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步难行》行纸

4、初吻 “我喜欢你

　　次日晚上，两个人如约而至来到了美食街，这里每天晚上都是一样的摊子，一样的东西，本地人看也都看腻了。

　　但是对于宫商晔这样比较念旧，又是隔了很久再来这边一次的人来说，这样普通且一如既往的美食街却是极其有意义的地方。

　　宫商晔最喜欢吃这条街的关东煮，他初中住校的时候的时候就有几次翘掉晚自习跟祝谢岚偷偷溜出来到这边吃关东煮。

　　当某一次被祝谢岚的哥哥逮到之后，宫商晔自然也被告状了。在那之后两个人就再也没有成功翘过一节晚自习。

　　值得高兴的是，他在那之前就和关东煮摊子的老板混熟了。

　　宫商晔一排排地扫过去，最后挑了几样自己爱吃的，又顺手付了钱。

　　“郭叔！加辣！”

　　“好嘞！”，郭叔就这样一顿操作，最后把关东煮装到一个小纸桶里面，然后拿给宫商晔：“来，你的关东煮加辣，拿好哈。”

　　宫商晔接过那桶关东煮，先是塞了一块进了裴诵之的嘴里，裴诵之措不及防被塞了一个丸子下意识抬起手放在嘴边，又嚼了几下。

　　“怎么样？”，宫商晔在一旁用十分期待的眼神看着他，他满脸都是跟人分享美食的兴奋和喜悦：“是不是特好吃？”

　　裴诵之把嘴里的东西嚼完才道：“嗯，好吃。”

　　“就知道你会喜欢！”，宫商晔笑得灿烂，往自己嘴里也塞了一个丸子，边嚼边说：“这可是我初中那段时间天天都盼着的一口……”

　　话音刚落，头上就被敲了一下，宫商晔吃痛捂着头，有些委屈地抬眼看他。

　　“干嘛……”

　　“这就是你翘晚自习的理由？”

　　“……”，宫商晔痛的用手揉着脑袋，听到这话又有些心虚地避开裴诵之的目光，手放了下来，慢慢悠悠嚼完完嘴里的丸子才开口，但一开口就是转移话题：“诶！那边有糖葫芦！”

　　他拉着人的胳膊就走，裴诵之无奈的叹了口气也还是跟着人过去。

　　宫商晔到糖葫芦的小摊前就开始挑，看上了最顶上那一串，他问：“你好，一串糖葫芦多少钱？”

　　摊主是个看起来刚毕业的小姑娘，大约是二十三、四岁那样，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刷手机，听见声音就抬起头，见来了客人便站了起来。

　　“五块钱一串。” 小姑娘说。

　　“那我拿一串。”

　　宫商晔正打算踮起脚去够插在最顶上的那根糖葫芦，裴诵之却先他一步把那串糖葫芦拿了下来，他问：“要这串吗？看你刚刚一直盯着这串。”

　　“对！”宫商晔拿到糖葫芦后眼睛亮亮的，“裴诵之你好厉害啊！居然这么懂我！”

　　裴诵之见他一手关东煮一手糖葫芦，估计腾不出手付钱了，就拿出手机替他付了钱。

　　宫商晔把糖葫芦给了裴诵之拿着，自己就捧着关东煮一边吃一边逛。他走在前头，裴诵之就像个小跟班一样跟在他身后走。

　　他们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夏天的晚风很凉爽，宫商晔的长发被带着往另一侧飘，他抬手给自己在后脑勺扎了一个小揪揪。

　　耳边有小孩子玩闹的声音，宫商晔随着声音来源地看过去，几个小脑袋凑在一起，研究着一个烟花。

　　“我们先把那条线点燃！”一个小男孩兴致冲冲地向其他伙伴说。

　　在一旁的小女孩似乎有些害怕，往一旁缩了缩，小声道：“它...它会不会爆炸？”

　　那个小男孩拍拍胸脯，打包票道：“不会的！你要是害怕，就捂住耳朵。”

　　烟花被点燃，伴着“嗖”的一声，冲上了天空，在空中散开，展现出五彩的花瓣儿来。烟花在黑色的天空中绽放，也给这条美食街带来了不一样的色彩。

　　宫商晔抬头看烟花，裴诵之看他。

　　“好美。”宫商晔说的是烟花。

　　裴诵之听这话，顺着人的目光抬头看了眼烟花，微微勾了勾嘴唇，道：“嗯，很美。”

　　“裴诵之。”

　　“嗯？”

　　“我…”，宫商晔顿了顿，话锋一转：“我们上一次放烟花是什么时候？”。

　　“你十二岁那年的春节。”裴诵之的记性很好。

　　宫商晔算了算，自己已经十年没放过烟花了，他喃喃道：“十年了啊……”，他看向裴诵之，有些感慨：“我们也认识十多年了诶。”

　　“我也想放烟花……”，宫商晔撇撇嘴，自己又笑出声：“这么说好像有些孩子气，毕竟烟花是小孩子的东西。”

　　“不会。”裴诵之突然开口。

　　宫商晔听见裴诵之的回应，就抬头看他。

　　“不会孩子气，”裴诵之不紧不慢地说：“喜欢的东西，无论是什么，都不是孩子气的表现。”

　　你喜欢，这就够了。

　　宫商晔笑了笑，问道：“裴诵之，你不觉得我们这样一起看烟花，很像瞒着父母约会的情侣吗?”

　　这好像是一个有些越界的问题，宫商晔自己当然也察觉出来了，他是故意这么问的。

　　他从高一开始就意识到自己喜欢裴诵之了，只是他犹豫了，他当时不知道这种感情是否是对的，后来索性不想了，一切都按自己舒服的样子来。

　　这么多年过去，裴诵之也习惯了和宫商晔之间的相处方式。也没有说过什么，他也已经习惯了。

　　裴诵之下意识避开这个话题，他最了解自己——他对宫商晔，确实不清白。

　　宫商晔见这么久了裴诵之都没有说话，也就没再说什么，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道：“回去吧。”

　　裴诵之“嗯”了一声就起身走在前头，宫商晔在后面站起身，脸色并不是很好。

　　两人回到老宅已经十点多了，沈玉兰还没睡，见两人回来就问：“回来啦，要不要喝点汤？”

　　“好呀。”宫商晔笑嘻嘻地就凑到母亲身边去了。

　　沈玉兰看小儿子这样也拿他没辙，进厨房之前还对裴诵之道：“小裴你也喝点，对身体好。”

　　裴诵之反应很快地应了声：“麻烦了。”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喝汤，平常最喜欢在餐桌上和裴诵之叽叽喳喳的宫小鸟今天居然一句话都没说。

　　而裴诵之只是沉默地喝汤，也没有主动说一句话，喝完了就下意识地等宫商晔喝完，他就拿着两个人的碗一起去洗。

　　宫商晔上楼回了房间，冲了个澡后就仰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在想，他好像一直在以“少爷”的身份十分理直气壮地要求裴诵之伺候自己，他不知道裴诵之是怎么想的，但他自己心里的目的的确不纯。

　　他喜欢裴诵之，从高中就喜欢，更准确地说，是高一的寒假。

　　宫商晔在冬天的时候很容易感冒，本来想着考试完就回老宅一直呆到寒假结束。
　　结果刚出学校就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裴诵之当时来接他，就给他围上了围巾。

　　围巾蹭得他的下巴有些痒痒的，他的心里也痒痒的。

　　他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害羞了？

　　那这是不是喜欢呢……

　　他还没想完就听见裴诵之说：“上车吧，车里比较暖和。”才回过神进了车，车里很暖和，被冷风刮得生疼的脸颊现在有些犯痒，他抬手想去抓，却被拦了下来。

　　“忍忍，回去擦药。”

　　他点了点头，把手放了下来。

　　他喜欢裴诵之，所以喜欢黏着人，也是因为知道人不会害自己，所以一直都对人保持着无条件的信任，也很听人的话。

　　他也总算是想清楚了。

　　裴诵之，一直都是他喜欢的人。

　　他好像下定了决心，从床上爬起来，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裴诵之打开门，刚脱口而出一个“怎”字，唇上便感受到了几秒的温度，他微微蹙眉，低头看着宫商晔，挑了挑眉，便又是一个更加强硬的吻。

　　他下意识接受，然后回应。
　　两个人唇齿相依，再度分开时，唇上的余温还未消散，宫商晔一边缓这气，一边道：“裴诵之，我喜欢你。”

　　“我们谈恋爱吧。”

　　裴诵之还没缓过神来，他下意识回应了一个吻，他本有些恍惚，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但是嘴唇上真实的余温提醒着自己，现在是现实，不是臆想，更不是做梦。

　　他沉默了良久，好像想了很多事情，最后他问：“你确定吗？”

　　宫商晔面上的表情有些明显的不爽：“我还不至于连是不是喜欢都分不清好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说，你知道我们在一起之后，需要面对什么吗？”

　　“我不知道。”

　　“我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宫商晔很少会这么认真地说一大串话，他认定的事情，无论如何都要做。他也知道自己这样也许很犟，但是他并不打算改。

　　“少爷……”，裴诵之无可奈何地道：“您需要学会得对自己负责。”

　　这句话让宫商晔莫名有些烦躁起来。

　　“所以你觉得我是一时兴起才跟你表白？”

　　“……”

　　裴诵之无法反驳，在他的印象中，宫商晔就是这么一个想一出是一出的人，而且有三分钟热度。

　　宫商晔见裴诵之不解释，倒有些气极反笑，他只道：“行。”就没再说什么，他认为他和裴诵之已经没有什么话是需要讲的了。

　　而今晚的吻，就当作是自己真心的陪葬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