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结》算青竹

4、初试医术 天刚蒙

　　天刚蒙蒙亮，戏楼里还静得吓人。

　　玉时几乎一夜没合眼，缩在房间角落，只要听见一点动静就绷紧身子。直到旁边传来一声轻唤，他才猛地站起身，心脏怦怦直跳。

　　迢肆拍了拍他

　　他目光扫过局促不安的玉时，又淡淡一句：“跟我来。”

　　玉时不敢多问，低头快步跟在他身后。

　　穿过两道回廊，尽头一间屋子，气氛凝重。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床上躺着个男人，半边身子都是血，大腿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伤口红肿发烫，人已经昏昏沉沉，气息微弱。

　　“这是昨天火拼留下的伤。”迢肆靠在门边，语气平淡，“之前的大夫说救不活，你试试。”

　　“试”字落得轻，却压得玉时喘不过气。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惧意，上前小心掀开布料。伤口又深又脏，已经开始发炎溃烂，再拖下去，要么失血而死，要么高烧丧命。

　　“怎么样？”旁边有人沉声问。

　　玉时声音微颤，却异常清晰：“还能救。要先清伤口里的烂肉和脏物，止血定痛，生肌收口，再外敷、掺药、包扎下就行”

　　“你确定？”

　　“我确定。”

　　迢肆抬了抬眼：“动手。”

　　玉时不再犹豫，洗净手，用干净的布和烈酒简单消毒，一点点清理腐肉与淤血。疼得男人无意识闷哼，他手稳得没有半分抖，动作轻而快，上药、包扎、缠紧，一气呵成。

　　等他直起身时，额角已经布满薄汗。

　　“好了。按时换药，膏贴，别碰水，别乱动，能活的。”

　　迢肆走到床边，看了眼包扎整齐的伤口，又低头打量了一眼眼前这个瘦弱温顺、却在治病时异常镇定的少年。

　　这个时代，能稳住这种伤的真大夫，当真不多。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玉时刚包扎好的布结，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算你没骗人。”

　　玉时悬了一夜的心，这才轻轻落地。

　　迢肆收回手，看向一旁的手下：“看好他。除了治病，不许他随便出我那间屋，更不许外人靠近。”

　　这话既是护着，也是囚着。
　　怕他跑，怕他被抢，更怕他不听话。

　　“走，回屋。”

　　迢肆转身就走。

　　玉时跟在他身后，不敢作声。

　　但他心里长舒一口气，总算是勉强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