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蛇恋]所持金不足、或曰，伊黑小芭内的经济学》深山紫

1、汹涌的本能

　　00.

　　柱的俸禄颇为丰厚，伊黑小芭内略有家资。

　　主公从不在金钱上苛待以命斩鬼之人。产屋敷家族给予鬼杀队高级别队士的待遇，足以让任何武家子弟艳羡。

　　伊黑小芭内本人却过着近乎苦修的生活。

　　衣食住行皆由主家承担费用，他自己几乎没有额外的物欲，自然也就没有开销。

　　他将所有俸禄都仔细收好，不知用于何处。或者说，不知该用于何处。

　　金钱于他曾是最无意义的东西，直到甘露寺蜜璃出现。

　　然而当对象是蜜璃时，小芭内才明白——

　　什么叫做真正的囊中羞涩。

　　01.

　　甘露寺蜜璃身上，有种被呵护着长大的气息。

　　这话倒不是说她娇气，是在说她具备一种理所当然的天真。每一个毛孔都在说「我想要什么都能得到满足」。

　　那是种无需刻意讨好、生来便被温柔以待的澄澈。

　　连触碰都觉得奢侈的、干净的光芒。

　　看着这样的人，大概没有人忍心让她的愿望落空吧。

　　甚至不需要她开口，只要听她对季节变换轻声感叹、察觉她目光在某物上停留得比平时多几秒，

　　就会忍不住想：要是能让她拥有某件东西，她一定会很开心吧。

　　这种冲动近乎本能，且日渐汹涌，在小芭内心底一日甚过一日。

　　而蜜璃对此毫无察觉。

　　接过漆盒的瞬间，她眼睛唰地亮了起来。

　　「哇——！是『鹤屋吉信』的点心！」

　　她抱着从小芭内那里收到的漆盒，轻轻踮脚，在原地小小地转了一圈，樱粉色的长发扬起欢快的弧度。

　　「盒子好漂亮！」

　　漆盒以浅松绿为底色，上面描着青竹色的露草纹。

　　那是夏季限定的新绿色包装。

　　整体色泽清浅。和蜜璃的眼睛，一模一样的颜色。

　　「我可以打开吗？」拥有若叶色眼瞳的少女抬头看伊黑，眸子里漾着期待。

　　小芭内点了点头。

　　蜜璃小心地解开绢纽，掀开盒盖。

　　八枚练切果子静静地陈列其中，每一枚都被捏成紫阳花的形状。

　　花瓣边缘还点缀着细雪般的银砂糖，如同不肯滴落的朝露。

　　「是紫阳花！」蜜璃轻轻拈起一枚，「梅雨时节的花，好应季呀。」

　　她小小咬了一口，眼睫微微一颤，随即满足地眯起。

　　「唔——！内馅超——细腻！是白豆馅吧？有淡淡的…嗯……很清爽的青草香气。好好吃哦！」

　　「而且还这么好看…！能吃到这样的东西，总觉得，这个夏天一定会很温柔……！」

　　——都是因为，遇见了这么温柔的伊黑先生。

　　这个念头在心底一闪而过，蜜璃的脸颊倏地热了起来。

　　她偷偷抬起眼帘，飞快地瞥了伊黑小芭内一眼。

　　他正看着她。那双异色的眼睛在绷带之上沉静地亮着，专注地守候着她这片小小的慌乱。

　　啊…又被发现了。

　　蜜璃的脸腾地烧了起来，赶紧低下头，又咬了口点心，假装自己很忙。

　　小芭内看见了。

　　绯色从蜜璃脸颊一路蔓到耳边的轨迹、她睫毛慌乱颤抖的弧度、不擅长掩饰心思的模样。

　　小芭内也听见了她没说出口的话。

　　他几乎能猜到那是什么。

　　「……因为伊黑先生这么用心。」

　　大概是这样的句子吧。蜜璃式的、不设防的乐观。

　　因为一口点心，就觉得整个季节都值得期待了。

　　这样跳跃的、毫无逻辑的、却又能瞬间将人包裹起来的暖意。这就是蜜璃。

　　果然……和蜜璃说话，永远抓不住她思维的轨迹，但又觉得无法招架。

　　小芭内望着她鼓起的脸颊、盛满欢喜的眼瞳，胸口被一阵温软而细密的情绪填满。

　　只要能看见她这副模样，一切便都有了意义。

　　蜜璃满足地吃完一枚，珍惜地盖上盒子，抱在怀里。

　　「我要慢慢吃，」她脸颊泛着浅淡的红晕，眼瞳弯成一汪柔和的新绿，「一天一枚，可以开心整整八天了！这样……每天都能尝到伊黑先生的心意了！」

　　那笑容明亮得毫无阴霾。

　　这个世界竟然真的存在着如此简单、如此触手可及的美好。

　　而他，竟也能为蜜璃递上这么一小捧幸福。

　　这就够了。

　　不过。

　　「会坏的。」小芭内没忘记提醒，「天气变热了，放不了太久。」

　　「也对哦！那我要尽快吃掉！」

　　蜜璃说着，低头又打开盒子，拿起第二枚。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立刻送入口中。

　　少女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安静的若有所思。

　　然后很慢、很慢地，她抬起头，看向小芭内。

　　「伊黑先生、又买了很贵的东西呢。」

　　小芭内：「…不算贵。」

　　「骗人！」蜜璃立刻反驳，语气认真，「白馅的高级练切，还是季节限定……不可能便宜！」

　　「而且，还要提前预定吧？这种『上菓子屋』的限定款……」

　　这一盒可以买几百个饭团了，一般得提前一两个月下订呢。

　　所以，伊黑先生，是从那么早的时候，就已经花了这么多心思、这么多时间、和…这么多钱。

　　「伊黑先生……」

　　蜜璃的手指不自觉地收拢，握紧了怀里的漆盒。眼里纯粹的喜悦蒙上了一层困惑的阴影。

　　「你的俸禄…真的够用吗？」

　　小芭内：「……」

　　……好吧，收回前言。

　　蜜璃并非对此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