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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傲生对战 风过无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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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两人到东京的时候已经是次日清晨了,天色曈昽,晨曦微露。许无痕立于剑上俯瞰东金,勾栏错杂,此时已日出东方,照得街上一片晴明,乌木房被洒了点金箔。小摊小贩早起做生意,一派荣荣。
“哎,快来看啊!上好的胭脂。涂上花信变豆蔻!快来看看……”
“清风楼的糕点,吃一口延年益寿,吃两口无病无灾……”
“辟邪符纸,辟邪符纸,保平安……先到先得!”
街市上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行人来来往往,赶早不赶巧。
当真是热闹。
许无痕一袭霁青色的衣服在街上踱步,惹得时不时有人将目光投向他,但许无痕却视若无睹,只偶尔微微偏头向左右的店看看。
“师弟,报名也不着急,先找落脚处吧?”鹿秞白啃着手里的烧饼,含糊不清地对许无痕说。
许无痕对此并无异议,“嗯”了一声。
只是这街上大部分都是饭馆、酒楼之类的,快走到街尾的时候才看见一家客栈,客栈门口还站着一个小二,那小二何其眼尖手快,一瞧许无痕在走到他们客栈的门口时停了步伐,就摆出标准的八颗牙齿的微笑,蹿到他们面前:“两位公子可是在找住处?来我们这吧。”
“你真是好眼力。”一旁的鹿秞白感慨道。
小二自信地昂了昂头:“那是,我见二位气宇轩昂,英俊不凡,当是来参加此次丹青问水的修士吧?这条街上所有客栈的价格都是一样的,不过我们店更有人情味,只要是修士,来我们这住都免费提供一日三餐。”
“真的假的?!”鹿秞白一听可以免费供饭就兴奋了起来。
“当然,童叟无欺。”小二确定地说。
鹿秞白看向许无痕:“师弟,要不住这吧?”
“嗯。”许无痕应了一声。
“好嘞,二位请跟我来。”小二乐呵呵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让许无痕二人进去。
进了里面,便看到一位妙龄女子站在柜台一旁,正低头拨着算盘算账,应当就是这家客栈的掌柜。听到声音她立即抬头,对许无痕两人说:“二位贵客,需要几间房?”
“两间房,”鹿秞白说,许无痕拿出一袋灵石放到柜台上,“我们是来参加丹青问水的,想多住几晚,不知道够不够。”
掌柜见到灵石就笑了起来:“够够够,绝对够。跟我来,一定给你们最好的房间。”
说着,带他们上了二楼,带到二楼最里面的两间房:“这两间房在里面,隔音比其他房间好,而且东西齐全,二位就放心住吧。”
到二楼的时候许无痕观察了一下周围,看到旁边房间的时候就明白了,什么最好的房间,明明只剩这两个房间。
掌柜的说完,便打算转身下楼去数灵石。
“等等,等等。”鹿秞白叫住她:“那这个免费供饭是真的吗?”
“当然,有什么想吃的尽管吩咐小二,我们客栈的后厨可是整个东金最好的。”老板挥了挥手,转身下去了。
鹿秞白转身说:“师弟,你住哪间房?”
“都可以。”许无痕回答。
“那……我住左边这间房,右边那个给你。”鹿秞白分配完房间接着道:“走吧,去报名。”
“嗯。”
丹青问水报名处在饶铭宗的大门处,远远就能望见来自不同门派的弟子,人不是很多,但都是有头有脸的天之骄子。
许无痕和鹿秞白排在最后,鹿秞白站在后面东张西望。突然,他拽了一下许无痕小声地说:“哎,师弟,你看那是不是楚泥,谢与还有江姠。”
楚泥,谢与,江姠是轮椿三长老薛敏敏的真传弟子。是谁的弟子并不重要,关键是薛敏敏与范淹琼之间并不和睦,天天互呛,在整个轮椿都屡见不鲜,所以他的弟子常常与许无痕他们暗暗较劲,主要是他们单方面的,许无痕都不曾与他们见过几面。
顺着鹿秞白指着的方向就看见楚、谢、江三人站在不远处的树下,显然他们也看见了许无痕和鹿秞白。许无痕一转头就对上谢与挑衅的目光,谢与鼻腔微动,应该是轻哼了一声。
“哼!”鹿秞白也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许无痕平静地收回目光,提醒鹿秞白:“快到了。”
“有什么了不起的,师弟,独斗的时候揍哭他。”鹿秞白气势汹汹地说。
为什么是我?许无痕看了他一眼又往前走了几步。
“下一位。”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传来饶铭弟子的声音,终于到了。
许无痕正欲上前,旁边就走来一个人,抱着剑,懒懒地打着哈欠,看都没看语气嚣张地说:“你到后面去去,现在这是我的位置。”
许无痕:“……”
气氛顿时静了下来,但许无痕熟视无睹并不理他,仍旧往前走了一步。
见许无痕不让,那人终于抬头,抬头去看许无痕,语气不善地又重复一遍:“你耳朵聋了吗?”说完还想伸手去推许无痕。
但许无痕比他更快,往旁边一闪。面无表情看着那人,只说了两个字:“不让。”
“你知道我是谁吗?”那人皱眉,依旧是欠揍的模样。
不知何时,周围围了许多看热闹的人,自然有眼尖的人认出了那人。“是闫生寒!他是闫生寒!”
“壤冰的闫生寒?!”
“壤冰派掌门的真传弟子!那个玄阶后期的天才。”
众所周知,哪一辈中都不乏天赋异禀者,只不过上一辈死的死伤的伤,躲的躲,只剩一个系沄的易为春。
而这一辈中所知的最具天赋的便是壤冰的闫生寒、闫生雪兄弟,焰史的柳纸言,饶铭的宗圈银,系沄的尹月请这五人,年纪轻轻便已达到玄阶,直逼地阶。
“唉,真的是,他平常不是和他哥闫生雪一起的吗?怎么只有他一个人。”
“听说他脾气不怎么样啊,还经常找人打架……”
周围你一言我一语都能把闫生寒前半辈子的事迹说出来。饶是许无痕并不认识闫生寒,现在也知道了。不过知道归知道,许无痕也不甚在意,是谁都与他无关。
许无痕站在原地与他对峙,并不避让,一双眼睛淡漠如霜,看得闫生寒心生不悦又有些畏惧,但他印象中却并未见过许无痕,以为只是个头铁的无名小卒,加上本就傲慢,故无所顾忌:“怎么?还不让吗?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还没说出,就提剑刺向许无痕。
周围见这闫生寒动手了,就赶忙往后退,生怕被误伤。
又秉持着热闹不看白不看的原则围成了一个圈。
“是寒竹剑!”
“那可是把神武!那位公子未必……”
就在闫生寒逼近许无痕,只见许无痕手一伸,一柄剑就被他握在手中,最关键的是,他的剑只是一柄普通的铁剑!这下不死也伤。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被闫生寒揍的时候,他却迅速闪到闫生寒身后,剑柄对着闫生寒后背一撞,将他撞了个趔趄,待闫生寒反应过来时,许无痕的剑已经到他的脖子旁。
这行云流水的动作不仅惊呆了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惊呆了闫生寒。就见闫生寒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红成猪肝色。
现场一片阒寂。
即使击败了闫生寒,许无痕也不说话,绕过他走向报名处,后面突然传出一声“你给我等着”。满含怒气,不出意外就是闫生寒的。
许无痕恍若未闻,对着呆愣着的饶铭弟子说:“报名。”
饶铭弟子立刻回过神,忙拿出笔问:“姓名?”
“许无痕。”
“哪个‘无痕’。”
“风过无痕。”
“喏。”
他将一块玉牌递给许无痕,在许无痕触碰到玉牌的那一瞬间,玉牌上就立刻浮现出他的名字,另外还有“肆拾柒”这几个字。是暂时按照报名顺序排的,后天丹青问水开始后就会全部清零,按照道绩点来排。鹿秞白在他后面一个报名,玉牌上就是“肆拾捌”。
这次丹青问水的参赛弟子不如前几次的多,许无痕已经算来得晚的,但还是排得靠前,后面估计也没有多少人。
“师弟,你真厉害。”轮到鹿秞白报名了,他走到许无痕身边说。
热闹看完了,人群也分散了,闫生寒已看不见身影。
不少人的视线都放到了许无痕身上,有好奇,有羡慕,有嫉妒,有警惕。也有幸灾乐祸,毕竟得罪了闫生寒。
修道之人以强者为尊,虽猜不准许无痕的修为,但凭借刚刚的动作,也能看出他的修为比闫生寒只高不低。
突然,后面出现一阵骚动。
“快快快,天机碑出字了!”
“斗程排布出来了!”
“让我先看。”
许无痕一回头见鹿秞白站在原地,盯着那个玉牌看了许久,仿佛能看出花来,许无痕出声:“师兄,斗程排布出来了。”
“啊?”鹿秞白回神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说:“走走走,去看看。”
天机碑在饶铭门前的空地中间,走几步就能看见。
不知是不是刚刚见识到许无痕的厉害,他一走近,旁人都让开了,硬生生给他空了一条路。
“……”
只见天机碑上浮现了几行字,像是刻上去的,最上面便是“斗程排布”四个大字:此次丹青问水期限为三十天,分为独斗与群战,独斗期限为四天,中间休息一天,群战为二十五天。
独斗四月五日开始,各位弟子凭借玉牌参赛,为了公平起见,对手于当日随机配对,初级赛中首胜弟子可参与中级赛,中级赛中获胜弟子可参与高级赛,高级赛后道绩点最多的弟子为独斗魁首。
群战四月十日开始,本次群战采用道绩制。
各位弟子凭借玉牌进入镜中林,捕获灵兽,根据其品阶获得相应的道绩。例如,捕获一品阶的灵兽便可获得一点道绩,捕获二品阶的灵兽便可获得两点道绩,以此类推。
另外,镜中林中会放入妖魔傀儡击败傀儡可获得七点道绩。
各位弟子可以选择独自捕获,也可以选择与人组队。
请……
“七点道绩!?”还未看完,就听到人群中有人惊讶出声:“捕获最高品阶的灵兽也才获得五点道绩!”
“这傀儡有这么厉害吗?”
“听说一个傀儡有玄阶中期那么强。”
“玄阶?!”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轩然大波,毕竟只是一个傀儡,本以为同灵兽一般,谁知竟然是按修道之人的修为来算。
妖魔傀儡是饶铭宗宗主范淹琼创制的一种非人非鬼的物种,形似妖魔但又不是妖魔,范淹琼当初创制它是想用在无心城与必难城的暗子,也就是妖族与魔族的占领之地。
但是并不完美,还是被发现了,本以为无用了,谁知竟然用到了丹青问水里。而那范淹琼是修士中德高望重的人物,常常入世救人,饶铭经他手后便突飞猛进,人才辈出。
听说他自己现在已经是天阶初期了,实力非凡。
又是天赋异禀,又是扶弱抑强,自然受千人爱戴,万人敬仰。
许无痕听后若有所思地看着斗程排布,而鹿秞白却一脸夸张,扭过头,张了张嘴想与许无痕说话,只不过音还未发出来就被截住了。
“鹿秞白!”
循着声音看去就见一个身穿白色衣服的男子走到鹿秞白身旁,笑着说:“还真是你啊!”
鹿秞白面上浮现一副惊讶又惊喜的模样:“周敏敏!这么巧!”
周敏敏?真是小巧别致的名字。许无痕原本低着头看天机碑,闻言不着痕迹地往旁边瞥了一眼。
“叫周兄就行。”周敏敏伸手抵在嘴边,咳了一声才继续说:“这不是刚才打败闫生寒的公子吗?”他说的是许无痕。
“这是我师弟,许无痕。”鹿秞白向他介绍道,又跟许无痕介绍周敏敏说:“这是焰史的周敏敏,我朋友。”
许无痕微微颔首,算打过招呼了。
“原来是你师弟,我还以为是哪个门派的。”周敏敏也回以微笑,又搭上鹿秞白的肩膀说:“算起来,自锦鲤晕荷一别,已经十五年没见面了。你还欠我一顿酒呢?”
鹿秞白笑着说:“等下就还。”
“师兄,我先回去了。”斗程排布已经看完了,许无痕不打算久留。说完,转身就走。
走出人群,还能听到鹿秞白和周敏敏的声音。
“哎,你师弟还真不爱说话。”
“他从小就这样,不怎么爱理人。行了,走吧,我请你去被月楼喝酒。”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