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卒》某某m

5、怜生 1 。

　　巷口忽然炸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少年小弈跌跌撞撞地冲出来，像是身后有什么索命的东西在追……
　　可那夜，终究没能让他逃掉。

　　翌日天刚蒙蒙亮，凄厉的哭嚎便撕碎了西京的宁静。
　　“我的儿啊——！”
　　妇人撕心裂肺的声音在街上回荡，小弈倒在血泊之中，面色惨白如纸，死状凄惨，引得路人层层围拢，议论纷纷。
　　人群里，一个孩童探头看了一眼，怯生生开口：“这、这不是小弈吗……”
　　话音未落，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将他往后一拉。
　　来人周身气场与周遭喧闹格格不入。有人认出他，低声窃语：
　　“那不是纪家公子吗？他不是去江南，陪着纪二公子了？怎么忽然回中原了？”
　　议论声未落，一道带着几分挑衅的声音响起。
　　邵亦迟缓步走来，目光落在那人身上：“纪辞明，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纪辞明抬眼，淡淡回敬：“邵公子来得……还不许我来？”
　　邵亦迟懒得与他周旋，扬声驱散人群：“我可没有什么闲心和你闲聊——都散了吧！”
　　围观者虽意犹未尽，却也不敢多留，渐渐散去。邵亦迟看向瘫坐在地、哭得几欲晕厥的妇人，语气沉了几分：“大娘，这孩子昨晚去干嘛了？”
　　妇女泪眼模糊，只是摇头，声音破碎：“我不知道……他什么都没同我说……”
　　一旁那孩童却忽然往前站了一步，道：“小弈他去赴约了，赴的我的约。”
　　邵亦迟立刻抬眼扫去，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小孩，看来你比他娘更了解他啊。你们什么关系？”
　　“我……我们没什么关系，就朋友！”孩童梗着脖子。
　　“撒谎可是不对的，小孩。”邵亦迟语气轻淡。
　　“我没有！”
　　邵亦迟摆了摆手，不再逼问，侧身凑近纪辞明耳边，说了几句。
　　随即又转头看向孩童，放缓了语气，诱哄道：“好了，你叫什么名字，回答我，哥哥就请你吃糖葫芦。”
　　一旁，纪辞明伸手轻轻扶起妇女，将她带到街边一间简陋的茶铺坐下。
　　“阿茜啊，别太伤心了……”铺主连忙上前劝慰。
　　阿茜眼神空洞，喃喃自语：“孩子没了，丈夫也没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街头这边，孩童仰起头，望着邵亦迟：“你会骗我吗，大哥哥？”
　　邵亦迟笑了笑：“肯定不会的……”
　　话音未落，纪辞明淡淡打断：“他叫邵亦迟，邵家的，他那里的糖葫芦管够。”
　　“啊——真的假的！”孩童瞬间眼睛一亮。
　　“当然了。”邵亦迟笑得咬牙切齿，侧头瞪了纪辞明一眼，“纪辞明，你家那小子我替你管了。”
　　纪辞明眉梢微挑：“纪凌舟？”
　　“对。他不是随你去江南了吗？回来没有？”邵亦迟追问。
　　纪辞明垂眸，语气平淡：“半路上，我自己回来了。毕竟那小子可在那里。”
　　邵亦迟立刻心领神会，声音压低：“能让纪公子避而不谈的人，恐怕只有李庚羽了吧。有个消息——李庚羽受了重伤，就在清梧村。如今江湖百位强者，正往清梧村赶，其中……还包括那位大人。”
　　两人正商议，那孩童忽然伸手，轻轻拉了拉邵亦迟的衣袖，一本正经地打断：“哥哥，等价交换。你给我糖葫芦，我给你消息。”
　　邵亦迟一怔，随即失笑：“诶？你这小孩，怎么学起江湖人了？看起来也不过七八岁的模样……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孩童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没有名字。”
　　邵亦迟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沉默一瞬，抬手揉了揉他的头：“无名人？遗孤啊……算了，糖葫芦管够，你们随我来。”

　　邵亦迟带着纪辞明，身边还跟着个小小的孩子，一同踏进了邵家的门。
　　院中早已立着一道身影，是路见繁。
　　邵亦迟眉头一蹙，开口便没好语气：“路见繁，我爹娘不在家，你来做什么？”
　　路见繁被他噎得又气又笑，斜睨着两人：“邵亦迟，你这是不欢迎你表姐？”她目光扫过纪辞明，又落回邵亦迟身上，“一个面瘫，一个蠢货……倒是省心。”
　　她顿了顿，语气冷了几分：“小弈的尸首，我已经让我爹门下的人送去该去的地方了。”
　　说完，她才注意到那个孩子，眉峰一挑：“你们俩怎么还带个孩子？哪儿拐来的？”
　　“路见繁，你少胡说。”邵亦迟急忙拦在前面，“这是……这是纪辞明的儿子，没错。”
　　路见繁一愣，随即追问：“那他娘是谁？”
　　纪辞明轻轻叹了口气：“是纪凌舟的。”
　　“你耍我呢？”路见繁瞬间炸了，语气里满是不信与怒意，“纪凌舟今年才十八，这孩子看着都七八岁了！你当我好骗？”
　　一旁的小孩被这气氛吓了一跳，怯生生拉了拉纪辞明的衣袖，小声道：“哥哥，你说这里有糖葫芦吃的。”
　　路见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意，对小孩柔了几分声线：“乖，你先去里屋等着。”

作者有话说

　　28岁的爸，25岁的妈，还有一个5岁的他。会幸福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