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川暮河》初遇的雪

19、第 19 章 “

　　“话说你每天背那小破背包，书也不见你装几本……不对，装了吧？不会装你那些破漫画了吧？”
　　“你TM才破背包。”
　　惹急了叶星岚，一口咬在沈暮川虎口的位置。
　　班上的人在操场练习，两人躲在教室偷懒。
　　禁锢叶星岚双手，凑近堵住他双唇。
　　咚。
　　排球落在地板上发出声响，两人齐齐望向来人，叶星岚急忙推开沈暮川。
　　“走走走，坐好坐好！”叶星岚害羞地推搡沈暮川坐下。
　　他们虽然知道两人很胆大，可他们还是很不习惯看到这样的场景。
　　人群后面传来一声轻咳，岳勇严肃着脸问：“不进去放东西，都站在这里干什么？”
　　手忙脚乱放好器材回到位置上。
　　岳勇站在讲台上，眸子紧盯沈暮川和叶星岚：“原定的补课取消了，所以……”
　　还没说完众人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岳勇拍桌打断：“只是换了个地方做作业，高兴什么？”
　　“啊？能不要吗？”
　　“放假不是给我们放松的吗？”
　　“造孽啊！之前不是没有作业吗？不会是老岳你给我们布置的吧？”
　　“开玩笑，我是那样的人吗？开会说了，因为你们在高考紧张阶段，这次放假就不布置作业，让你们放松两天。”
　　岳勇自认为自己是个仁慈的教师，否则不会放任小兔崽子们放肆到至今。
　　自叶星岚回来后沈暮川就没有一刻安宁，平时除了大事以外，岳勇几乎不需要管理班级。
　　小崽子们关键时刻很听话，岳勇不用操心。
　　叶星岚悄悄在桌子下掐住沈暮川大腿，笑眯眯着一张脸：“沈暮川，能不能拜托你让你的班主任放心点呢？”
　　“你容我考虑考虑。”
　　沈暮川意志完全控制不住身体，时时刻刻想要和叶星岚贴贴。
　　斜眼瞥向沈暮川，叶星岚不想做任何评价。

　　林维借走了沈暮川的英语书，打开书掉落一封信，他没打开，原封不动送到沈暮川面前。
　　“现在的小姑娘这么不懂事，知道你有叶星岚这傻小子还递情书。”
　　信封被叶星岚夺走，仔细打量信封。
　　这张信封很普通，不像是告白会用的信封，更像是邮寄。
　　打开信封潦草地扫了一遍，叶星岚大惊失色，猛然起身：“沈暮川，下节课我……不上了。”
　　不等沈暮川回答，叶星岚转身跑走。

　　那是他最熟悉的字体，还有说话语气，几乎一模一样，是江哲言！
　　在一楼他遇见了江怡依，叶星岚眉头紧蹙。
　　最后选择无视，脚刚迈出一步，听闻江怡依开口问：“星岚，你要去哪啊？”
　　笑意里透着阴冷，叶星岚不回答，这个女人，是江哲言的妹妹，如果不是齐晏楠告诉他，或许这个学期他都不会知道。
　　后颈一痛，瞬间失去知觉，失去意识前，叶星岚看见江怡依身后还有两个人。

　　沈暮川反应追过去时叶星岚早已不见了踪影。
　　后面跟上来的林维见沈暮川脸色发黑，顿感不妙。
　　“呃……沈，沈暮川，你别……别这样，叶星岚这么大个人，又是在学校怎么可能走丢？他可能去找齐老师了。”
　　沈暮川沉默不语，周身气压低的可怕。
　　一声不吭跑出去，叶星岚神色也不对劲，怎么能叫他不担心？
　　林维抓着沈暮川把他带去办公室找齐晏楠，人不在。
　　莫名心悸，沈暮川紧紧握住拳头砸向旁边的墙壁，身后的林维被吓得不敢出声。

　　沈暮川稍微平复了一些情绪返回教室，心不在焉盯着手机，课程怎么也听不进去。
　　下课找林维来到教室的楚林给沈暮川传来噩耗，当即沈暮川双眸猩红，噌地一下起身离去。
　　林维急匆匆跟上沈暮川的脚步。
　　“你不要大惊小怪的，他哥带走他很正常啊，人家是亲兄弟，哥哥带走弟弟的话很正常，为什么要那么担心？”
　　“你……抱歉，我现在情绪不是很好，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好吗？”
　　意识到情绪过激，沈暮川深吸一口气压制。
　　过于在意叶星岚而把林维是最要好的兄弟当成出气筒，属实是不对的。
　　叶星岚情况复杂，一时间也跟林维说不清楚，他眼下也很急躁，不适合跟林维交流下去。
　　“但是……你这样真的能一个人待着吗？”
　　林维不放心，可看见沈暮川忧郁的面容，话到嘴边又噎了回去。

　　叶星岚失踪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沐离耳边，第一时间就出动人手找寻，后者则是去找看护叶星岚的齐晏楠算账。
　　“连一个孩子都看不好，我还指望你能干什么？江哲言他有个妹妹在小岚学校你不知道？难道你是认为一个女生不可能给小岚造成伤害？”
　　沐离阴冷地目光令齐晏楠寒颤，嘴不似平常那样辩驳。
　　无论是叶楚阳还是叶星岚，兄弟两人但凡有一个人出事，沐离对谁都不留情，他们也害怕这样的沐离。
　　齐晏楠抿紧双唇，垂着脑袋，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找到小岚，把他安然无恙地给我带回来，否则，你逃不了惩罚。”
　　“是，老大。”
　　沐离转身盯着外面，深深呼出一口气，叶星岚失踪这件事他不能让叶楚阳发现，否则叶楚阳会疯。
　　起初他不该心软让叶星岚回来，最可怕的是他无法拒绝叶星岚任何要求。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放眼环顾周围的环境。
　　房间很干净，不是囚禁而是软禁，手脚动弹不得。
　　江怡依坐在边上泰然自若，她不紧不慢开口：“夺走我哥哥后又来跟我抢沈暮川，真是讨人厌。别担心，我就是想问清楚你为什么要害死我哥，又为什么在死的前一天晚上去找过你，最后判定结果为自杀？”
　　她有太多问题想问叶星岚了，可是叶星岚失神的眸子和颤抖的身体告诉她，她问不出来任何答案。
　　所以以前发生了什么无从知晓，她哥哥自杀，叶星岚又成了这副样子，之中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叶星岚紧紧闭着眼，脑子一片空白，潜意识告诉他，当下他要向江怡依求饶：“对不起，放我走……”
　　“我不伤害你，只是不能让你出现在沈暮川面前，我哥的事再说吧……”

　　当叶星岚被找到时已经奄奄一息，衣服和伤口粘在一起，轻轻触碰都会疼得他半死。
　　沐离当即暴怒掀桌，好在还没传到叶楚阳耳朵里，否则叶楚阳恐怕要去找江怡依算账了。
　　先是叫来南城过来处理叶星岚身上的伤口，后脚就找齐晏楠算账。
　　“去收拾小岚的东西，我要带他回去。”
　　一分一秒也不想放任叶星岚一个人留在国内，离开他们视线的叶星岚实在放心不下。
　　如今他宁愿把叶星岚绑在国外，也不愿让他再回来了。
　　“沈暮川他……在找小岚，您带小岚走恐怕他会追过去，而且小岚肯定也不愿意跟您回去……”
　　“怎么？你认为他沈暮川有本事从我身边带走小岚？废话少说，限你半小时给小岚收拾行李。”
　　“小岚会恨您，还是交给小岚自己选择会更好。”
　　齐晏楠两边要顾，怒火冲天的沐离，谁也阻止不了，难以抉择是否违抗沐离的命令。
　　叶星岚扶着墙走进来，攥住沐离整洁的西装，眼神湿漉漉地凝望沐离：“讨厌你。”
　　眉头一皱，弯腰抱起叶星岚，轻柔放置沙发上。
　　“南城刚给你上药，你怎么不在床上躺着，为什么要乱跑呢？”
　　“不要回家，我要留在这里。”
　　江怡依是认为他威胁了江哲言，所以江哲言第二天自杀，但他没有，其中真相他并不清楚。
　　留下来是因为放不下沈暮川，更想找江怡依问仔细一些细节。
　　“你怎么能……”不对，如果要叶星岚顾及他们的感受，那和道德绑架没区别。
　　叶星岚有自己的人生，他们不能把叶星岚圈在温室培养。
　　回国不到三个月叶星岚就大变样，沐离渐渐明白，他们最爱的小宝贝在长大。
　　“小岚，我们一直觉得你应该在温室长大，那样才能更好的保护你，不让你受委屈和伤害。”
　　“可是对我来说那是软禁，我想要独立自主，哥哥不是嫌我是累赘吗？独立对大家都好。”
　　叶星岚摇头，他自知自己是麻烦精，惹出事情总要他们解决。
　　独立脱离他们的温室，叶星岚心里会好受些。
　　沐离否决了叶星岚的话：“你哥他希望你永远不要长大，他只剩你一个亲人了，如果你出事，要他怎么办？”
　　“不是的，哥哥不会那样想的。”
　　叶星岚做出打住手势阻止沐离说下去，他感受过太多叶楚阳的情绪，无法相信沐离所说的。
　　目光呆滞地凝望天花板，回国这段时间他也明白自身变化极大，说话、行为……都在做出改变。
　　尽管有些还维持原样，他愿意为了沈暮川改变更多。
　　“阿离……我爱哥哥，可是他总是那样对我，让我分不清他对我是恨还是爱呜……”
　　叶星岚捂住脸，泪水难以隐忍顺着指缝滑落。
　　沐离心疼地掰开叶星岚捂脸的手，温柔地拭去他的眼泪：“不要那样想，告诉你一个秘密，但是不能跟别人说哦。”
　　凑近叶星岚耳边低语，只见叶星岚蓦然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发出疑问：“真的吗？”
　　“对啊，所以不要乱想，他可是最爱你的哥哥，你不是应该最清楚吗？”
　　“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也太让人不好意思了，但是你不能强迫我回去。”
　　叶星岚破涕而笑，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
　　身后的齐晏楠没胆子插话，静默地站在后面倾听。
　　沐离像抱三岁孩子似的抱起叶星岚，害羞的叶星岚趴在他肩上小声道：“我不是小孩子了。”
　　“是吗？”沐离故作认真思考了一番，“但是我觉得我们的乖宝还是个孩子呀，太轻了，要好好吃饭啊。”
　　“有在好好吃饭。”

　　给叶星岚掖好被子，开玩笑说：“你可得给我好好休息，被你哥看到你这样，他可是要提着刀砍我的。”
　　“嘿嘿……那阿离要小心了。”
　　“小东西，不会心疼我一下吗？”
　　沐离狠狠地掐了一把叶星岚的脸颊。
　　他很爱叶楚阳，也爱叶星岚，他们都是他的家人，不想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受伤。

　　关上房门那一刻，沐离温柔和蔼的脸骤变。
　　叶星岚说过不希望被强迫，沐离做不到对叶星岚被伤害视而不见。
　　“马上收拾小岚的东西，我要立即带他离开！”
　　齐晏楠壮起胆子问沐离：“可是您这样小岚会生气，您不是答应他不强迫他吗？”
　　哄骗叶星岚，沐离最在行，其他任何事情他都能答应。
　　眼看沐离沉默不语，齐晏楠也没有胆子问下去。

　　离开后的第一天，叶星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叶楚阳在另外一个城市出差，沐离因为叶星岚根本不敢离开家里去公司。
　　“小岚宝贝，出来吃点东西好不好？”
　　沐离轻声细语哄骗，门开了一条缝隙，叶星岚露出一只眼睛。
　　眼底里尽是对沐离的怨气，那双眼睛令沐离心虚地移开目光。
　　强颜欢笑地询问：“小宝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要，走开。”
　　“有你喜欢吃的脆皮猪肉，吃点吧？”
　　叶星岚敞开门，攥紧拳头发狠地朝沐离胸口砸去：“讨厌你！说了不能强迫我的！还带我回来！”
　　“别闹，你哥知道都气疯了，如果不是他在出差，你必定免不了一顿臭骂。”
　　沐离禁锢他双手，将人抱起走下楼。

　　强制喂完饭后叶星岚跑到后花园散步，直到中午才回房。
　　站在门口目瞪口呆盯着那消失不见的门：“沈庭、顾彦，我的门呢？”
　　趁着叶星岚散步，沐离把他的房门卸了，以防他又将自己锁起来。
　　“你家好阿离让我们拆的，关我们卵事咧。”
　　“呃……那啥，其实挺好的？”
　　闻言，叶星岚摆烂躺在地上，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不把门给我装回去我就在走廊上睡，到时候你们干脆把我踩死吧。”
　　“我艹，你别TM耍无赖啊，又不是我们要拆的。”
　　顾彦上前去扶，叶星岚往旁边滚了一圈。
　　叶星岚像毛毛虫似的往房间去，有气无力地将头靠在沙发上。
　　干净的纱布因为他闹腾而渗血，沈庭立即抓住叶星岚：“起来，伤口又裂开了。”
　　“不要碰我，讨厌你们这些无赖的家伙。”
　　“奶奶的，到底谁无赖？”
　　……
　　争辩的声音传进正在书房的沐离耳里，走过来定睛一看，扶额询问情况。
　　沐离朝叶星岚招招手：“小岚别闹呀，我陪你去逛逛好不好？”
　　“骗子骗子骗子……”叶星岚嘴里不断重复两个字，怨气充斥他周身。
　　“乖宝，小岚……”
　　“你几岁了？”楼梯口传来叶楚阳的声音，“别总欺负沐离小混账。”
　　沐离对叶星岚心软，总被忽悠。
　　叶星岚听见叶楚阳的声音，立马乖巧地从地上起来，乖乖地坐在沙发上展露一张笑脸：“没有呀。”
　　传来叶星岚受伤的消息他没有第一时间抽身回来，一回来叶星岚就把家里闹得不成样子。
　　转头问沐离：“门是怎么回事？”
　　沐离干笑两声没有回答，没想到叶楚阳竟然快马加鞭赶回来了。
　　叶楚阳上前不客气地撩起叶星岚的衣服，仔细检查叶星岚的身体。
　　“这么多伤是疼不死你是吗？给你拿酒精消毒就老实了，不想疼就乖乖待着。”
　　“我很乖的，没闹。”
　　叶楚阳抱着叶星岚下楼，手在叶星岚的屁股上狠狠掐了一把警告说：“晚一点还要回一趟公司，你小子别再欺负沐离了，也别嚷嚷要回去。”
　　“没有说啊，他们乱说的，我会乖乖养伤哒～”
　　叶星岚乖巧的狡辩叶楚阳一个字也不信。
　　重新给叶星岚换上新的纱布，又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
　　做完这些叶楚阳又教训起叶星岚，他向沐离求助，沐离在一旁默不作声。
　　“你要是偷偷溜回去找沈暮川，看我逮到你会不会把你关起来。”
　　“才不会……”不服，但也无可奈何。

　　叶楚阳待了一小会就要离开，叶星岚舍不得他走，窝在叶楚阳怀里不愿动。
　　无奈之下叶楚阳选择再留一小会儿，叶星岚突然黏他必然没好事。
　　“别跟我耍宝，跟我顶嘴不是挺牛的么？又遇到什么事了？”叶楚阳忽然想到什么一般，猛然转头，“是不是沈暮川欺负你了？”
　　“怎么可能。”
　　坐在旁边眼红的沐离死死盯住叶星岚，一些时候沐离想把叶星岚丢出去，因为叶星岚总喜欢跟他抢叶楚阳。
　　沐离看不下去拽了拽叶星岚：“别耍赖耽误你哥工作，赶紧起来。”
　　“真的会耽误哥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