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木家第四子是个普通人》斐尹

32、去医院的普通日常 普通小孩齐

　　疗养度假区的医疗条件非常好，区内有一家全国知名的私人医院，因此时不时就能看到一些拄着拐杖的老人家、一脸病容的年轻人，以及挺着圆滚滚肚皮的孕妇。

　　刚吃完午餐的齐木殊在路边溜达消食，眼神不由自主往一旁坐在长椅上的阿姨身上挪。

　　妈妈说过，盯着别人一直看是不礼貌的行为。齐木殊看一眼，收回去，再看一眼，再收回去。

　　阿姨穿着医院的病人服，肚子高高的，比齐木殊见过的任何一个孕妈妈都要大——虽然她也没见过几个——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一脸幸福地……吸溜泡面。

　　三姐说，肚子里有小宝宝的阿姨比一般人要脆弱，有时候可能需要帮助。如果在路上碰见了，可以注意一下她们的需求，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比如让座、搀扶、或者帮忙打急救电话。

　　让座，不需要。
　　搀扶，不需要。
　　急救电话，不需要。

　　齐木殊收回目光，迈着小短腿继续前进。

　　“唔！……”

　　痛苦的呻吟声止住了她的脚步。齐木殊再看过去时，发现刚才还一脸幸福的阿姨突然捂住了肚子，脸色苍白，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泡面碗坠落在地，骨碌碌滚了两圈，面汤洒了一地。

　　阿姨死死咬着嘴唇，努力伸手去够一旁的呼叫器。

　　急救电话……需要。

　　齐木殊噔噔噔跑过去，帮她按下呼叫器上的红色按钮。

　　呼叫器在疗养区内随处可见，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他们来的第一天工作人员就介绍过，如果身体突发不适，要立刻按下按钮，会有医护人员及时赶来救助。

　　作用相当于二哥和三姐给她准备的呼救手表。齐木殊是这么理解的。

　　呼叫器在一秒内接通，对面工作人员语速极快，吐字清晰：“您好，已收到您的求助信息，我们会立刻派人前往。如果可以的话，请描述一下自己的症状，便于我们提前准备治疗方案及相应器材。”

　　阿姨痛到说不出话，齐木殊只能替她开口：“孕妇、……”

　　她无法判断具体症状，只能把自己看到的描述出来：“吃泡面，肚子痛。”

　　“……”稚嫩的声音让对面沉默了一下。

　　“……”阿姨抓着座椅扶手，手指用力到发白，她咬着牙，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渗出，尽力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要生了。”

　　齐木殊立刻复述：“要生了。”

　　“好的。医护人员已经出发，您的定位离医院非常近，他们会在两分钟内到达，请放心。”对面的工作人员放缓声调，温声安抚。

　　阿姨稍稍松了口气，似乎缓过来一点，虚弱地向齐木殊道了谢，又抖着手去够边上的手机。

　　齐木殊帮她举着手机，方便她动作。阿姨强撑着朝她感激一笑，拨通了给紧急联络人的电话。

　　“老婆！！！你去哪里了老婆！！！我找遍了这栋楼的病房，哪里都找不到你！”

　　电话刚响了一声就通了，嗷嗷叫的男声破空而出，还带着委屈的哭腔。

　　“闭、嘴。”阿姨扶了扶额，肚子好像又开始痛了，说话一字一顿，嘴唇颤抖着，迟迟吐不出下一句话。

　　“老婆！你怎么了老婆！”男声似乎察觉到了不对，慌慌张张问。

　　齐木殊脑袋凑近手机，帮忙开口：“要生了。”

　　“什么！！！”男声音调拔高，嗷嗷叫得更厉害了，齐木殊觉得他好像在对面举着手机转圈圈，“你是谁？小孩子？怎么会有小孩子？要生了？已经生了？孩子已经会说话了？！！啊？？？”

　　“……”阿姨攥着扶手的手指用力到像是要把上面的木头掰下来，额头青筋暴起。

　　“冷静。”齐木殊替阿姨发声。

　　简短的词语却意外有效，对面的嚎叫声戛然而止。

　　齐木殊学着电视里医生面对患者时说的话：“深呼吸。”

　　对面传来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小卖部楼下。医生，马上来，两分钟。”齐木殊慢吞吞地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声音平和而坚定，显得格外靠谱。这种平和似乎感染到了对面的人，喘气声都没那么急促了。

　　话音刚落，一辆救护车滴嘟滴嘟停在了他们面前，一波穿着雪白制服的医护人员冲下来，把阿姨轻柔地放在担架上，又风风火火地将人抬上车。

　　“这里还有个小孩子！”
　　“落单的？是不是孕妇家属？”
　　“一起带上吧！”

　　救护车风驰电掣地开走了，原地只留下了被风卷起的尘土。

　　“……”

　　被一同裹挟上了车的齐木殊举着手机，更正：“来了。在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