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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百夜做的梦 盛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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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窗外的蝉一大早就开始叫唤，带着滚滚热浪。
11岁的千空正趴在桌子旁边，手指灵活地拆解着一台报废的旧收音机。
他的鼻尖蹭着点灰尘，眼神却亮得惊人，嘴里还碎碎念着晶体管的线路排布，完全没留意到门口的动静。
“千空——！”
突然一声大叫从外面传来，这么大的嗓门不用想也只知道是谁。
千空头也没抬，手下的镊子精准夹起一枚细小的电阻。
谁会在晚上凌晨三点给儿子打跨洋电话，就为了说自己做了个噩梦，然后一边在电话里哭着，一边去定最快的航班飞回来。
接着一道身影迅速从前厅窜过来。
“千空—千空！爸爸我啊——”
“吵死了，”千空一边抱怨着，一边把拆下来的电容揣进兜里，“我正在研究晶体管，明明昨天傍晚才打过电话，别告诉我你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就是为了回来喊我的名字。”
话没说完，他就被百夜按进怀里。
“喂，你干什么？”千空挣扎了一下，却被抱得更紧，“热死了，放开我，一股汗味啊大叔。”
百夜的手颤抖着，呼吸乱得不像样子。
看他这副模样，千空的抱怨声越来越低，难得安静下来，就让他这么抱着。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百夜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庆幸：“太好了，千空你还活着。”
千空一怔，好几秒才回过神。
啊？啊？
他皱着眉，握拳用力戳了戳百夜的肋骨，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的荒谬感：“你这家伙，宇航员训练到底有多残酷，都把人累傻了?”
他挣了挣身子，试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还有，什么叫我还活着？说得跟死而复生的鬼一样啊喂！”
十几分钟后，千空抱臂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人。
“所以就是因为你做了个噩梦，醒来之后觉得害怕就一直在手机上电话轰炸我，还千里迢迢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回来就为了确认我没有被人谋杀？”
他的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嫌弃，“我说你是不是训练久了，连现实和梦境都分不清了。”
百夜抱着头趴在地上，声音闷闷的，带着点理不直气也壮的委屈：“因为真的很真实嘛，爸爸我啊，可是吓得好几天没睡着。”
梦里的画面太过清晰，刺眼的白光，混乱的枪声，还有千空倒在血泊里的样子。温热的血溅在他的手背上，带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触感真实得可怕，他甚至能听见千空最后一声微弱的喘息，像断线的风筝，直直坠进无边的黑暗里。
那种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人消失在眼前，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几乎要把他碾碎。
千空看着他这副颓丧的样子，啧了一声：“行了，不就是个噩梦吗，我这不好好的。被人枪杀，呵，这种事情百分之一百亿不可能发生……”
千空觉得姑且先给他这个老爸一个安心丸，话锋一转，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他竖起一根手指，语气里满是少年的自信和张扬：“而且啊，就算要做梦，也该做我坐着自己造的火箭，一飞冲天去太空的梦，那才是百分之一百亿会发生的事啊。”
看着千空那副认真竖指说话的模样，百夜忍不住抽了抽鼻子，酸涩感直往眼眶里涌。
这么好的孩子，这么聪明、这么耀眼，明明该在阳光下无忧无虑地搞他的发明，怎么会有人想要杀他？梦里那张模糊的脸虽然看不清五官，但在百夜心里，那绝对是天底下最穷凶极恶的坏蛋。
如果千空听到他的心里话，绝对会让他去写小说，想象力过于丰富。
“阿秋——”
“阿秋——”
斯坦利侧过头，看了眼身旁的杰诺，“你感冒了？”
杰诺揉了揉发痒的鼻尖，瞥了眼斯坦利那堪比铁塔的壮硕体格，嗤笑一声：“开什么玩笑，你刚才不也打喷嚏了，就你这身体素质，再怎么折腾也不会感冒吧。”
杰诺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带着笑意道：“对了对了，我跟你说，我不是前段时间在网上加了个小学生通信吗？可聪明了，叫……”
“——千空！”
百夜不知道又怎么了，抬起头：“千空，爸爸不走了，这个暑假留在家里好不好。”
“你的训练呢?”
“请假了。”
千空气笑了：“你知不知道废了多大力气才拿到这个机会？你临阵脱逃都对不起我熬夜给你做的那个装置！”
百夜抱着膝盖往后缩了缩：“这个世界太危险了，千空。”
千空翻个白眼，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
他看着不成器的老爹，简直像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叛逆期儿子。
他啧了一声，终究还是没忍心再说重话，只是双手叉腰道：“好吧，我们换个思路，我们一起去美国。”
沉浸在喜悦里的百夜，完全没注意到一旁露出反派笑容的千空。
“kukuku——”千空低低地笑出声，好像一颗摇晃着的小葱，透着几分不怀好意，“你可要做好准备了，我会好好利用这段时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