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钱雪，雪雪 6 这话褚渊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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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个疯子！”季宣在审讯室里咆哮。
季泽站在单向玻璃外，眼里的光明明暗暗，晦涩难言。
“我都不认识她，她突然冲出来说有个我的孩子，谁信啊！”
季泽：“亲子鉴定做过了吗？”
“钱雪的那个孩子确实是季宣的。”黄阳回。
负责审讯的林嘉一拍桌子，大声喊：“亲子鉴定结果都有了，你还说不认识？”
“真不认识！”季宣大力挣动起来，铐住他的锁链和铁质的扶手碰撞，发出难听的声音。
林嘉旁边的警察唱红脸，缓着语气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季宣仍旧动胳膊挣扎，好久才平复情绪：“我和她第一次见面就是三天前，我刚进KTV，她冲过来把我拉院子里，硬要说给我生了个孩子。我就骂她啊，可她就是个疯子，拦着我不让我走，我抄起水池边的装饰盆随手打过去，她就死了。这都是真的！”季宣拉高嗓门，“你们可以调监控！”
林嘉说：“监控已经被彻底销毁了，但钱雪指甲缝里的皮肤组织可以作为重要证据，我们还查到你的资金流出和疗养院院长个人资产的流入能匹对上。”
季宣绝望了，他那晚随手给菲琳娜打电话让处理现场，没料到处理太干净也有问题啊！
林嘉敲敲桌子，厉声强调：“不要隐瞒。”
“我真没有！”季宣重复，“我真不认识她。我还说她碰瓷呢，砸一下就死了。”
“后续你要求菲琳娜清理现场，买通疗养院，提出给钱雪的妹妹赔偿金，如果是意外，这些怎么解释？”林嘉质问。
季宣不说话了，他低头磨了会儿牙，抬头时苦恼道：“发现她死后，我太紧张了，本来就在保释阶段...”
“他不像在说谎。”审讯室外，季泽简单地下了判断。
老辣的黄阳是认可这个判断的。
“可是这要怎么解释呢？”一个小警员在后头嘀咕。
褚渊煦问：“菲琳娜那里有交代季宣对她的吩咐吗？”
黄阳：“菲琳娜说季宣做事是甩手掌柜，除了三天前打电话让她清理现场，没有具体的吩咐。”
季泽蹙眉：“那六百万是菲琳娜自己决定的？”
黄阳：“不是，疗养院那里的事是季宣自己做的。”
“也是，但凡让菲琳娜来处理，都不会暴露出那么多线索。”褚渊煦评道。
季泽抿了下唇，暗自嘀咕：“可菲琳娜一开始表现出的状态...”他看向黄阳，“季宣承诺过菲琳娜什么？”
“几个月前季丰凌落网后，季宣和菲琳娜聊过环宇以后的归属和发展，这个...菲琳娜有录音留存。”黄阳挥挥手，待命的小警员麻利地把录音记录递给季泽。
透明的物证袋里，是警方根据录音做的誊抄，内容精简极了。
季宣朝菲琳娜表示未来会由他接手环宇，他会比季丰凌更放手，希望菲琳娜尽情发挥，最后给他分成就行。
面对菲琳娜的质问，季宣明说，他哥哥季泽是个傻子，不会真接手集团事务的。
“逮捕季宣的时候，他在哪里？”季泽问。
黄阳显出些尴尬：“是在一个女明星家里...”
季泽叹了口气，再次确认审讯室里的季宣没说谎。季宣那个脑子，肯定没料到事情会闹大，也没想过菲琳娜会背叛他，估计都不知道他的DNA信息因为刑事拘留已经在警方存档了。事发后，把清理现场的事交给菲琳娜，再买通个疗养院院长，就安心地以为能瞒天过海。
意外或者蓄意谋杀对季宣而言没区别，他要的是事情不被任何人察觉。
“再去问问菲琳娜。”季泽说，“重点问钱雪在环宇工作的四年具体发生过什么。”
“钱雪？七年前刚来的时候挺懂事的，但她想要的还挺多。”菲琳娜基本恢复了从容的状态，话回得很利索。
林嘉问：“什么意思？她做过什么？”
菲琳娜被拷在铁质扶手上的手腕轻轻转动了下，手指指尖无意识敲着没有规律的节奏，她边回忆边说：“钱雪初中没毕业的时候就找上我了，她主动的，跑环宇问能不能打工。其实最开始我没想让未成年干太出格的，不是我多有良心，是这事麻烦，给她安排的也就正常纯K的工作。”
“什么是正常纯K的工作。”林嘉追问，不让菲琳娜含糊。
菲琳娜笑了下：“前台，点单，端果盘，不陪唱。七年前环宇本来就是纯K。”
“那后来呢？”
“后来...说老实话我就没留意过钱雪这个人，直到有天她一个同期跑过来投诉她收礼物。我随便查的，结果查到她收的礼物是百达翡丽的手表。”菲琳娜扬起嗓音，“这个场混的，我还能不知道她干了什么收到这个礼物吗？”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挺早了，我当时和她说她混的场没那个规矩，她挺敏锐，说知道环宇有别的场，她要去。”
“我就让她去了?”
菲琳娜耸耸肩，说了句粗话：“我从不拦着人吃屎。”
林嘉愣了下。
菲琳娜感到好笑，一直生活在光下的人，还真不理解底层人的难与苦啊，她饶有趣味地说：“当然我问她想明白了没，她说挺明白，她没什么本事，读不好书，不如趁年轻赚点钱。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她干得挺努力的，哦，这个努力就是指豁得出去，我看她是挺迫切赚钱的。”
林嘉：“关于钱雪后来被季丰凌包养你知道多少？”
“我都知道。”菲琳娜“哈哈”笑了两声，“季丰凌是个变态，他改环宇的模式就是为了让自己玩得安全点，钱雪混了四年，从各种人那儿摸清了季丰凌的喜好，她投其所好，季丰凌当然高兴啊，就正式包养了。那几年钱雪就没来过环宇。”
“钱雪和季宣之间的事，你完全不知道？”
“嗯，我不知道。”
林嘉微偏头，向审讯室外的人示意还有没有别的要问的。
几个呼吸间，黄阳亲自开门走进来，坐下后，直接问：“季宣什么时候开始来环宇的？都做过什么？”
“那很早了。”菲琳娜皱眉回忆片刻，“三四年前吧，第一次和季丰凌一起来的，后来都自己来，干什么？什么都干呢。”
“你听得出什么吗？”季泽问褚渊煦。
褚渊煦抬手撑起下巴，摩挲着回：“钱雪物欲强，迷失在环宇那种快钱模式里，算挺有心机地搭上季丰凌，这也算上岸，本来到这儿就该结束了...但季丰凌是个变态，她受不了，所以想搭上季宣，方法是生个孩子？”他越说越不确定。
“这样的话有三个疑点。”季泽说。
褚渊煦点头。
“七年前，菲琳娜才刚发展起别的，钱雪怎么察觉到环宇有别的场？”
“送百达翡丽手表的人，是怎么搭上线的？”
“她给到菲琳娜的理由是假的，她怎么知道菲琳娜想听什么？”
审讯室的门再次开了又关，黄阳扶着铁门，问季泽：“这里问得差不多了的话，我把人带走。”
“菲琳娜...”季泽自言自语，底层出来往上爬的人，底色不至纯黑，白上染着灰，无奈里混着野心，不主动作恶，却能心安理得地旁观别人跳下深渊。
她在审讯室里的状态，不落魄也不后悔，没有说谎的痕迹，那么，当年确实并非她引钱雪一步步在不归路里越走越远。
有个人，像毒蛇一定盯紧了钱雪，操控了这位短暂的生命。
不是季丰凌，季丰凌登场在四年后。
“黄队。”季泽猛然抬头，“可以提审李昂吗？”
李昂一直在环宇，他能意识到季丰凌要环宇转型，那为什么不是他来做菲琳娜的事？他做不了吗？
在环宇时，他看不透季泽背后站着什么，好似被威胁到了一样供出菲琳娜，被逮捕后却又不愿意事无巨细地交代。
褚渊煦长叹：“是我们太久不混朝堂了？这么明显的排除异己的手段到现在才意识到。”
季泽没应这声自嘲一样的调侃，给叶九歌拨通了电话。
叶九歌神通广大，一个小时的时间查出李昂在海外有资产、妻子和一对龙凤胎。
把这些摆到李昂面前时，李昂才真正地被威胁到了。
在国内的家庭对李昂只是幌子，国外的妻子孩子对他也不重要，他比菲琳娜更看重钱财，这些资产的查封才是令他破防的源头。
他变得失魂落魄，一夜审讯后，憔悴到突生了半头白发。
根据李昂的交代，七年前他曾向季丰凌毛遂自荐，但季丰凌坚持要用菲琳娜。接下来，长达七年，他不动声色地给菲琳娜使绊子，都没什么用，还不断被边缘化，只能干点收尾的小事。直到季泽的到来，让他以为是拥抱新主的好时机。
钱雪只是这些年来他宣泄心头不满的一个...游戏？
当时，钱雪班上有些混社会的大姐头，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还能呼风唤雨，让黄毛社会男马首是瞻。
钱雪羡慕极了，尝试过打扮自己，不仅被大姐头指出衣服的低质，嘲讽东施效颦，还被爸妈混合毒打过一顿。
在环宇打工的时候，钱雪将这些倾诉给主动关怀她的李昂。
李昂就告诉钱雪，环宇有别的场子，能赚大钱，还能赚大姐头有的百达翡丽。
钱雪不知道大姐头的百达翡丽是假的，她只是很想要那样的生活、有钱的生活，所以她在李昂的安排下，接触到了一些人。
这事被菲琳娜点破后，钱雪很紧张，再次找上李昂，李昂就出主意，告诉钱雪该怎么回复菲琳娜。自此，钱雪正式过上了躺着赚钱的日子。
这日子，钱雪没什么不满意的，大量的金钱迷惑人的心智，让人忽略某些本该无法忍受的东西，越陷越深。
但李昂不满意，他忽悠钱雪搭上季丰凌，说她们这行得趁年轻上岸，钱雪被李昂说得紧张了，按李昂的建议讨好季丰凌。
钱雪不聪明甚至算愚笨，耍的心机，是旁人一戳一看就破的伎俩，李昂看得很愉快。但钱雪真被季丰凌包养后，李昂不愉快了。
闷气生了很久，直到钱雪有天找上他，哭着倾诉季丰凌太变态，她受不了。
钱雪把李昂当好心的救命稻草，李昂贴心地为钱雪安排末路。
他让钱雪混进季宣的口口派对，事后怀上季宣的孩子。
“季家那位大少是个傻子，二少就是未来继承人，你这个孩子只要能生下来，季家不可能不管，靠这一个孩子，你就能吃香喝辣。”
钱雪信以为真，她以为自己在挣扎，从不知道她是被操控着挣扎。
产后抑郁是真的，反反复复的病情里，偶有清醒时，钱雪都会跑来环宇，每次都被拦在外面，她见不到李昂，也见不到季宣，她压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直到三天前，她终于混进了环宇，撞见季宣，推搡间被砸死了。
李昂清理现场的时候，既难过他的游戏被迫结束，又庆幸这件事不会曝光。
离开警局的时候，太阳刚从地平线升起，空气微凉，再次提醒天气在转凉，很快将要入冬。
怀孕是蓄谋，杀人是意外，但几年来进进出出环宇，事发后从权到钱的压迫遮掩，这样的人，居然是他的弟弟。
“你以为呢？他一直这样。”褚渊煦平静地说。
“一直？”
“一直。”
这话褚渊煦提了不止一次，季泽到眼下才终于愿意认真地去想，他掏出黑龙骨，淡声道：“这次不用带叶九歌和程昱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