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存活证明》摇摇乐

47、第 47 章 这也太雷人

　　这也太雷人了吧。

　　苏晚鸢强行压下心里的颤意，面上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裴仙君吗？我自然是钦慕裴仙君的，只是听说你们最近都在为魔修之事奔走，此时过去打扰，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裴静蘅沉默了一会儿，也不知道信没信她这个理由。

　　不过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问道：“方才你想说什么？”

　　“我想问问，京中魔修的事情调查出什么了吗？”

　　裴静蘅点了点头：“和我们先前在守嗣村遇到的那名魔修一样，这次进京的魔修大多精通幻术。用幻术把我们引开失败后，便立刻自尽了。”

　　她顿了顿，又道：“可惜你没有同行，否则这些魔修便能被永久留下。”

　　说话间，她看了一眼苏晚鸢苍白的脸色，也能看出她此时虚弱得厉害。

　　那些魔修还不知藏在何处。若是苏晚鸢此时遇上他们，只怕性命堪忧。

　　想到这里，裴静蘅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

　　那只原本戴着的镯子已经不见了。

　　“你的镯子呢？”

　　苏晚鸢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腕，解释道：“我爷爷要闭关，我怕他遇到危险，就先把镯子给他了。”

　　裴静蘅眉头一下皱紧，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先前给你镯子的修士，怎么不再给你一件保命的法器？”

　　“爷爷闭关没多久，他就被蓬莱召回去了。”苏晚鸢说道，“大概是没来得及吧。”

　　她话音刚落，裴静蘅的神色却更加不悦。

　　“方才叫我来时，他直接给你一件便是了。”她冷声道，“怎么会有这么小气的男人。”

　　……叫她来？

　　苏晚鸢心里猛地一紧。

　　方才把裴静蘅叫来的，只有一个人。

　　可先前给自己镯子的人……

　　明明是陆珩。

　　一瞬间，她只觉得手脚发冷，血液都像是凝住了一样。

　　但她绝不能让裴静蘅看出异样。

　　苏晚鸢勉强笑了笑，像是带着点委屈似的说道：“可能是看我和宋仙君走得太近了吧。”

　　“这关乎你的安危。”裴静蘅轻叹了一声，“他同宋迟置气，连屋子都不进，我早该想到的。”

　　说完，她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枚玉佩和几张符纸，递给苏晚鸢。

　　“我做的比不上哥哥的，你先拿着。若是遇到危险，就烧了这符纸，我会立刻赶来。”

　　苏晚鸢手微微发抖，接过玉佩和符纸。

　　她低声道：“我这手都抖了，实在没力气。那我先睡一会儿。裴仙君若是累了，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想来扶元阁里也不会出什么事。”

　　裴静蘅摇了摇头：“不必。我答应了他们照顾你。”

　　说完，她转过身，在原地盘膝坐下，闭目打坐。

　　苏晚鸢缓缓翻过身。

　　脑子里乱成一团，可刚才那些零碎的信息拼在一起，答案却已经呼之欲出。

　　陆珩。

　　就是裴静川。

　　可看裴静蘅的反应，她显然并不觉得自己就是她认识的那个苏晚鸢。

　　当年为了让她安心进蓬莱，苏爷爷假死，让她跟着那位仙君入了蓬莱。蓬莱的人一直以为她是个孤儿。

　　后来她出事，苏爷爷赶到蓬莱传送阵时正好遇到宋迟，两人这才把她救回来。

　　这件事，裴静川不可能知道。

　　所以，他也不可能知道自己就是当年的苏晚鸢。

　　那他为什么要接近自己？

　　苏晚鸢盯着床帐，慢慢想起先前和宋迟的那番话。

　　念头一点点成形。

　　替身。

　　若裴静川当年真的喜欢过她，在凡间遇到一个名字一样、性子也有几分相似的“苏晚鸢”，化名留在她身边，似乎也说得通。

　　用另一个人，填补失去旧人的空缺。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她本来就是苏晚鸢。

　　苏晚鸢像苏晚鸢，也算情有可原。

　　只是裴静川自己大概没想到，那只镯子会被他妹妹认出来，还当着她的面把事情说破。

　　在蓬莱的时候看着多清正端方。

　　如今遇到个替身，倒是也肯放下身段了。

　　但凡当年他有现在一半的模样，她至于寻死觅活吗。

　　这么一想，裴静蘅的态度也能理解了。

　　先前她认出了镯子，怕是早就反应过来裴静川在做什么，心中不悦便让我多提防着他。

　　可如今看自己在宋迟院中休息，还是想着缓和自己和裴静川的关系。

　　在她的认知里，大概只是和裴静川闹翻了。

　　理清思绪之后，苏晚鸢心里反倒没那么慌了。

　　她在入睡前装模作样地啜泣了几声，过了一会儿，便安安稳稳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是裴静蘅将她送出扶元阁。

　　苏晚鸢一出门，几乎没有停顿，转身便往隔壁那条街的镇元司走去。

　　裴静川的事固然要处理，但当年与苏令仪调换身份留下的因果，总让她有种火烧眉毛的紧迫感。

　　报上身份后，她很快被人领了进去。

　　安明曜正坐在书案后，低头翻看册子。

　　听到动静，他将册子合上，抬眼看向苏晚鸢。

　　神情依旧冷淡，目光里带着上位者惯有的审视。

　　“苏姑娘今日来此，是为何事？”

　　苏晚鸢也不在意，径直坐下，笑着看向他：“听宋迟说，你们在找十五年前洛太傅的孩子？”

　　安明曜的视线并未收敛。

　　苏晚鸢笑了笑：“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和宋迟是朋友，这点不难看出来。”

　　“苏姑娘虽是商人，倒是结交了不少修士。”

　　“嗨，商人不过是因为我缺钱。”苏晚鸢弯了弯唇角，“在我这副身子之前，我的愿望可是进镇元司做事。”

　　安明曜看着她，微微一顿。

　　她说这句话时，比平时多了几分认真，甚至隐约带着一点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移开了视线。

　　“我们确实在找洛家的孩子，不过目前还是以追查灵兽源头为主。”

　　苏晚鸢挑了挑眉：“我听说洛家女带走了护国大阵的核心。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拖到现在才找？”

　　护国大阵已有数百年历史，无论皇权如何更替，洛家与安家都一直稳稳立着。

　　偏偏十五年前，安家将洛家灭门，连阵法核心也一并失了。

　　安明曜的神色冷了几分。

　　“苏姑娘似乎对阵法之事很上心。”

　　苏晚鸢却不接这句话，像是随口提起一般换了个话题。

　　“说来也巧。我来京途中，路过一个叫临水村的地方。那村子夜里不能点灯，一点灯就会出人命。”

　　安明曜没有打断，只是静静看着她。

　　“第一晚我和爷爷不懂规矩，无意中点了灯，果然招来了些不干净的东西。”苏晚鸢抬眼看向他，笑意浅浅，“还好遇到一位姓洛的魂修，把我们救了下来。听说她家在十五年前出了事，她被人所救，后来修了魂术，一直在外行走。”

　　安明曜的眼神微微一动。

　　“那魂修……当真姓洛？”

　　苏晚鸢点头：“临水村的事，我爷爷当时还报过官。二皇子若有心，查一查便知道。”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既然镇元司还在查灵兽的事，不妨把时间往前推一推，从十五年前开始查起。”

　　说完，她起身行了一礼。

　　“我这铺子生意不太好，还得去向三皇子的密友令仪姑娘讨教一二。既然已经约好了，就不多打扰了。”

　　安明曜点了点头。

　　就在她转身要走时，他忽然开口：

　　p“你可还记得那位魂修的长相？”

　　苏晚鸢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她眨了眨眼，笑意自然。

　　“当然记得。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会忘。”

　　从镇元司出来，天色已近午后。、

　　苏晚鸢没有回头，脚步却放慢了些。

　　她方才那句“约好了”，不过是随口一提。

　　但这一趟，她确实得去见一见苏令仪——那位真正的洛家女。

　　苏晚鸢一边想着，一边往苏宅的方向走去。

　　正沉思间，忽然听见有人唤她。

　　“苏姑娘！”

　　她回头看去，只见旁边茶馆里跑出一个小姑娘，脚步匆忙，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

　　“沈姑娘？”苏晚鸢连忙伸手扶住她，“你怎么来京城了？”

　　沈梨眼睛亮得很，气色也比从前好了许多：“我和母亲回了外祖家，现在暂住在宁太傅府上。等新宅子收拾好，就搬出去住了。”

　　她说得兴奋，又拉住苏晚鸢的袖子：“苏姑娘要是有空，一定来找我，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

　　宁太傅……

　　是宁雪瑶那边的人。

　　苏晚鸢心里一转，面上却不显，只是笑着点头：“好，我有空一定去。对了，我在京城开了间书局，平日里清闲得很，你若无聊，也可以来坐坐。”

　　“好啊！”沈梨连连点头，“我最近还得了一只灵宠，等下次见面带给你看，可漂亮了。”

　　苏晚鸢的笑意微微一顿。

　　……这个时候买灵宠？

　　她心里一紧，神情也随之收敛下来。

　　“沈姑娘。”她语气低了几分，“那只灵宠，你先不要再接触了。”

　　沈梨愣了一下。

　　“最好先关起来，也别让它接触旁人。”苏晚鸢看着她，神色认真，“等我这边事情处理完，会带人去你府上看看。”

　　沈梨虽不明白缘由，但被她的神情一震，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回去就和母亲说。我在府里等你。”

　　两人告别。

　　苏晚鸢没有再停留，转身便往苏宅赶去。

　　到了门前，她抬手敲门。

　　不多时，有侍女开门，见她衣着普通，神色略带迟疑：“姑娘找谁？”

　　“我找令仪姑娘。”苏晚鸢语气随意，“她约我来的。”

　　侍女愣了一下。

　　“姑娘稍等，我去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