我看你还能风光多久!”
侍应生拉开玻璃门的瞬间,透过水晶灯,窝在郑沅叙怀里的江之妤突然抬起眸,对着陆晚冷笑了一下。
陆晚被这笑容渗得后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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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lly坐在SPA馆的休息区叉起一块西瓜忿忿不平:“好了晚晚,你别生气,前几天网上不是有人发帖说她抄袭嘛!现在也闹得沸沸扬扬,合作都泡汤了。诶呦也不知道是谁,做好事不留名!替天行道!我真想给她包个大红包!”
话音刚落,陆晚身边两个小跟班就沉不住气,挤眉弄眼,冲Molly使眼色,“还能有谁啊!”
Molly拿起酒杯,虚着眸,看向陆晚,旋即摇摇头,“你说这事是晚晚做的呀?别开玩笑了,晚晚那小破胆,还能干出这么牛的事情?”
语气里充满狐疑,见陆晚就要上钩。
可可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举着手机拨弄,接着撺掇:“这可跟普通花钱买水军不一样,这人聪明,故意选在那仇富的网站发帖,再加上营销号渲染,茶余饭后,大家最喜欢看这些豪门八卦了,这招实在是妙!”
陆晚见她们不信,往近挪了一个位置,立马掏出手机,洋洋得意地自夸:“Molly,这有什么难的呀,你买个虚拟账号,警察都查不到IP地址,发完贴再买水军跟帖。这种舆论仗谁也打不赢说不清的。”
Molly听完眨了眨眼,放下酒杯:“可可,视频录好没?”
可可冲她挑眉。
陆晚后知后觉大惊失色,语无伦次,“你们……什么意思?”
“故意耍我?”
林逸推门进来耸了耸肩,吊儿郎当的语气:“耍的就是你。”
江之妤靠在门上,抿唇摇着头鼓掌,然后从包里勾出手机点开视频,晃了晃,一脸无辜地反问:“陆晚,你说这些视频要是给警察看的话,结果会怎么样呢?”
陆晚吓得一抖,迷惘着,紧攥着手指,不知所措。
江之妤将手机扔进包里,对她扬了扬手里的气泡水:“陆晚,给你两个选择。”
“一,道歉删帖澄清,以后乖乖夹着尾巴做人。”
“二,我们把视频交给警察,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像你这种造谣滋事的,得进去好几年呢。”
林逸靠在沙发背上抬起脚搁在桌上,扶额嘲笑:“陆晚,要不是提议给你入场券,你觉得你有资格坐在这吗?”
江之妤讥笑一声,漫不经心把玩着钻石手链,两道秀眉微拧,一脸不耐用脚踹了下沙发,“我可没耐心跟你在这耗着,选什么!”
珠光宝气的手指点了点:“道歉还是进去,痛快点!”
空气静默了几秒,陆晚的脸色倏地惨白,只见Molly那几个慌忙坐直。
“沅哥…”
江之妤回头,眼底露出一丝诧异,男人的呼吸似有若无熨烫这着她后颈肌肤。
休息间暖气开的很足,她感觉到心里平静如水的湖面浅浅的漾起波澜。
“我不是说我自己可以解决吗?”
郑沅叙低下头,唇贴在她耳旁,声音低沉,“不是说要作威作福吗?跟我来。”
江之妤还在晃神,人已经被他带进了隔壁的包厢。
Molly几个戏精紧跟在后面,包厢是巴洛克风格装修,穹顶覆着鎏金浮雕,天顶壁画铺展开去。水晶吊灯垂落而下,光线碎成锋利的棱面,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如同冷冽的王冠碎片。
这里是各位名媛太太们下午茶的休憩场所。
郑沅叙一出现,长桌两侧十几号人顿时齐齐站起,退到高背雕花座椅后面,往日里不可一世的老总,现在都恭恭敬敬地叫“郑老板。”点头哈腰,颇为滑稽。
江之妤还未抽回神识,就被郑沅叙安排在最前面坐下。
“喝点玫瑰热茶好不好?”
江之妤咬了下唇瓣,微微偏过脸,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桌沿上,那张俊脸近在眼前,她轻轻敛息,弯起唇,乖巧地点头,“好。”
郑沅叙宠溺地笑了下,摸了摸她的头,拉开她身边的椅子坐下。
包厢内静的发怵。
江之妤能猜到他们在狐疑什么,在这个圈子里,所有人都知道郑家和江家有婚约,但江家小女儿似乎很冷淡,这几年也一直在海外鲜少回来,郑少爷一直在追,江小姐一直在逃避,前两天江小姐的新闻传言风风雨雨,按常理,郑少爷应该回避,可不知怎么,眼下又旁若无人的亲近,很难不让人诧异。
陆晚和她身边几个喽啰在暖意丛生的包厢里,硬生生吓出一身冷汗,她本想赌一把,赌江之妤黑料缠身,江氏企业股价一路跌停,郑沅叙一定会权衡利弊,就此远离她。
没成想豪门出情种。
原本闲聊惬意的包厢陡然间气氛肃杀,凝重。
尤其是郑沅叙坐在这,搭着腿,一手抚着桌上的雕花玻璃杯,人懒懒靠在椅背上,沉静间带着雄狮般威严的气场。
过了半晌,郑沅叙不开口,众人就这么干站在长桌两侧。
漫长的寂静后。
凌束地产的凌总位高权重,率先出声,打破如西伯利亚一样凛冽的空气。
先是官场上的奉承,接着话锋一转,试探着问:“郑老板有什么吩咐,让手下人知会一声,我们一定尽心尽力。”
“对对对,哪能劳烦郑老板花时间亲自过来。”
周围人也都忙不迭跟着附和:“是是是……”
郑沅叙没吭声,慢条斯理接过服务生煮好的玫瑰茶拧开,柔声嘱咐她小心烫。
接着,音调一变,沉着声冷冷开口:“别紧张,处理点私事。”
很简短,听得众人心惊肉跳,汗流浃背。
江之妤闻言还在愣神思索中,突然,手腕被人握住,懵懵看向他。
郑沅叙目光冷冷向前扫去,面无表情,语气无波无澜,看不出什么情绪,让人难以捉摸,“看来诸位还都是一门心思扑在生意上,养出的女儿缺乏教养,目无法纪。托陆小姐的福,江小姐最近在网络上被人攻击,谈好的合作也被迫暂停,江家的股票也一路跌宕,你们不如一起商量商量,看看怎么能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
像是一颗陨石跌进湖面,各位老董大惊,陆炎吞吞吐吐:“郑老板,这……可能是误会,小女……”
“我不想听嘴皮子功夫。“郑沅叙掀了掀眼眸,眉宇间浮起一股不耐:“想必各位都知道,江小姐是我的未婚妻,我一直在追求江小姐,跟她过不去,就是挑衅我,明白吗?”
都是生意场上颇有威望的中年人,此刻却像犯了错的孩子规规矩矩站在他面前,豆大的汗珠顺着鬓间滑落。
陆晚那几个女生已经没了刚才在酒吧的嚣张,一个个吓得大气不敢出,呆若木鸡,慌乱地躲在后面,强忍眼泪。
江之妤虽然在名利场长大,但这样晚辈把倚老卖老的长辈教育的像个孙子,还是头一次看到。
她有些错愕地看着郑沅叙,来不及细究字里行间的意义,就看见陆晚爸爸一把从身后扯过陆晚一顿数落:“真是不让人省心,惹得江小姐不快,还不赶紧道歉,给江小姐赔不是。”
其他人也跟着,怂兮兮低头认错。
陆总赔着笑脸,想着女孩子间的摩擦总不至于伤了生意场上的和气,大事化小的油条态度:“郑老板别生气,小姑娘们都不懂事,有时候打打闹闹,现在她们也都认识到了错误,您看……”
郑沅叙冷笑着勾了勾唇,“欺负了我的未婚妻,道个歉,就想全身而退,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