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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勾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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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等姜桢回到原本的房间,学弟立刻眼巴巴地看着她,她刚坐下就遭遇来自他的三连问:“恐怖吗?有女鬼吗?有几只鬼?”
姜桢一个一个回,“恐怖。有。一个。”
他听到姜桢说“恐怖”的时候明显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当着跟她一起去的前男友的面完全不收敛音量地说,
“太可惜了,要是我能和你一起去,肯定会保护好你,不会让你觉得恐怖的。”
……这小伙子年纪轻轻,绿茶功夫修炼有成啊。
姜桢实在没忍住被逗得笑了一声,大大方方地去看对面的反应。
保护了但还是被内涵没保护好我的前男友瞥了她一眼,把手上的线索卡放到桌上,推过来,
“看看清楚。有的人嘴上说得好听,背地里不知道干的是什么勾当。”
勾当。
姜桢真的感觉有点好笑,毕竟这种词从他口里说出来可不太常见。
她正准备伸手去拿线索,学弟连忙抢在她拿起卡片之前伸手去遮住,故作耍帅地侧身,单手撑着脑袋,望着姜桢撒娇,
“我不管干什么都不会害你的,你别看了好不好?”还冲她眨了两下眼。
姜桢太吃美男计这一套了,更何况还能气到前男友,何乐而不为。
她靠回椅背上,以示自己不会去拿卡。学弟果然也很吃这一套,笑得眯了眼,主动把线索卡递给别人,还很积极地劝告说“你们多看看,害的就是你们。”
哎,真可爱啊。
他在她面前其实也不是没有过这样可爱的时候。
可能是因为年纪比她大一点,所以总是想要在她面前表现出很可靠的样子,但他这样就让姜桢总是想去闹他,因为一闹他他就会脸红。
最过火的一次是在他的画室里,姜桢把他的衬衫解了,对着“模特儿”调出了她力所能及最像的粉色,然后在那周围涂了一朵小花,幼儿园简笔画的那种。
他的身体一直紧绷着,头也偏开,不敢看她。姜桢画好之后,还故意对着那朵花儿吹了吹,满意地看到了花枝的瑟缩,花蕊也在气息的刺激下变得嫣红,像是不堪雨水的蹂躏。
唯独外面那一圈粉色的花瓣,纯洁无辜地舒展在冷白的画布上,让她被勾引得凑过去亲了亲它。
被捉住的“花妖”受不了了,忍着声音中的颤意,低声祈求,“……别亲了。”
“……所以,死者跟当年那个女生是情侣关系,萧起是她的弟弟,见到过他们亲吻。现在成为许落云的男朋友,就是为了接近我们调查真相。”
姜桢被那声“亲吻”扯回神来,刚好听到这一句对线索卡的总结,跟她之前猜测的所差无几。
但她的思绪和目光,都还落在对面人的胸膛上,那朵花曾经在的地方。
姜桢的视线向上,与他的目光相交。他好像还停留在她刚才拒绝看他递过来的线索卡的失落里,听到别人说出符合他预期的结论,也没有很得意的样子。
姜桢意识到,他从刚才开始可能就一直在这样看着她。
直到被她发现,他反而有些仓皇地低下头去躲开我的视线,假装在看剧本。
从第一眼看到他就暗暗浮现在姜桢心里的念头又一次出现:他今天出现在这里,总不会是想吃回头草吧。
回头草本草有点遗憾地想,可惜了,为什么他在谈恋爱的时候,不能表现得像现在这样好呢。
他既然当过她的男朋友,当然不会是完全不喜欢她。可是对姜桢这种需要很多很多爱的人来说,他的喜欢连及格线都没到。
尤其是,在那个家里又给她打来电话的时候。在她最脆弱的时候。
姜桢挂断电话,从阳台里出来,拿了打火机和烟又准备回去。被正在画画的他看到,冷声冷气地质问,
“昨天答应的事,今天就忘了?”
她开门的手顿住,“没忘。”
退而求其次,语气里还是不免带了一点情绪,“那我去拿瓶酒总可以吧。”
“喝完了又来找我撒酒疯?”
他放下画笔站起身走过来,从她手里把东西抽走,明晃晃地仗着身高优势把它们放在了姜桢够不着的置物柜上。
“我说过,我不喜欢你这样。”姜桢很认真地对他说,“不要从我手里拿走任何东西。”
他肯定听见了,却当作没听见一样,自顾自把柜子锁好,钥匙滑入口袋里。他一边走回画架前一边说,“追我的时候说喜欢我,追到手了拿你一包烟就不喜欢了。”
什么跟什么,搞得像他比她更生气一样。
姜桢犹豫了两秒,要不要和他说她刚接到的那个电话。可原生家庭是一个人身上这辈子都永远洗不掉的伤疤,独属于自己一个人的伤疤。姜桢跟他只模糊地说过一点,她的自尊也让她不愿意再说更多。
她回想起那些争吵,指责,互相攻击的肢体,肮脏下贱的言辞。她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情绪、性格都不可避免地偏激。姜桢曾经很长一段时间觉得自己不会尝试任何感情。
就在那一瞬间,面前的一切好像都褪色了,也包括他。
曾经像梦境一样流淌着浓厚色彩的世界,纯粹而耀眼的另一个人,从她灰暗的宇宙经过,于是她匆忙地准备出一套光鲜亮丽的衣裙,把自己假装成正常人,招人喜欢的正常人。
可是不招人喜欢的才是姜桢。
姜桢没再去拿酒,克制着轻轻地推开阳台的门出去,又关上,才发现外面开始下了一点点小雨。她不想再回去那个房间,像从前很多次不想回头一样。她背对着门,坐在微微湿润的地面上,头靠着栏杆望着远处发呆,连愤怒和伤心也都逐渐变得陌生。像一团被纸勉强包住的火。
姜桢回过头,隔着玻璃看坐在画架前的人,用目光一点一点地描摹他的眉眼。他看了她一眼,像在看一只闹脾气的猫一样,放任着我没有管。
这不是他第一次这样做了。姜桢感受着身上雨丝带来的凉意,发誓这会是最后一次。
4.
这个剧本的密室并不难解。只是姜桢好像真的有什么凶手体质,按照这个密室手法来说,能完成行凶过程的只有她。
也只有隐凶本,能见到这种自己揭露自己的剧情了。投凶正确之后,主持人递给姜桢一张凶手自己的陈情书,看来是煽情环节。
“你们大概想不到是我吧?明明当年我什么也没做,那个该死的家伙就算拿着证据也威胁不到我才对。”
“……可是,他害死了我的萧情啊。”
“我知道萧起是她的弟弟。他们姐弟真的很像,一样的热烈纯粹,像太阳一样。一直活在阴影里的人,没有办法抵御太阳的。”
“本来,我只要看着她就好,可你们为什么要将她拖到黑暗里来呢?”
“与其让萧起去杀他,脏了他的手,不如让我来结束这早该结束的一切。”
难怪林文挤眉弄眼地一定要让她玩这个本。他倒是也确实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人,或者说,该喜欢什么样的人。
她该喜欢热烈的人,能在她伤心的时候承托她情绪的人,能让她百分百相信他爱她的人。
可姜桢却喜欢上了那样一个冷淡的人,会让她在伤心的时候更加伤心的人,即使在热恋期都会怀疑他是否真的喜欢她的人。
姜桢跟他提分手的时候,他都好像没有什么情绪的样子,只是问,“你确定要分手是吗?”
她的高烧刚好,还没有什么力气说话,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
他强硬地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他,像是想从她的眼睛里找出她还喜欢他的证据,或者不喜欢他了的理由。
但他能看见什么呢?大概只有无力掩藏的疲惫。
或许姜桢眼中的神色真的刺痛了他,原本一直高傲的人难得地低声下气起来,“……因为我说了你的朋友?”他还委屈,“是她先说我们不适合的。”
姜桢想问他,那她是因为什么说我们不适合呢。难道不是因为雨后那场高烧,因为我说起你的时候不再有笑容。
他低下头来亲她,是难得的主动。姜桢任由他亲着,拿过来他的手机,当着他的面一个一个把联系方式删除掉。
他没有阻止,只是咬得她有点痛。
删完了,也亲完了。他抱着她的背,脑袋埋在她颈窝里喘息。
姜桢把手机塞回他手里,推开他离开了。
结束之后,姜桢跟学弟说让他先走。余光里瞥到对面的人起身的动作一顿,慢慢地重新坐了回去。
帮主持人收完材料,他打趣似地问她,“你朋友特意安排的感情线,看上去不太满意?”
姜桢把包拿上,看了一眼等在门口的人,说“挺满意的。”
主持人跟着她望过去,小声嘟囔着说“我说的可不是这一个。”
姜桢假装没听见,随口道了别。路过门口的时候什么也没说,连眼风都没扫过去,知道他会跟上来。
电梯里一路无言。下了楼,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去我家吗?”
不然呢,她可不喜欢在公共场合谈论感情问题。
不过,她好像高估了自己对他的抵抗力。
起因是在下车的时候他帮她拿包,碰到了她的手。虽然一触即分,他的体温却好像一直留在她的指关节上,灼热,又痒。
姜桢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慌,一直走在前面。到了门口,她停下来侧过身等他,示意他过来开门。
他低声道,“你的指纹就能开,我没有改。”
切,谁会被这种事情讨好啊。
刷完指纹,进门脱了鞋之后,她才感觉自己累得连路都不想走。于是回身,像从来没有分手过那样跟他撒娇,
“抱我。”
他有些惊讶的样子,顺从地把她像树懒那样抱起来。
久违的可以完全赖在一个人身上的感觉让姜桢心情愉悦,浅淡的香柠檬与杜松子酒的味道让她为他这场勾引计划再加十分。
曾经从初见时就被她压抑起来的恶劣本性,在他分手后还要送上门来的引诱举动前蠢蠢欲动。
有什么关系呢?反正现在,他只是她的前、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