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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带它回家 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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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
一辆商务车在公路疾驰。
外面数九寒天,车内也是气压极低。
司机小心翼翼去看后视镜,不想,竟与后排那张冷脸对视上,他吓得赶紧收回目光。
可也就在这分神的一瞬。
一道白影突然闯入,司机躲闪不及,直直的撞了上去。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长空。
缓了缓,司机慌忙下车查看。
他拿着手电筒照去,光柱扫过路面,定在十几米外的一团白色东西上。
被撞飞这么远,恐怕凶多吉少。
司机忐忑不安的走近,等看清被撞之物后,松了口气。
刚转回身...
地面竟慢慢立起一道黑影,将他笼罩其中。
「撞了人想走?」
孩童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僵着脖子转回头。
「啊」
一声惨叫,司机当即晕死过去!
双闪灯像被什么磁场干扰,开始忽明忽暗。
这时。
车门开了。
后座走下来一个男人,皮鞋落地的“嗒嗒”声缓慢而有节奏,在寂静的夜晚,显得尤为悦耳。
男人看了眼面前的东西,眉头微蹙。
这是一只通体白猫,身上不见半点血迹和伤痕。
月光像个给它镀了层光晕,白的发光。
毛绒绒的一团,倒是可爱,就是这个眼神。
男人咦了一声。「你...在瞪我?」
白猫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它一本正经、坐的端正。
忽然...
开、口、了!
「你猜我是什么?」
男人一愣。
他儿时便听闻这条山路,每逢初一子时,会有“猛兽”劫路,逮人就问自己是啥?
今天这是被自己碰上了?
男人倚在车边,不紧不慢的掏出烟点燃。
「快说,我是什么?」白猫急不可待,小嘴撅溜圆,做了个猫的口型。
男人吐了口烟圈,探究的盯着它。
白猫又用爪子夸张的比划着“M”的字形,提醒到这个份儿上,见男人还是不吱声。
它眼底闪过一丝类似于人的讥诮与不屑。
自顾自的嘀咕。「好不容易找到个没被吓晕的,还是个傻子」它抬脚要走。
「我看你牙尖嘴利,像我奶」他轻飘飘的吐出一句。
这年头,猫也学黄皮子讨封了?他偏不让它如愿。
果不其然,白猫激动的一蹦三尺高,慌忙朝山的方向跪拜。
「他缺心眼,不能作数的」接着撅着屁股念念有词。
也不知道是撞的还是天生自带傻气。
跟“傻狍子”似的。
男人懒得搭理它,把烟蒂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
随后,沉着脸把昏迷的司机拖进车里,自己刚坐好。
一扭头。
白猫不知何时坐上副驾驶,身子望向窗外,散发着淡淡的死感。
「开车吧!」
男人修长的手指轻扣着方向盘,没动。
「下车,我对养猫没兴趣」
白猫闻言,眼含热泪。
「刚刚怎么不说我是猫?家现在是回不去了,又被你们撞丢一条命,看着赔吧!」
男人盯着它看了两秒。
然后伸手,两指捏住它的后脖颈,拎到眼前。
猫模人样的!
「我特么本身就焦虑、抑郁,再被你弄个精神分裂,老子还活不活了?」
说完右手倒左手。
没有半分犹豫。
咻的一声。
抬手就扔。
白猫也不吃亏,被丢下的瞬间,在他手臂上狠狠抓了一道,才落了下去。
男人看着伤口,扯了扯嘴角,随后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回到家。
偌大的别墅里,只有他一人,
他没开灯。
在黑暗中熟练的摸到酒柜,拎出白酒,仰头猛灌了一大口,然后把酒倒在伤口上。
他享受疼痛的感觉,好像只有这样,才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手机振动个不停,奶奶的语音一条接一条的蹦出来。
「时安呐!人身边总要有个活物陪着吧!我思想开明,女的不行,男的...」
没等听完,他就把电话扔一边。
酒瓶刚送到嘴边。
突然。
空旷的屋子炸开一道尖利的声音。
「大胆,那只灵猫你也敢丢?」
裴时安抬眼,纱帘后面闪出两道绿光,在漆黑的夜显得诡异至极。
「灵、猫?」
「对」那声音稚嫩,却端着个老气横秋的腔调,「时安呐,按辈分你得叫我一声祖宗...」
一只拖鞋飞了过去。
裴时安冲过去,一把掀开帘子。
正是那只白猫。
「跟到这了?滚」裴时安低吼一声。
白猫被他的眼神慑住,喵呜回了一句,便走了。
不多时...
厨房里叮当乱响。
裴时安不耐烦的跑过去。
地上一片狼藉,而罪魁祸首,正抬起一只爪子,放在杯子前,眼神死死盯着裴时安。
一猫一人像在对峙。
「你敢?」
话音刚落。
爪子一拨
啪
杯子被无情的打翻在地。
「皮痒了是吧?」
裴时安怒不可遏,抄起一旁的鸡毛掸子,就追了上去。
白猫动作极为灵活,轻松躲开,追赶中钻进了书房。
它跳上书架,裴时安一眼就注意到它身前摆放的照片,语气软了下来。
「那个不行」
白猫得意的仰着头,想从缝隙中钻过去,却忽略了浑圆的身子,相框被挤下去,摔得粉碎。
裴时安摩挲着照片,手都在抖。
白猫知道闯祸了,它想溜。
「你废了」裴时安一字一顿,恨不得将它活剥了。
整整两个小时。
家里如同遭了个有强迫症的贼。
所到之处,能毁的都毁了。
白猫跑的快,他追的更凶。
最后...
裴时安翘着二郎腿,鸡毛掸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掌心。
白猫就跪坐在角落,一个劲的头点地,像是给照片磕头,偶尔抬头幽怨的看他。
裴时安转了转腕间的手表,看够了,终于摆摆手。
「你可以滚了」
白猫起身,一步三晃,走到门口又回头瞪了他一眼,才消失不见。
那晚,裴时安第一次没借助药物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
裴时安只觉得胳膊酸麻,睁眼时,小白猫正枕着他的手臂酣睡。
小东西丝毫没察觉危险,往他怀里拱了拱,痒痒的,还有一种...陌生的温度。
裴时安瞪圆了眼睛,像是被施法定身了一样,他的目光缓缓移动到床单上,几个清晰的猫爪印。
他有严重洁癖。
这只死东西睡在他床上,还拿他当枕头?
他支起身子,伸手拨弄那张毛茸茸的脸。
白猫被弄醒了,对上他的视线。
吓得一哆嗦。
它想跑,却发现一只爪子被他攥在手里。
裴时安嘴角噙着看戏的笑。
「怎么不跑了?是不喜欢跑么?」
起床时。
佣人已经收拾好残局。
裴时安慢条斯理的切着牛排。
小白猫碟子里放着菜叶,绿油油的,没半点食欲。
它眼巴巴的瞅着,小嘴嘟嘟囔囔像在诅咒谁。
裴时安叉起一块牛排,送到嘴边,忽然停下。
他舌尖抵着腮帮子,似笑非笑。「想吃?」
白猫别过脸去。
但嘴还张着,等投喂。
裴时安把叉子转了个圈。「灵猫应该什么都会吧?」
白猫傲娇的仰起头。「那是自然」
下一秒,它就被拎起来,连同那条满是猫爪印的床单,一起扔进了家政间。
门关上了。
安静了很久。
裴时安扒开门缝去看。
白猫趴在床单上,四爪齐上,嘴咬爪踹,疯狂撕扯那条床单,那样子分明是在泄愤。
他推门进去,用指尖挑起床单上的“流苏”,笑了。
「呵,这么大的怨气…」
白猫一见他,更疯了「你王八蛋!哪个正常人让猫洗衣服?」
小东西气鼓鼓的,奋力去抓挠他。
裴时安拎远些,保持安全距离,冷眼看着。
扑腾了一会,许是累了,白猫认命般的垂下头,缓缓举起爪子。
「投降」
裴时安满意的、嘴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