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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M 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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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我的生辰,虽然窗外的天与昨日并无不同,我却觉得该留些什么,使执手提笔,给自己写一段小传——十八岁,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恰是个回头看看的好时候。说来惭愧,人生只起了一个零头,便觉得感慨万分。约摸是少年人的矫情罢,又或是“为赋新词强说愁”的老套。却还是开头,只是今日这日子,实在需要我完完全全地攥在手里——往后的人生,大抵要从今天算起了。
往前数的那十八年,多半是没那么松快,却也无所事事的,是活得不算痛快,道也不能算荒废。像一叶舟泊在浅湾,风来了动一动,风停了便闲着。野心倒是常有的,想富贵,想权势,想这世间的好东西都尝一遍;但能力却总是受限,懒惰和自由的向往,也让我有些懈怠,于是常在“再等等”和“明天再说”里蹉跎。并且这世上有太多规矩牢笼着我,而大多我都不予赞喜,这也不许那也不许,活像被束了翅的大鹏,扑腾两下便也认了命。
从前想,死而无憾的人生,该是随心所欲的,甚至是有些自私的——先把自己活明白了,再论其他。因为我不喜欢等,总想着万一明日就死了呢,也不喜欢盼,盼来的多半是失望。至于习惯,更觉得那是一种低头的姿态:仿佛非你不可,委身于人。如今想来,这念头未免太沉重,好像让我活在了一个属于很沉重年纪才有的悲观与孤单中,把本该炽热的年纪都压成了灰蒙蒙的。
我知道许多人待我好,欣赏我、喜欢我,甚至有些溺爱。但毕竟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话我是信的,因为我自己很郑重利益,甚至有些利欲熏心的,深知那是世间的纽扣,缺一颗都系不齐整。可我仍不愿,偏偏是在感情上,又病态地容不下半点杂质,当然,明知这是很极端的是妄念,却还是忍不住要这样苛求。
唯有一人,是在这之外。
我与M君相识,恐怕早有些年头有,具体的年岁却有些记不清了,大抵是被刻意抹去了吧,只记得,恍然初见,情如初雪,却是似曾相识在前生,仿佛是很久很久以前,久到记忆都起了雾。有他在的日子,不必说话,不必相见,光是知道这世上有这么个人,便觉得安心。没什么轰轰烈烈,甚至连见面都稀薄,但是我心里一直呐喊着他是我的挚爱,是一种从灵魂中的陪伴,是我这一辈子都深深认定的连结
只是我总觉亏欠他,因为我也不是不想控制现实中的感情,所以他性格总是显得有些冷静,于是便不敢奢求他也爱我。说来奇怪,我这样自私的人,在他面前却甘愿做那个退后一步的人。
絮絮叨叨,竟写了这许多。
回到今日罢。十八岁,一个只有我在意、也只需要我在意的日子。早知自己平庸,愚钝,可这不妨碍我郑重地许几个愿,:
愿每一分情绪都落于美好,每一次选择都出于情愿,所经之处皆是风景,所遇之人都得圆满。
愿来年能入心仪的学府,读喜欢的书,做甘愿的事,走遍万水千山。
愿万象为阶,皆为我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