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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盛夏遇见的少年 · 并非南柯一梦 从大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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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二到研一的这段时光,足足横跨了三年岁月,日子平淡又冗长,朝九晚五的课业、枯燥的论文撰写填满了日常缝隙,可好在心底藏着暗恋苏似锦这件事,才给宋疏竹寡淡乏味的生活添上了唯一一点酸甜交织的调味剂。
自大二那年无心滋生情愫的小事过后,他和苏似锦便再也没有过真正意义上深入的交集。
大多时候不过是社团碰面时随口搭上三两句话,客套疏离,偶尔在校园林荫道擦肩而过,每一次对视的瞬间,苏似锦总会弯着眼,带着少年独有的明朗阳光朝他浅浅一笑。
人总是将心动比作小鹿乱撞,虽然真的很俗,但他一看到苏似锦,心里像真的有一只小鹿一样,因为害羞等种种因素,在他心里到处乱撞,撞得他心口发痛。
而罪魁祸首却毫不自知,还在肆无忌惮地撩拨着他的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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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
研一课室。
“课程全部收尾,期末考核大家自行安排复习……下课。”
授课老师合上教案走出教室,喧闹声顷刻间四起。
宋疏竹低头将厚重的专业书本一股脑塞进帆布背包,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包底一处硬硬的纸质物件,凹凸的触感格外突兀。
他微微顿住动作,轻声疑了一句:
“嗯?”
身旁收拾东西的周景听见动静,立刻回过头望向他,语气带着关切:
“怎么了疏竹,哪里不舒服?”
宋疏竹俯身,小心翼翼地把手探进背包深处,慢慢抽出那封被书本挤压得边角褶皱、略显扁塌的信封。
纸面被压出几道深深折痕,看着被放置在这里许久了。
“这到底是什么?”
周景早已收拾好全部物品,原本正要招呼宋疏竹一同去校外餐馆吃晚饭,转头瞥见他手里攥着的信封,目光顿了顿,斟酌着开口:
“看样子……多半是情书吧。”
宋疏竹指尖捏着信封边缘,神色迟疑不定。
寻常情书大多会装点精致,可这封格外朴素,通体纯白信封,封口没有爱心贴纸、丝带这类浪漫装饰,只用一截透明胶带随意粘住,封面干干净净,唯有正中央用笔重重写了“情书”两个大字,笔触清晰直白。
“哪有人会把情书二字写得这么醒目,还直接印在封面上的……”
二人四目相对,皆是沉默无言,空气里漫开一层微妙的揣测。
“拆开看看吧。”良久,周景率先打破凝滞的气氛。
宋疏竹指尖轻轻掀开胶带,慢慢撕开信封封口,内里衬着一张纯白信纸,纸张单薄,边缘隐隐透出细碎墨痕。他双指夹着纸页缓缓抽出,小心翼翼平铺展开。
“这笔迹……”周景只扫了一眼,心头瞬间了然。
他早在二人第二次见面时,偶然瞥见过苏似锦的课堂笔记,这隽秀清挺的字迹,他绝不会认错。
可转念一想,若是宋疏竹知晓写信人是苏似锦,定会愈发深陷其中,自己本就藏着隐秘心意,少一个情敌总归是好事。
这般念头掠过脑海,他索性打定主意隐瞒下来。
“怎么,你认得这笔迹?”宋疏竹连忙抬眼追问,眼底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许。
周景压下心底波澜,淡淡摇头:
“不认识,从没见过。”
那句轻飘飘的答复落下,宋疏竹眼里刚燃起的微光骤然熄灭,满心期待尽数落空。
他指尖一松,满心失落,随手将这封承载着未知心意的情书丢进了桌旁的垃圾桶。
“疏竹,别发呆了,我们去吃饭吧。”周景连忙出声转移话题。
宋疏竹垂下眼皮,心底反复泛起酸涩,原来到头来,终究不是他写的。
“哦。”他应声,语气寡淡无力。
果然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念想罢了。
理智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耀眼明媚的苏似锦永远不会偏爱自己,可真正迎来落空的时刻,心口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怅然与失望填满,闷闷地发堵。
二人并肩走出教研室,路上周景忽然随口提起一桩校园奇事:
“说起来前几天有个学姐当众跟苏似锦告白,被他婉拒了,苏似锦当时直接说自己早就心有所属了,你说到底会是谁啊?”
“对了,待会儿我们……”
周景后续的话语渐渐变得模糊缥缈,一字一句都像是隔着一层薄雾飘进耳朵里。
心有所属。
宋疏竹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脚步不由得放缓。
是啊,那个人到底会是谁?
苏似锦那样耀眼优秀的人,身边从不缺奔赴而来的追求者,怎么可能偏偏喜欢平庸内敛、胆怯又自卑的自己。
心底刚刚冒出来的微弱奢望,转瞬便被自卑彻底掐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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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盛夏过后,两人终究彻底错过。
苏似锦拿到海外名校的读研offer,收拾行囊远赴异国求学。
宋疏竹留在本校顺利读完研究生,日复一日埋首学业与后来的职场之中。
他慢慢笃定,那场贯穿自己整个大学时光的绵长暗恋,不过是漫长岁月里偶然降临的一场幻境,是独属于盛夏的南柯一梦。
·
纷乱的回忆被眼前的画面骤然拉扯回来,记忆里永远沐浴在阳光下的少年模样,和此刻站在自己面前、褪去青涩变得成熟沉稳的男人背影缓缓重合。
压抑了整整数年的心意再也锁不住,即将冲破心底层层壁垒肆意生长。
宋疏竹霎时间陷入巨大的慌乱,指尖微微发颤,不敢再多停留片刻。
“苏总,我先走了。”
丢下一句仓促的道别,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快步走出了苏似锦的办公室,连身后的动静都不敢回头去看。
办公室内,苏似锦望着他仓皇逃离的背影,眉宇间涌上浓重的不安。
他暗自思忖,刚才是不是自己太过急切,步步紧逼吓到宋疏竹了?他耗费数年才等到重逢,实在不愿意再次弄丢这个人。
心底的纠结与懊悔层层翻涌,自己是不是逾越分寸,太过越界了?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慢慢抚平这么多年的隔阂……
心烦意乱之际,他抬眼瞥见还僵立在房间里的季舒蔓,一腔烦躁尽数涌了上来,语气冷了下来:
“你是怎么进到办公区域的?公司明文规定,闲杂人员不允许随意入内。”
季舒蔓被骤然变冷的气场震慑住,讷讷说不出话:
“我……”
“算了,这次不予追究,现在立刻离开这里。”苏似锦没耐心再多周旋。
“好吧。”季舒蔓只得悻悻点头,落寞地推门离去。
·
暮色降临,下班的人流裹挟着晚风涌向街头。
又是一年盛夏如期而至。
街边老树上的蝉无休止地聒噪鸣叫,滚烫热浪裹着沥青路面的热气扑面而来,连晚风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宋疏竹对这个季节向来矛盾又纠结。
他贪恋盛夏赋予他的所有心动瞬间,珍藏着年少时每一次望见苏似锦的欢喜。
可又无比厌弃夏日里一切景致,花草、热风、蝉鸣,所有事物都会轻易勾起尘封的过往回忆,将他重新拽进酸涩的暗恋心事里。
他低着头缓步走在人行道上,心绪纷乱,没留意迎面走来的行人,肩膀重重撞在了对方身上。
“呀!”一声清甜的惊呼陡然响起。
宋疏竹猛地回神,连忙停下脚步,慌乱地开口致歉: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走神没看路,撞到你了实在抱歉。”
抬眼望去,身前站着一位模样娇俏可爱的女生,正举着手机贴着耳边打电话,方才被冲撞的力道带得后退半步,此刻正抬手轻轻揉着被撞到的肩膀,眼底带着一点猝不及防的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