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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净化 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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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斯坦利把家里仅有的两条被子放到床上。
“你睡觉老实吗?”斯坦利侧头看向身旁的人。
“大概吧。”千空平移开视线。
斯坦利看到他的表情，默默把自己的被子往外侧挪了挪，给千空空出大半片位置。
算了，他是成年人。
千空靠在床头，打开消息界面，回复完百夜、司和大树的消息，视线落在杰诺的头像上的红点上。
点开对话框，一连串的消息铺了满屏，全是杰诺教主新想出来的教义，最后一句是：
“和老师一起建立新世界吧。”
中二少年吗，他嘀咕道。
不可能，放弃吧。
发送后便把手机调成静音，搁到了床头柜上。
他重新躺回床上，等斯坦利关上灯，周遭只剩无边的夜色。
刚躺平没多久，千空听着身旁斯坦利渐趋平稳的呼吸声，邪恶小人冒出被子。
他屏住气息，小心翼翼往下滑，脚尖刚要碰到床沿，手腕就被轻轻攥住。
千空心里一跳，抬起头斯坦利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眼神清明，半点没有睡着的样子。
“如果你今天敢出去做实验，明天就别想见到你那些瓶瓶罐罐了。”
暴君！
千空在心里狠狠咬牙，挣开他的手，愤愤地躺回原位，像只气鼓鼓的河豚。
夜色渐深，睡意慢慢裹住千空，睡熟后的他下意识就往床中间暖处蹭，手肘还差点撞到斯坦利的腰，斯坦利无奈地把他推回去。
“安分点，想把我挤下去报仇吗。”
千空唔了一声，半梦半醒间缩在被子里，往最暖和的方向又靠了靠。
斯坦利看着极其不安分的人，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像裹面粉一样，把千空连人带被一层层裹起来，变成一颗圆滚滚的汤圆，只露个脑袋在外头。确保他没法乱动才安心躺下，自己又往床外侧又挪了挪，几乎快贴到床边。
次日晨光透进屋里，千空迷迷糊糊醒过来，刚想伸个懒腰，只发现自己好像被装在竹筒里动弹不了。
他僵了几秒，低头看着自己被捆成粽子的模样，瞬间炸毛：“斯坦利！你这个混蛋暴君！”
好不容易从被子里挣脱出来，千空头发乱糟糟炸着，满脸怨念地瞪着斯坦利。
斯坦利一脸无辜地摊手，眼底却满是幸灾乐祸：“我也没想到你说的大概，会是这个样子，昨天你都要飞出窗外了，我这是在避免你成为七零八落的样子。”
算了，他这个成熟的未成年人，不跟幼稚的成年人计较。
千空啧了一声，扒拉扒拉理顺头发，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册子，翻开第一页递到斯坦利面前。
“好了，那我们开始杰诺老师的治疗计划吧。”
又名杰诺洗白计划。
他昨天花费整整半个小时才做出来的。
斯坦利垂眸扫过册子上的字。
怎么洗白，现在他那个黑心程度，丢洗衣机里都不行。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千空拿出手机，把杰诺约到了碰面地点。
两人刚到没多久，身后就传来杰诺雀跃的声音：“千空，你终于肯回老师消息了！终于决定要和老师一起共事了吗？”
至于昨天那条，他选择性忘记了。
说着就张开手臂要给千空一个拥抱。
千空敏捷地侧身躲开，杰诺扑了个空。
“不，独裁百分之一百亿不可能。”
千空顿了顿，带了几分引导：“不过如果今天杰诺老师有信心让我改变想法的话，就跟着一起来吧。”
治疗第一步，国家植物园。
三人往植物园里走，园内草木葱茏，千空时不时蹲下身，目光专注地观察着植株的形态：“这里的植物有很高的研究价值啊，全是难得一见的珍稀物种，不管是药用还是生态价值，都很值得研究。”
杰诺时不时在旁边补充一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偶尔还会为某个品种的培育方法探讨几句，看上去俨然一副温情有爱的和谐场面。
斯坦利双手插兜，慢悠悠跟在两人身后，目光在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那些事，仍然亲密无间的二人身上转来转去。
只觉得眼前的画面越看越诡异，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逛到文创商店门口，千空拽住杰诺的胳膊往里拉：“来吧，我还要买些伴手礼带回去。”
踏进琳琅满目的商店，杰诺看着货架上的绿植摆件、纪念徽章，再想起千空一路逛过来的悠闲模样，忍不住嘀咕一句：“感觉今天就是出来玩了一趟。”
“当然，这可是美国小学生研学的必选地点。”
小学生……杰诺脚步一顿，反复咂摸着这三个字。
这是把他当做小学生了?
千空忽然拿起一顶缀着仿真绿叶的帽子，不由分说就往杰诺头上扣，大小刚好合适。
杰诺猝不及防被戴了帽子，愣了愣伸手去摸，头顶那片翠绿格外显眼，他看向千空，语气无奈又好笑：“你这是干什么？”
千空说了一个理由：“研学纪念，挺好看的。”
身后的斯坦利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杰诺转身对着货架旁的镜子皱眉端详，指尖碰了碰帽子，却终究没把它摘下来。
也还行吧。
千空顺手又拿了一顶，于是斯坦利头上多了一顶同款帽子。
但是结果就是千空自己也没逃掉，三人头顶都顶着一抹翠绿，组成了一片绿油油的草丛。
最后，斯坦利高举手机，随着快门声落下，三人顶着同款绿帽的画面被定格。
杰诺看着手机里的相片，自己嘴角紧绷、表情别扭，看上去像笑又不像笑，怪傻的。
可心底却生出一丝莫名的开心，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点弧度。
千空调侃道：“杰诺老师，你这表情也太僵硬了，像块木头似的，好歹笑一笑。”
“才没有，明明很自然。”杰诺嘴硬，指尖却下意识碰了碰嘴角，暗自调整了一下表情。
治疗第二步，游乐园。
站在游乐园门口，千空双手叉腰，向两人介绍：
“这里可以说是小孩子的乐园了。”
哪怕是如此聪明的千空，小时候也经常和百夜来游乐园。
当然，最愉快的回忆还是他站在地面，看百夜在跳楼机上大声呼救的场景了。
一进游乐园，千空带着两人直奔过山车。
千空把两人忽悠上去，自己巧妙逃脱。杰诺和斯坦利坐完一趟下来头发乱糟糟，斯坦利倒是面色如常，杰诺的魂好像还在后面追。
等到旋转木马时，杰诺表示还是喜欢这种温和的活动。
三人玩射击游戏的时候，斯坦利百发百中，赢了一大袋玩偶，满满当当塞了两人满怀。
玩了一大圈，千空瘫在长椅上，杰诺坐在他旁边，斯坦利则是去排队买棉花糖。
千空侧头看向身旁的人，开口问道：“杰诺老师，今天还开心吗？”
杰诺闻言，沉默片刻后坦诚却又嘴硬地说：“开心，只是这样的话，我的想法还是不会改变，这个世界烂透了。”
千空闻言轻笑一声，反倒慢悠悠地说：“我没有想现在就改变你，只是之前听斯坦利大老师说，杰诺老师连游乐场都没来过一次，就想着今天能体验一下童年。”
杰诺一怔，显然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心头一暖，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继续保持着沉默。
心底的柔软被触动，杰诺望着远处旋转木马的光影，脑海里闪过的全是千空专注研究的模样。
他只是想创造一个能让他和千空一直一直研究科学的世界，他太清楚被否定、被阻碍的滋味，不想未来某一天，千空面临和自己一样的处境。
良久，杰诺才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现在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办法完成我的梦想。”
“因为曾经被别人拒绝，就想着要毁灭这个世界，你是七岁孩子吗？” 千空毫不留情。
杰·只有七岁·诺：……
被一语戳中，杰诺有些尴尬。
千空撑着下巴，“不过话说回来，因为一些人的拒绝，就对全世界的人都抱有偏见，觉得所有人都不值得信任，都该被你掌控，那你岂不是和你嘴里的愚众一样了吗？他们以自己的标准否定你，你也想以自己的标准定义全世界。”
杰诺垂眸盯着自己攥紧的指尖，指节泛白，先是松开，没两秒又下意识攥紧，反复了两三次，心底那道坚不可摧的执念，第一次产生了裂缝。
叮——
清脆的声响划破沉静，千空指尖一弹，把一枚硬币朝天空抛去，阳光落在硬币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最后硬币静静落在他的手心。
“一体两面，杰诺老师的提案里有人不赞同，自然有人会喜欢，为那些不赞同的人惩罚全世界，百分之一百亿不正常。”
“科学总会遇到一些变量，无论是科学本身还是外部，都是不可避免的。但是在这个过程中清除掉那些障碍，把自己的设想变为现实，也很有意思。”
他将那枚五元硬币递到杰诺面前，“在我的国家，五元有着结缘的意思。虽然我不敢说的太绝对，但是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一定会继续研究科学，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
杰诺垂眸盯着那枚泛着光的五元硬币，迟疑了片刻，终于缓缓抬起手。
指尖碰到千空的瞬间微微一顿，像被烫到般轻颤了一下，随即郑重接过硬币，攥在了掌心。
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却奇异地让心头安定了几分。
“啊，没想到居然让我的后辈教训了。”杰诺掀起自己的头发，“真是雅致啊，千空。”
两根棉花糖出现在他们眼前，在远处抽完第三根烟的斯坦利，终于把手里的棉花糖送出去了。
……
结束一天的行程，千空像泄了气的气球，彻底失去了力气。
斯坦利轻松将他背起，千空顺势把头搭在他肩头，眼皮耷拉着，几乎是立刻就蔫蔫的睡了过去。
奔波了一天，果然对他的体力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百夜，去摩天轮那……要来……”他嘟囔着。
杰诺走在千空身边，掌心还攥着那枚五元硬币，硬币早已被体温捂热，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眉眼间的阴郁尽数褪去，嘴边只剩几分疲惫但是柔和的笑容。
他们一路安静走着，直到在摩天轮下面遇到了百夜他们。
“哦，果然在这里。”百夜兴奋的朝自己的儿子跑过去。
天知道他已经好几天没见过千空了，好不容易今天早点结束工作，知道他来了游乐园，于是带司和大树也过来了。
百夜凑到跟前，放轻了声音，“累的睡着了吗？”
一旁，司的目光先落在斯坦利背上的千空身上，确认他和离开时一模一样，一点没瘦，心底的担心才放下。随即目光一转，死死盯着斯坦利，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较劲。
斯坦利迎上他的视线，这小子什么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