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司 看着飞 ...
-
看着飞机渐渐没了影子，斯坦利垂下眸子。
这一个多月，因为百夜工作问题，大部分时候千空都是他和杰诺一起照看着，遇上杰诺忙着实验抽不开身的时候，便只剩他一人看着这个精力旺盛的小鬼。
一个月说长不长，不过是几十次日出日落，说短也不短，足够把某个小鬼的生活习惯融入到他的生活里。
比如晚上去儿童发展中心接他回家，比如餐桌上多了许多以前不曾见过的饭菜，比如为了防止某个小鬼感冒买的午睡小毯子……
有时候千空这小鬼是真让人恨得牙痒痒，转头却又忍不住替那小子收拾烂摊子。
可如今身边空荡荡的，耳边没了一声声“斯坦利大老师”，心底居然还有一丝感慨。
身旁的杰诺笑了一声，“怎么，舍不得了？”
斯坦利很快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不过是个总爱惹麻烦的小鬼罢了。”
话虽如此，以后的日子，他下意识在心里默默算着，距离寒假还有多少日子。
千空自然是不知道斯坦利老师难得的小心思，落地后，他背着包走出抵达口，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格外显眼的高个子。
“千空！”大树的嗓门依旧洪亮，隔着老远就扬手喊着，话音未落猛地张开胳膊扑过来。
千空眼疾手快往旁边一侧，大树扑了个空，差点踉跄着继续往前倒。
“喂，大树，你想把我撞散架吗？”千空顺手拉住他的衣领，把他拉回来。
大树揉着鼻子转过身，咧着嘴笑得一脸憨样：“我这不是太想你了嘛！我可是扒着手指头数着日子，终于把你盼回来了。”
他伸手去拎千空的背包，嘴里念叨着：“我们回家吧，这一个月我可好好看着家，一点都没出错。”
“不急。”千空早就搜好了地图，领着他往外走，“先给你看个好东西。”
机场不远就是一片海滩，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千空从包里掏出一个大家伙，在大树猛地掀开遮在上面的布，语气里满是得意：“当当当，改良的二代电磁炮！”
他说着便俯身趴在冰凉的金属机身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流畅的机身线条，脸上露出近乎痴迷的笑：“嘿嘿嘿，结合我和杰诺大老师两个人的智慧，现在它的威力，可比初代提高了不止一点点哦。”
大树凑过去瞪圆了眼睛，伸手小心翼翼碰了碰炮管，嘴里连连惊叹：“哇——看着就超厉害的！这不会把人给电飞吧！”
“嘿嘿嘿，说不定哦。”
“哇！好棒！！”
千空掏掏耳朵，“你这家伙，嗓门还真是大。”
两人正围着二代电磁炮研究，千空指尖给大树讲解改良原理，大树虽然听不懂但感觉这个东西很厉害连连点头。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拳头砸肉声，混着咒骂声，打破了海边的安静。
两人轻步躲在礁石后，一个瘦小的少年背对着他们，好像正护着怀里的东西，任由一个男人拳打脚踢。哪怕嘴角渗了血，手臂挨了重重一棍，也不肯松开怀里的东西。
“臭小子，这片滩都是老子的，居然敢来偷老子的贝壳。”
千空的眼神冷了几分，拽住想要冲上去的大树。
“别忘了，我们现在手里有武器，正好让他试试第二代的威力。”千空指尖已经按上了电磁炮的发射钮，趁着夜黑风高夜，狠狠给了那个男人一击。
“滋啦——”一道电流精准射在他后背上，对方疼得嗷嗷直叫，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满身伤痕的少年背上骤然一轻，接着四周安静下来。
他抬头看见那个男人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礁石后走出两个少年，一个长着奇异发型，拿着奇形怪状的炮，眉眼间满是冷意。另一个站在他身侧，攥着拳头一脸愤愤。
“喂，还站的起来吗?”顶着奇异发型的少年问道。
见地上的人抿着唇没作声，千空戳了戳身旁大树的背。
大树心领神会，立刻快步上前，把人搀了起来。
等那个少年站直身子，千空才看清，他死死护在怀里的是各色贝壳，而且碎得七零八落。
司垂着眼，看着掌心那些碎成渣的贝壳，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连唇角的血珠滑落在衣服上都浑然不觉。
显然站在这里不是个明智之举，千空打了急救电话后，转身举着电磁炮，像火柴人一样和其他两人逃之夭夭。
不知道狂奔了多久，千空腿一软，啪叽一下直挺挺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粗气。
倒是大树，哪怕一路半扶半扛着一个人，依旧神采奕奕。
“千空，没事吧。”大树连忙上前查看他的情况，把他扶起来，发现他只是累了才松了口气。
大树看着，挠了挠头问：“那个，你家在哪里？我们送你回去吧。”
千空坐在地上，抱着滚到身边的电磁炮，半死不活地抬眼瞥了大树一下，刚想开口，就听大树转头对他说：“千空，你不用一起去啦，我先把你送到前面的便利店休息，我很快就回来。”
“啊，我百分之一百亿不会去的，这个任务就适合你这个体力怪物。”
那个少年没说话，只是低着头。
“没有……”那个少年声如蚊香。
千空和大树对视一眼。
结果很显然易见了。
同样没有家的大树眼泪汪汪，千空对上他可怜的眼神，立刻明白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们一起回去，其他的事明天再说。”
三个孩子坐着计程车回到了千空家。
车上三人交换了名字。
狮子王司，诶，听起来像百兽之王，很能干活的感觉，千空想。
狮子王司，这个名字说出来好酷，大树想。
石神千空，听起来就像大树所介绍的，是个聪明的科学家，司想。
大木大树，听起来就和他长得一样强壮，司想。
接着车里一阵沉默，大树努力找话题。
“那个，司，你怎么会和那个男人……”
千空暂时还不想探究这个人的身世，别过头看向窗外，也以为他不会说，没想到司的眼神暗了暗，垂眸看着怀里的贝壳，开口说：“给我妹妹，她生病了，想看看海边的贝壳。”
好像话题变得更沉重了，大树开始反思自己话题找的不对。
“啊，是贝壳公主啊，真是个好哥哥。晚几天送的话，她也会很高兴吧。”千空突然道。
司一愣，轻轻说道：“嗯，会的。”
回到家，他们先处理了司的伤口。
之后千空指挥大树从橱柜里拿被子出来，余光瞥见司撑着身子想上去搭手，当即指着他：“你这个伤员好好坐着，想干活以后有的是机会。”
司闻声立刻顿住动作，乖乖坐回去，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安安静静的。
“没错没错，我的力气可是很大的。”大树用实际证明，自己抬两床被子都没有问题。
他望着这一幕，千空对大树是那么熟稔。如果有一天，千空也能这样使唤自己，不必见外，不必客气，那该多好。
明明才认识没多久，他却已经厚颜无耻幻想着未来。
多么丑陋。
千空的家是一间公寓，只有三件卧室，一间百夜的，一间千空，还有一间放了各种器具，住不了人。
大树一般在他房间里打地铺，今天来了客人，千空打算把百夜房间收拾一下，让司先住着。
“那个，不用麻烦了……”司不好意思地指指千空房间的榻榻米，和已经铺好的大树的铺盖，“我能睡在这里吗。”
说完觉得要求太多有些过分，“对不起。”
“嘛，只要你不觉得拥挤就行了。”千空根本不会觉得多一个不方便，直接指挥大树把被子放下了。
等事情都处理完毕，千空才有时间看手机，之前跑路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下，直接黑屏了。
他快速拿工具修理了一番，开机被里面的信息吓了一跳。
百夜：
“千空——到了吗?和大树一起回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坏人。”
“今天晚上吃什么，爸爸吃的咖喱饭哦【配图】。”
“怎么一直没有消息呀，是不是出事了！”
以下是十几个未接电话。
杰诺：
“一路顺风，千空，期待和你的下次见面。”
“下飞机了吗?”
“百夜联系不到你，千空，发生什么了?”
斯坦利：
“可恶的小鬼，你居然敢把我的烟都换成薄荷叶，你是真觉得我不会去找你吗?
“喂，小鬼，听说你被绑架了，给我个地址。”
千空满头黑线的看完，正巧百夜一通电话打进来。
他接起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百夜的鬼哭狼嚎，千空安慰他几句，“就是点突发状况，已经处理完了，现在已经回家了。”他含糊道。
还是先不要和他说发生了什么事吧，不然按照他现在的精神状态说不定急得直接飞回来。
等百夜的情绪稍稍平复，他才想起正事：“百夜，我之前的睡衣你放在哪里了？”他知道百夜的习惯，会把他的东西一件件收起来，说是留着等他长大做纪念。
电话那头的百夜像是听见了旁边的动静，随口问了句：“家里来了朋友?比你小多少，小一两岁的话，你打开储物间右边柜子最下面一格就可以看到了。”
千空在心里估算了下司的体型，含糊应道：“啊，大概吧。”
真的是朋友吗？连年龄都不清楚。
百夜有些担心，别被人骗了。
等司过来，白夜听到他打招呼的声音。
真的是孩子啊，百夜稍稍松了一口气。
不过三个小孩子还真是让人不放心，刚巧最近收拾房子的保姆请假了，明天才回来。
还没等百夜说什么，千空便按断了电话。
等回复完所有人的消息后，他把找出来的睡衣递给司，让他换上。
夜色沉下来，屋里只剩窗外漏进来的一点微月光和大树睡着的呼吸声。
司蜷缩在柔软的床铺里，胃里是许久不曾有过的饱胀。
一直紧绷的神经彻底松下来，那些隐忍的酸涩的情绪翻涌上来，堵在喉咙口变成哽咽。
“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
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怕打扰他们。。
泪水毫无预兆地落下来一滴一滴砸在枕头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地上的动静很轻，却还是被床上千空捕捉到。
他没动，依旧保持着侧睡姿势。
“谢谢就免了，我一定会好好使唤你的，你就等着吧。”
司高兴起来，“啊，我期待着。”
司：一款好用的劳动力，在不让他干活的时候反而会失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