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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草莓朗姆酒 丑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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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之妤收到毁掉她一整晚好心情的消息时,时尚晚宴接近尾声,邱慕去接电话,迟迟不见回来。
一位年轻公子哥绕过人群走过来在她身边的空位坐下,一双深邃的蓝灰色眼睛正柔柔盯住她,举起香槟邀请她喝一杯。
是钢琴大师Anne的小儿子,德意混血,各大奢牌争抢的秀场红人。听说性子很冷,眼高于顶,没听说和谁传出过绯闻。
江之妤朝他莞尔,此刻她没心思应酬,修长莹白的手指敲了敲手机屏幕,示意她现在有事,婉拒了。
目光挪走,看了眼窗外。
雪花似有若无,整个城市逐渐被黑暗淹没。
消息是闺蜜群发来的,平时只聊包包首饰男人的群里,突然正经严肃起来,差点把江之妤气到发疯。
Molly:【照片jpg】
Molly:【Hannah,什么情况?作品明天发布,今天就有人花钱给你铺黑热搜了?!】
江之妤不太在意地点开图片,黑乌乌几个大字刺的她发懵———
【超人气画家江之妤新作深陷抄袭丑闻,与丹麦著名家居设计师Winnie合作恐告吹】
Momo紧跟一句:【林逸找人查了,是陆晚花钱找水军写的黑稿,要不要我找何年雇水军屠回去?】
江之妤喝了不少酒,微醺,但意识还是清醒的,知道这不是梦,脑袋昏沉,有些讶异地咬住唇瓣,退出对话框,点开微博,词条后面跟着一个红的发黑的“爆”字……
点进词条,映入眼帘的就是那群键盘侠的无脑网暴狂欢,每条评论话术都差不多,无非就是抨击嘲讽她。
【@扒小圈,据知情人爆料,#美女画家江之妤不仅涉嫌抄袭##更是深陷权色交易#与国内顶级财团话事人郑沅叙保持联姻关系的同时,还与多位太子爷有染。江之妤自身实力被质疑,被指资源咖,对此你怎么看??】
营销号发布了几张动图,里面是江之妤身穿吊带长裙被林逸搂着肩回到车上;下一张是江家别墅前,江之妤面色潮红,纤细的手指揪住郑沅叙的衬衫衣领,仰着头踮起脚,郑沅叙贵气的俊脸如雕刻般完美,性感的嘴唇勾起,低着头,宠溺地揽住她……举止亲昵……
动图下的评论非常热闹:
——“操!江之妤吃的真好!该说不说,郑老板好帅好帅!”
——“江之妤拿那几个奖都是她爸花钱给她买的!”
——“就是,我朋友跟她是大学同学,说从没见过江之妤来上课!”
——“真的假的?亏我之前还觉得她长得好看,还关注她来着。”
——“该不会是洗,钱吧?”
——“这么敢说不要命了…”
——“她就是靠男人上位,不然呢?为什么缠着郑沅叙。”
——“郑沅叙?!上天到底给你关了哪扇门!!太完美了吧!”
——“楼上的,关了认识你的门,hhhhhhhhh”
——“是的,舔屏ing”
——“确实,靠陪,睡混了个美女画家的称号,呵呵。”
——“弱弱说一句,要是睡的都是这种顶级帅哥,要我我也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水军开始发力:
【资本的资源置换罢了!漂亮宁愿不少,还不是她江之妤活好技术好,伺候的大佬们舒舒服服……】
【就是,她哥在公司里混得如鱼得水,连她哥都说了,谁知道她的作品的名气都是怎么来的……】
【画画随便画画得了,好好当个花瓶,毕竟有郑老板这个靠山,什么国际大奖,还不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
【也就是靠一张清纯甜美的脸蛊惑人心,私底下烟酒都来,玩的很野吧!”
【心疼郑老板!】
………
江之年这个傻缺!
江之妤滑了两下,黑评她都见怪不怪了。
陆晚?
琢磨许久,江之妤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可可发来一条语音:“陆晚,就是我们之前的高中同学,没钱还总喜欢跟着我们混,完了又常常耍小聪明逃单那个!”
“听说为了搭上郑沅叙可是下了血本呢,光韩国就去了好几次,整来整去还不如之前呢。”
江之妤思索了许久,终于想起好像是有这么个人,更是怒上加怒,被这种无名小卒使绊子,她心里涌起说不清的烦躁和生气,邱慕去接电话一直没回来,估计也是因为这事。
——
今天的场合极为热闹,名流云集,为了庆祝Anne大师阔别十年回归。Anne人脉很广,来捧场的达官贵人很多,熟人见江之妤旁边坐着贵公子,也都识趣避开。
她心不在焉地托着腮,餐盘里的点心被戳的稀巴烂。
邱慕急匆匆从外面进来,身上落了几片雪花,静静看着她,觉察出气场不对:“你看热搜了?”
江之妤把手机扔进包里,点了点头,“嗯,这个事情我自己处理,你重点负责开年和Winnie的联名合作。”
公子哥看她今夜可能真的没空搭理自己,便留下一张名片:“Hannah小姐记得联系我,anytime,或许对你有用。”
邱慕抬手笑盈盈接过,又目送他离开,才转过身。
晚宴灯光旖旎,酒气缭绕,昏暗的灯光下,烛火跳跃,光亮浮跃在她澄澈的眼眸里。
邱慕抿唇,一言难尽,迟疑半晌才惴惴告诉她:“小妤,Winnie那边也看到新闻了,说…暂时…拒绝合作。”
江之妤一愣,被这个重磅消息砸得大脑发懵,理解完这句话的意思,她起身,“拒绝?”
“嗯…邮件上是这样说的。”邱慕点头。
江之妤愣了好几秒,再问:“有回旋余地吗?”
邱慕抿抿唇:“可能需要证明是真的被构陷抄袭,才能重新谈合作,但是……”
她垂眸,叹气:“竞争对手很多,时间和舆论上我们都不占优势。”
江之妤闭了下眼,沉默许久,无事发生般拿起羊绒外套:“我有点醉了,直接回酒店吧。”
邱慕担心地看着她:“小妤…外面冷,等司机停好车再出去吧?”
江之妤不情愿,嫌里面太闷,要透透气,邱慕知道她心情不好,便都依着她。
雪花轻柔柔被风吹进浮雕屋檐里,伸出手霜雪落在掌心,冰冰凉凉,抬头环顾四周,很冷清,仿佛晚宴的热闹喧嚣都只是一场浮华的梦,呼了口气,全是白雾。
——
“是,我信任她的能力和人品,希望你不要受外界不实舆论影响。”
“嗯,晚宴我会抽时间过去的。”
突然风雪里吹来一句英语,很纯正的伦敦腔。
江之妤顿住,循声抬眸,看到不远处连廊的台阶上站着一个人。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看得出他很高,声音有些熟稔,青黄色光晕点映着飞舞随意的雪花萦绕在他身上。
他穿着一身黑色大衣,在结冰落雪的夜晚显得孤寂又特别。
十二月末的沪市空气中泛着凛冽的寒意,这座城市的夜晚依旧喧嚣,远处教堂的钟声在雪雾里慢慢散开。
“嗯,到时见。”
他的声音很低沉,在静谧的夜晚仿佛是来自采尔马特久未融化的冰川,清冷料峭。
江之妤听得入了迷。
大概是周遭太空荡,灯光拉长的影子出卖了她,他听着手机,和电话那端的人又闲谈几句,不经意转过身。
刹那间,一道暖烫的橘色车灯打在雪地上,江之妤被刺得眯了眯眼,心脏蓦地跳漏一拍。
“小妤,看什么呢?快上车,别着凉了。”
江之妤抽回神识,倾身上了车,脱了外套,踢掉高跟鞋,靠在柔软的椅背上陡然放松下来。
车子绕过喷泉,她回望了一眼昏暗空旷的连廊,男人已经不在了,只留下一串有力的脚印证明她不是幻觉。
邱慕偏过头看了眼歪靠在椅子上的江之妤,她垂下眼睑,纤长的睫毛也跟着垂落,手指有意无意在起雾的玻璃窗上抹了抹,漂亮甜美的脸蛋模糊在斑驳朦胧里,有一种少见的颓唐。
她有点委屈,谈好的合作要是被旗鼓相当的对手拿走,她也不会这么难受。
邱慕也跟着难受,沮丧道:“其实,你要不跟郑老板说说,趁你这两天在沪市。”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到气氛诡谲,正要找补,就听见一声尖叫,斜躺在椅子上的江之妤倏地直起身,黯淡的双眸瞬间明亮起来。
思来想去,既要让那些不着调的媒体闭麦,又要幕后黑手亲自澄清道歉,目前只能跟他谈了。
放着郑沅叙这么好的人脉不用,那她江之妤是傻子吗?
“慕慕,你给郑沅叙的秘书发封邮件,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就说我请他吃饭。”
“……”
“你不是有郑老板的电话吗?”
“我嫌他烦,早拉黑了…”
邱慕抿了抿唇,无奈地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编辑邮件。
车行驶过老城区,雪渐渐停了。
车厢里很安静,能听到风吹过玻璃的声音。
“哦对了,小妤,有位林先生想要预定《山林寻鹤图》,言辞很恳切,说你的每次画展他都去看。”
“不卖。”江之妤懒得想,拒绝的很干脆。
“……”
“好,那我回绝他。”
江之妤勾起墨镜戴上,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我睡会儿,到了叫我。”
从米兰参加完艺术展刚回到伦敦,没睡一个好觉,又坐飞机回沪市参加晚宴,两三天的时间几乎都在飞机上度过,东西也没吃几口,又喝了不少酒,整个人已经非常疲惫。
夜色正浓,路上零零散散有几辆车呼啸而过,风打在玻璃上,窝在椅子上的大小姐睡着了,搁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瞬,闺蜜群又开始活跃起来。
车子拐过弯就要驶进酒店地下停车场,突然迎面冲出来一群人,扛着相机,蜂拥而上,将保姆车团团围住。
司机把住方向盘,猛踩刹车。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车子猝不及防急停,车里的人全人仰马翻。
一道天崩的闪电从暗沉阴郁的天空劈下来,江之妤猛然惊醒。
邱慕赶忙伸手护住江之妤,吓了一跳,忙问:“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多记者?”
“江小姐来了!”
“江小姐”
“这些八卦记者真是的,怎么还追到酒店了。”司机小路愤愤不平。
外面几十号人把车子围得水泄不通,一点喘息的机会都没有,进退两难,镜头对准车窗狂拍。
“江小姐你的新作《山林寻鹤图》是否涉嫌抄袭?”
“被指控抄袭你有什么回应?”
“您过往画作卖出千万高价是否存在洗钱行为?”
“您是否牵连权色交易?”
“请您直面问题。”
………
“什么情况?下黑稿还没完,还要找这些记者过来添堵!简直是坏死了!”邱慕又气又恼,八卦记者像僵尸一样牢牢贴在车窗上,“怎么办呀?人太多车子也退不出去!”
江之妤理了理混乱的思绪,耳膜都快要被这些噪音冲破,情况太突然,这样僵持下去不是办法,到时候深夜扰民又要上黑热搜。
江之妤头疼地蹙眉,深吸一口气,闭了瞬眼,心一横,反正她没做亏心事,手指刚碰到按钮,就听到叩玻璃的声音。
推挤在四周的记者突然看向别处,又一窝蜂地凑上去,但秩序明显安分了许多,隔着玻璃还是能听见几个女记者眼冒桃花,一个劲的小声尖叫。
疑惑的视线越过透黑的玻璃窗,江之妤冷不防看见前方不知何时停了一辆黑色本特利,瘦高个助理模样的年轻男人拉开后坐的车门。
在众人注视下,锃亮的牛津皮鞋踩在地面上,往上是剪裁考究的西装裤管,慢条斯理地从后座迈下车。
江之妤愣了瞬,视线不由自主地再往上,怔住,是晚宴会场外遇到的那个年轻男人。
男人身形挺拔修长,虽只有背影,但也能感觉到极具压迫感的气场,他脚步停下,记者们也乖顺地空出距离,气氛陡然间静得诡异。
没有人敢吱声,唯唯诺诺和刚才的狂妄判若两人。
站在最前面的记者吞了吞口水,硬着头皮颤巍巍问:“林…林先生您,您能抽出几分钟…接受采…采访吗?”
众人既期待又胆怯地拿出录音笔。
男人眸光冷冽,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伸出手,做了个随意的手势。
只众人受宠若惊,喜出望外。
“请问您这次回国是为了收购V公司吗?”
男人精致清冷的眉眼微抬,“是。”
“林先生对这次收购是否有十足把握?”
男人眼睛浸着冰,冷冷扫过他们,避而不答。
………
邱慕落下一隙玻璃。
车窗外站着一个保安。
“江小姐请跟我来。”
车门被推开的瞬间,寒风肆虐,顺着领口灌进去。她冷得一哆嗦,邱慕撑开伞,伞布压得很低,挡住脸。
江之妤裹着羊毛披肩,脚步匆匆跟在保安身后,低着头,戴着墨镜,帽檐也压得很低,防止被大厅来往的路人认出。
一路上深深浅浅的冰水,溅得裙摆占满污渍。
“业内人士都知道林鹤寻先生对国风水墨画很有兴趣,请问您如何看待江之妤小姐新作《山林寻鹤图》抄袭丑闻?”
话音落。
四周静的只有风卷枯树枝的声音。
快要拐进vip通道的时候,冷风里挟来一句:
“我无条件信任和支持江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