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港城尾声 · 云海里的靠近 宋疏竹 ...
-
宋疏竹整个人僵在副驾，半边身子都绷得发紧。
方才苏似锦指尖擦过他侧脸、落在唇畔的触感太过清晰，微凉的温度、轻柔的力道，还有男人眼底那片沉得吓人的情愫，像细密的电流，顺着皮肤钻进四肢百骸，让他直到此刻还心跳狂乱，迟迟无法平复。
他不敢偏头，只能死死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火，斑斓光影一闪而过，映得他白皙的侧脸忽明忽暗，耳尖的绯红却半点没褪去，一路烧到下颌。
喉间残留着长岛冰茶微甜的酒意，混着苏似锦清冽的雪松气息，在胸腔里交织缠绕，搅得他心神大乱。
良久，宋疏竹才勉强压下心底的悸动，偷偷喘了口气。
他心里乱得一塌糊涂。
他看不懂苏似锦。
这个人是空降公司的顶头上司，是年少时遥不可及的T大传奇，是他藏了数年、不敢宣之于口的暗恋。
可最近的一切，都太逾矩了。
餐厅里似是而非的调侃，海边观景台刻意的靠近，刚刚酒吧外精准的等候，还有方才车厢里毫无掩饰的触碰与凝望……
步步试探，层层拉扯，温柔又克制，蛊惑得他节节败退。
宋疏竹攥紧了掌心，指尖微微泛白。
他一遍遍在心里告诫自己，是自己想多了。
苏似锦只是性格随性、待人温和，是上下级之间正常的关照，是他心怀杂念，才把所有普通的举动，都曲解成了独有的偏爱。
毕竟，高高在上、万众瞩目的苏似锦，怎么会喜欢籍籍无名、只能默默仰望他的自己？
可笑，又自作多情。
心底酸涩的念头翻涌而起，压过了方才的心动，只剩下满满的慌乱与自卑。
就在他心绪纷乱之际，身侧低沉磁性的嗓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车厢的沉寂。
“在想什么？走神这么久。”
宋疏竹身子一僵，慌忙回神，声音带着一丝酒后未消的微哑，还有难以掩饰的局促：“没、没什么，就是有点困。”
拙劣的借口，连他自己都骗不过。
苏似锦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骨节分明的手沉稳有力。
余光将少年所有慌乱无措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泛红的耳尖、紧绷的肩线、无处安放的眼神，无一不在昭示着他的慌乱。
他眼底掠过一抹极淡、极隐忍的笑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钓了这么久的鱼，终于快要沉不住气了。
“困就靠会儿，很快到酒店。”苏似锦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波澜，仿佛方才那个俯身靠近、肆意撩拨的人从来不是他。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指尖触碰到宋疏竹温热肌肤的那一刻，他隐忍了许久的心思，差点彻底溃不成军。
少年脖颈处那道浅浅的酒痕，白皙肌肤上晕开的薄红，慌乱躲闪的眼眸，每一处都勾得他心头发烫。
他刻意收回手，克制住所有更进一步的冲动，不过是怕吓到这只胆小又纯情的小家伙。
太急不行，太慢也不行。
宋疏竹这条心尖上的鱼，他要慢慢来，要让他心甘情愿，心甘情愿地奔向自己。
宋疏竹闻言，乖乖应声：“嗯。”
他顺势微微偏头，靠着车窗，闭眼假寐。
可根本毫无睡意。
车厢里太安静，苏似锦的呼吸声清晰可闻，独属于他的冷香将他层层包裹，每一寸空气里都是这个人的气息，让他根本无法静下心来。
车子缓缓驶入酒店楼下，稳稳停稳。
熄火的轻响落下，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
短暂的静默中，苏似锦率先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向靠在窗边、假装熟睡的少年。
灯光勾勒出他清隽柔和的侧脸，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唇色因为酒意愈发红润，温顺得不像话。
明明平日里在工位上冷静沉稳、杀伐果断，是独当一面的公司CTO，偏偏在自己面前...…
“到了，下车吧。”苏似锦出声打破沉默。
宋疏竹连忙回过神，慌忙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些许。
晚风裹挟着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吹散了些许酒意，却吹不散心底纷乱的思绪。
两人并肩走进酒店大堂，灯光将两道身影拉长，步履间带着几分无言的默契。
搭乘电梯上行，狭小的空间里，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气氛又慢慢变得微妙起来。
电梯抵达楼层，门缓缓打开。
“早点休息，酒醒好了，明天一早动身搭乘航班返程回公司。”苏似锦站在隔壁房门前，语气平和叮嘱道。
“好，多谢苏总。”宋疏竹应声，语气带着几分还未褪去的局促，抬手拿出房卡。
苏似锦看着他略显局促的模样，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夜里要是头疼难受，随时可以敲我的房门。”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宋疏竹的心又是轻轻一颤。
他微微颔首，应声知晓后，转身推开自己的房门。
关上房门的瞬间，仿佛才隔绝掉那份让人心慌的气场。
宋疏竹背靠门板，长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抚上发烫的脸颊。
今晚发生的一幕幕不断回放，苏似锦的眼神、语气、不经意的触碰，全都牢牢刻在了脑海里。
简单洗漱过后，他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翻来覆去，始终没法静下心来，纠结着两人之间模糊不清的关系，不知不觉间，困意才缓缓席卷而来。
一夜浅眠，窗外天色渐渐亮起。
清晨的港城褪去夜晚的迷离，薄雾笼罩着楼宇海面。
两人准时在酒店大厅碰面，收拾好行李后一同驱车赶往机场。
宋疏竹和苏似锦都心照不宣的没有提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办理值机、安检一系列流程有条不紊地完成，不多时，二人便并肩坐在了返程的客机座位上。
飞机缓缓滑行，而后腾空而起。地面上熟悉的城市轮廓不断缩小，最后化作模糊的剪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
层层叠叠的云海铺满窗外，阳光穿透云层洒入机舱，暖意融融。
机舱内大部分乘客都闭目休憩，周遭格外安静。宋疏竹靠着窗边，目光望着流动的云团，出差期间的点滴相处涌上心头。
苏似锦坐在身旁，闲散地靠着椅背，目光落在少年侧脸上。见对方出神发呆，他轻声开口：“在想什么？”
宋疏竹猛然回神，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下意识抿了抿唇：“没什么，只是回想了下这次项目对接的细节。”
苏似锦轻笑一声，并不点破这份敷衍的回答。
他微微调整坐姿，两人之间的距离悄然拉近了些许，手臂不经意间相贴，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传递过来。
“这次合作谈得很顺利，你的功劳不小。”苏似锦语气诚恳，眼底带着真切的认可，“回到公司之后，后续收尾工作可以不用急于一时，给你放两天缓冲假期。”
突如其来的优待让宋疏竹微微一怔，心底泛起丝丝暖意。他压下心头悸动，客气回道：“分内工作而已，多谢苏总体谅。”
万米高空之上，引擎低鸣作响。
偶尔有细碎的交谈声从远处传来，却丝毫影响不到二人之间独有的氛围。
苏似锦目光沉沉地注视着他，话语带着几分若有深意：
“这次一同出差，相处下来，倒是觉得和你共事，格外舒心。”
直白的夸赞裹挟着别样的情愫，宋疏竹耳尖再度染上浅红，慌忙移开视线，不敢再与他对视。
藏了数年的心意在这样温柔的攻势下摇摇欲坠，他既贪恋这份特殊对待，又惶恐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苏似锦看着他躲闪的模样，眼底笑意渐浓，没有再继续言语撩拨，只是安静陪着身旁之人一同望向窗外云海。
飞机渐渐远离港城地界，窗外翻涌着大片绵软云海。
机舱里光线柔和，发动机低沉的嗡鸣声声入耳，连续多日奔波劳累，倦意慢慢席卷上宋疏竹周身。
起初他还强撑着精神看向窗外，试图驱散困意，可眼皮愈发沉重，脑袋也昏沉发胀。
不知不觉间，意识渐渐模糊，身体失去了支撑的力道。
脑袋微微一歪，宋疏竹毫无防备地靠在了苏似锦的肩头。
柔软的发丝蹭过对方的西装布料，温热的呼吸轻轻洒在肩头处。
少年眉眼舒展，褪去了平日里职场的拘谨防备，睡得安稳又乖巧。
苏似锦身子下意识顿住动作，垂眸看向肩头靠着的人。
宋疏竹长长的眼睫安静垂落，鼻梁线条清隽，唇瓣微微抿着，侧脸在天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连日积攒的疲惫在此刻尽数卸下，全然没了平日里面对自己时的慌张闪躲。
他放轻了呼吸，生怕细微动静惊扰到熟睡的人。
原本端正坐着的身形悄悄调整角度，稳稳托住肩头的重量，让对方能睡得更舒服些。
目光静静描摹着少年的眉眼轮廓，苏似锦眼底漫开一片柔和的暖意，平日里带着试探与算计的心思，此刻尽数归于平静温柔。
指尖微微动了动，克制住想要轻抚对方发顶的念头。
万米高空云层流转，周遭旅客大多各自休憩，机舱内安静祥和。
宋疏竹睡得踏实，偶尔下意识往温暖的方向又靠拢几分，整个人大半身子都轻轻挨着苏似锦。
淡淡的酒香混着少年身上干净的气息，与自身清冷的雪松味交织缠绕。
苏似锦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默默陪着身旁熟睡的人，任由飞机带着两人，一同奔赴回去的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宋疏竹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
混沌的意识慢慢回笼，率先察觉到脖颈处倚靠的触感，温热坚实的肩头带着安稳的安全感。
他愣怔几秒，陡然反应过来自己此刻的姿态，瞬间浑身僵硬。
猛地直起身子，脸颊唰地一下烧得滚烫，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尴尬与羞赧瞬间席卷全身，宋疏竹眼神飘忽，根本不敢转头去看身侧的人，手足无措地整理着衣襟，小声窘迫地开口：“抱歉苏总，我不小心睡着了……”
苏似锦淡淡收回目光，面上神色从容自然，仿佛方才肩头倚靠的温存只是寻常小事，只低低应了一声：“无妨，看你太累了。”
漫长的航程缓缓流逝，飞机穿过片片云涛，朝着熟悉的城市不断靠近。
待到机身缓缓下降，冲破云层，下方熟悉的城市建筑映入眼帘，这场带着无数暧昧悸动的港城之行，也终将落下帷幕，两人即将回归日常的职场生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港城尾声 · 云海里的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