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川暮河》初遇的雪

27、第 27 章 窝

　　窝在沈暮川旁边的沙发角里缩成一团，沈暮川多次提醒他不要躺着看，叶星岚偏不听。
　　“你这样容易斜视。”沈暮川又伸手扶正叶星岚，“难道你也想跟我一样？”
　　“不想。”叶星岚坐正身体，倒头靠在沈暮川身旁。

　　他们复习，叶星岚就待在房间里打游戏、看漫画。
　　这天约了肖亦炀吃饭，沈暮川取消了今天的复习计划。
　　进入包厢，放眼望去，肖亦炀身体坐的板正，脸色透着莫名的紧张。
　　岁月没有带走他那如雕刻般的五官，也许能证明他经过岁月蹉跎的，也就只有他乌黑的发丝中掺杂着的几缕白发。
　　叶星岚礼貌地向肖亦炀打招呼：“肖叔叔好。”
　　随即，沈暮川将带来的礼品交到肖亦炀手上。
　　肖亦炀欣喜若狂，赶忙迎上前抱住叶星岚：“岚岚宝贝长大了，果然还跟小时候一样可爱……”
　　叶星岚扯着一张尴尬的脸，第一次见肖亦炀他就发现，这个人热情过头了。
　　仔细一想，跟他母亲玩在一起的人又能多正经。
　　“岚岚多吃点，你哥他最近好吧？他有没有欺负你？”
　　“哥哥不会欺负我，倒是肖叔叔好不好？”
　　叶星岚不想问肖亦炀家常，因为肖亦炀家里复杂。
　　肖亦炀黯然神伤：“如果当初领养你们就好了，那样你哥也不用那么辛苦。”
　　“现在叔叔也很照顾我们啊，哥哥现在……也有阿离陪着，我也有我的爱人陪着。”
　　叶星岚悄然握住沈暮川的手，因为是妈妈的好朋友，他也不想隐瞒和沈暮川的关系。
　　肖亦炀先是一愣，很快做出了反应：“岚岚开心幸福就好。”

　　一顿饭下来，肖亦炀说起了很多以前和叶星岚母亲的事情。
　　沈暮川带叶星岚去散步，又问起叶星岚母亲的事情。
　　“我妈妈她……”叶星岚努力回想，印象中对他很慈爱，没见她动手过，“打我哥比较多吧。”
　　“是吗？感觉你哥不是那种调皮的人。”
　　的确，很多人印象中的叶楚阳一板一眼，无法跟调皮联想到一起。
　　“嗯……长大的原因吧。”
　　他是叶楚阳最亲的人，叶楚阳心历过程他最清楚。
　　谁都有长大的时候，有人保持原本的样貌度过岁月，有人却会在一个阶段经历然后发生改变。
　　“那——你不用长大，保持这样就很好了。”
　　叶星岚眯起眼，指着沈暮川问：“你在说问年龄摆在那，心智没上去吗？”
　　“怎么可能！”沈暮川一听就不乐意了，他的意思是不想叶星岚太成熟，懂的事太多容易烦恼，“走走走，回家回家。”

　　沈暮川又回到了学习狂魔的状态，百无聊赖的叶星岚不是睡觉就是看漫画。
　　中午还被白若涵带出去，买了一大堆零食才放人。
　　“等会儿，你刚回来又要去哪？”沈暮川眼睛没离开习题，手却率先抓住了叶星岚。
　　“厕所，难道你要跟我相约厕所？”
　　叶星岚满脸嫌弃，没等沈暮川回答就甩开他的手离开。

　　上完厕所出来，叶星岚发现许景喜欢在厕所堵他。
　　叶星岚往哪个方向许景就跟着堵哪个方向。
　　随即许景身后传来楚林冷冰冰的声音：“不上厕所就闪开，别挡道。”
　　闻言许景立刻让开一条路，叶星岚见机立马离开。
　　“你！”许景敢怒不敢言，愤恨地盯着叶星岚离开的方向跺脚。
　　楚林轻蔑地瞥了一眼许景，绕过他进去。

　　叶星岚和楚林并不是很熟，刚才楚林却帮了他。
　　一只手揪住了他后衣领，转头看，挣扎了两下就听到洛安北说：“跑什么跑？你不是挺能的么？现在知道跑了小鸡仔。”
　　“松手！”
　　洛安北松开他，捏住叶星岚下颚仔细打量：“长得倒是不错。”
　　仔细端详叶星岚这张脸，高挺的鼻梁，睫毛像扇子扑闪扑闪的。
　　也难怪沈暮川会被叶星岚迷的神魂颠倒。
　　“别碰我！”叶星岚蓄力给了洛安北两拳，疼得洛安北弯下了腰。
　　“你个小弱鸡居然……”
　　洛安北扶住叶星岚肩膀想要直起腰杆子，手刚碰到叶星岚肩膀，一支笔就砸了过来。
　　“我说过不准找他麻烦。”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找他麻烦？”
　　洛安北不服气，分明是叶星岚先动的手，罪却怪他头上。
　　叶星岚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洛安北，眼底里透着无辜，看了直叫小白花。
　　“你管你找不找他麻烦，总之你为什么在学校？”
　　“找你。”
　　“没好事，星星我们走了。”沈暮川根本不听，拉着叶星岚就走。

　　沈暮川保持握笔姿势过去了两节课，面前的习题怎么也没下手。
　　“怎么了？为什么不学习？”
　　一般沈暮川下不去笔的时候代表他有心事，叶星岚大概能猜到是刚才洛安北的出现。
　　沈暮川回头凝视叶星岚，缓缓开口：“我在想为什么总是那么多人找你麻烦，特别是许景。”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叶星岚仿佛松了口气，“他就是害我休学的第二个祸首。”
　　如果不休学，也许他不会见到沈暮川，更不会在一起。
　　许景事件并不是最严重的，反而是因为加上自身问题，所以才会演变成严重的情况。
　　顿时，沈暮川紧张了起来，追问：“他对你干了什么？”
　　“差点……重蹈覆辙吧。”
　　“什么？！”
　　信息量有点大，回想起刚见面时许景也找过叶星岚麻烦。
　　沈暮川紧张地检查叶星岚：“他有没有对你动手，真的没事吗？有事一定要告诉我。”
　　“没事，刚才楚林帮了我。”叶星岚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手又控制不住地在抖，心脏像被压住似的又沉又闷。
　　眼泪上涌，叶星岚脑子蹦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逃避。
　　莫名袭来的情绪总是让他难堪，吃了药也还是会有一些副作用。
　　叶星岚挥开沈暮川的手，立即起身跑出去。

　　沈暮川跟在身后默不作声。
　　树木上的知了声显得彼此没有那么安静，被太阳照射的池塘波光粼粼。
　　叶星岚坐在长椅上唉声叹气：“坐下来吧，休息一下就没关系。”
　　这种情况总是会突然发生，叶星岚必须分散注意力。
　　沈暮川坐到他身边，他没什么能为叶星岚做的。
　　沈暮川苦涩的问：“吃了药也会这样吗？”
　　“不会。别担心，我没事，已经好很多了。”
　　叶星岚手覆盖在沈暮川手背上，吃了药是个暂缓之计，身体总觉得疲惫，偶尔感觉有千万只蚂蚁啃食着他。
　　晚上睡不着、会心悸，压的他喘不过气。
　　相比以前，有沈暮川陪他的确已经好太多太多了。
　　“周末一起出去玩吧？”沈暮川忽然提出邀请。
　　他希望多带叶星岚出去玩，分散叶星岚的注意力，这样一来，叶星岚或许会好受得多。
　　叶星岚点点头，眼睛正视池塘。

　　晚上复习小组照旧，从开始到结束叶星岚的眼睛就没离开沈暮川。
　　不明所以的沈暮川好奇的问：“怎么今天晚上下来跟我们坐在一起？不是说人多不想下来嘛？”
　　“你猜。”
　　“不猜，那你要不要吃零食或者是……水果？”
　　留在这里必然有叶星岚自己的道理，他不想问。
　　趁沈暮川去拿东西，女生们好奇地问：“在家里也是居家好男人嘛？不是装的吧？”
　　“学习好，对爱人的性格也好，老岳王牌学生。”
　　叶星岚不怎么想回答，但是沈暮川说过，不想说话也要敷衍回应两句。
　　“他——和在学校没什么两样。”
　　“咳咳……嗯，可，可能……吧？”一个女生抓腮挠耳，脸上的笑容僵硬。
　　叶星岚一直很好奇，所以他们眼中的沈暮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形象。
　　连沈远也说过类似的话，他更在意了：“你们眼中的沈暮川是怎样的？”
　　“就他很——啊哈哈哈哈没什么没什么。”女孩往后看了一眼，立刻闭上了嘴。
　　沈暮川拿着水果坐到叶星岚身旁，神色凌厉：“你们干什么呢？我离开一下就聊上天了？想不想学习的？不想学以后别过来了。”
　　仅仅只是凝视他们，压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加上沈暮川一言不发时凌厉的脸庞，他们畏惧。
　　叶星岚微微侧脸，悠悠开口问：“他们学习，那你干什么？你不用学？”
　　“我是在帮他们复习，这些内容我早学完啦。”
　　沈暮川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随后又讨好地替叶星岚揉捏双肩。
　　叶星岚挣开他起身：“我回房间了，你们慢慢复习。”

　　小组结束复习后叶星岚已经入睡了，沈暮川蹑手蹑脚摸黑爬上床。
　　“沈暮川能不能小声点？”
　　时刻紧绷着神经且浅睡眠的叶星岚，一点小动静就会醒过来。
　　尽管是在沈暮川身边时而也会被吓醒，又或者是彻夜不眠。
　　沈暮川抱住叶星岚撒娇，叶星岚嫌他烦，缩进了被子里。
　　“乖宝，想不想……”
　　“不想。”
　　嘴上抗拒，手脚已经开始在沈暮川身上摸起来了。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一丝阳光让叶星岚无法入睡。
　　看了眼抱着自己的沈暮川，意识到昨天晕过去了才睡这么香。
　　全身如同被货车碾压，罪魁祸首却睡得正香。
　　一只手将他重新按回床上：“今天是周末，现在还早，再睡会儿。”
　　“睡不着，有光。”
　　叶星岚把头埋进沈暮川胸膛，必须遮阳他才能睡得着。
　　“没事，我给你挡着。”

　　徐徐微风透过窗户吹进房间，中午的太阳毒辣，配上清凉的微风，也没有那么令人烦躁了。
　　再次睁眼时沈暮川不在身旁，叶星岚在床上赖了一会儿。
　　拉开窗帘，阳光瞬间刺痛他的双眼。
　　走下楼，屋子比昨天整洁，沈暮川打扫卫生了。
　　“暮川，你在干嘛？”
　　沈暮川蔫巴着脸搅拌锅里的粥：“给你做第一餐，我忘记给你喂早餐了。”
　　发誓要把叶星岚喂养得胖胖的，昨天弄叶星岚太狠，想让他多休息，却忘记了早餐这回事儿。
　　“哦——”
　　“快去洗漱，待会儿笙笙会过来，然后一起出去玩。”

　　沈梦珊有提议沈暮川带沈笙出去玩，可是沈暮川就想跟叶星岚两个人出去。
　　仔细一想，的确也该跟沈笙多促进一下感情，而且人是他带回来的，也要负点责任。
　　打开门一团黑影从沈暮川脚边窜过去，转眼望去，沈笙已经挂在叶星岚身上了。
　　沈梦珊笑着调侃：“你地位不保啊。”
　　“笙笙不怕星星也挺奇怪的，也许小孩能感觉得到星星的内在美吧。”
　　沈暮川欣慰他们能相处得来，不然他指不定一个头两个大。

　　夏日炎炎，更别提中午的太阳，实在提不起出去玩的兴致。
　　叶星岚出门裹得严严实实，沈暮川也给沈笙带上太阳帽，还给了把伞。
　　与他们不同的是，沈暮川穿着一件黑色短袖，灰色宽松牛仔裤，背着一个黑色的包。
　　“先去海底世界，晚一点再去游乐园吧。”
　　叶星岚长嚎：“随便，我要喝饮料——”
　　“我也要——”
　　沈暮川拿出背包里的白开递给两人，最近叶星岚喝太多饮料了，他不能再让叶星岚喝了。
　　不料，叶星岚坐在旁边的长椅上不走了：“那你渴死我吧。”
　　白开水没味道，他不爱喝，以前叶楚阳如果休息在家，会给他泡茶喝。
　　沈笙也学着叶星岚的模样坐在长椅上，一时间沈暮川拿他们没办法。
　　“你，你这不是耍无赖嘛！”
　　“就耍赖怎么滴？你要不给我买饮料，你自己去吧。”
　　“你最近喝太多饮料了，喝点白开水好不好？”
　　沈暮川对白开水异常执着，说什么也不给叶星岚买饮料。
　　叶星岚眼看行不通，站起来夺走了他手上的杯子，径直地往前走。
　　“笙笙去看看你星岚哥哥，别给他买饮料。”
　　“为什么？”
　　“喝多了饮料会变色。”
　　沈暮川编造了一个谎话骗沈笙一起监督叶星岚。
　　沈笙大惊失色：“好！我以后不喝饮料啦。”

　　日落黄昏，天空上的云朵在夕阳的照映下浮现嫣红，周围的景色也被染上一层橙红色。
　　沈暮川指着天上说：“星星快拍照。”
　　“哦——”叶星岚对沈暮川一脸平淡，转头就笑得合不拢嘴。
　　“小混蛋，不就是不给你喝饮料嘛，晚上回去给你榨果汁好不好？别气啦。”
　　沈暮川笑着掐了一把叶星岚的脸颊。
　　这手感相比之下，叶星岚比认识的时候多了一点肉，但还是需要再养养。
　　叶星岚终于对他展开笑容：“好呀。走吧，去游乐园。”
　　“小混蛋。”沈暮川笑着咬牙切齿地捏住他鼻子。
　　沈笙牵起叶星岚另外一只手。
　　“帅哥，可以要个联系方式吗？”
　　一个女孩走近沈暮川，朝他递上手机。
　　沈暮川脸色瞬间冷下来：“不好意思，我有爱人。”
　　“爸爸，走啦！”沈笙拉扯沈暮川的衣服催促。
　　沈暮川什么也不说，带着一大一小离开。

　　叶星岚笑嘻嘻歪头，学着刚才女生的语气说：“‘帅哥，可以要个联系方式吗？’不愧人见人爱。”
　　“你别逗趣我。”
　　沈暮川羞红了脸，不满地戳了两下叶星岚的脑门。
　　一只小手握住叶星岚的手：“星岚哥哥可以抱我吗？”
　　叶星岚还没答话沈暮川就抢先回答：“不可以。”
　　一双幽怨的小眼神正瞪着沈暮川，嘴比脑子快的沈暮川尴尬的笑了两声：“你……你星岚哥哥也累，我抱你好吧？”
　　“不要你抱。”沈笙傲娇地拒绝了沈暮川。
　　“好啦好啦，看看要玩什么项目吧。”
　　叶星岚没兴趣听一大一小斗嘴，许久没来游乐园，他想快些体验游乐项目。

　　为了报复沈暮川，沈笙坏心眼地带他去玩刺激项目。
　　上面的风景好看是好看，对沈暮川恐高的人来说根本没心思观赏。
　　忽然沈暮川关心起沈笙在洛家的状况：“笙笙喜欢在洛家吗？”
　　“还行，但是比较喜欢和哥哥们一起玩。虽然洛哥哥有空会送我去学校，但是最近他好像很忙，昨天出去后就没回来。”
　　沈笙待在洛家的这段时间过得还不错，洛安北虽然一开始很嫌弃他，但后来很照顾他。
　　听沈笙讲述洛家，沈暮川联想到昨天洛安北突然出现在学校。
　　最近洛安北行踪不定，不出差也不会跑来纠缠，很怪异。
　　“那爸爸那边……”
　　“爸爸那边的话我放假就去。”
　　沈笙喜欢洛家，也喜欢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