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也要顶天立地》7与2

1、第1章 再见夏清川

　　刚进五月，气温就迅速上升，窗外高高挂起的太阳将刺眼的阳光直直射进车内。夏清川被这束阳光刺到眼睛，皱了皱眉，悠悠转醒，咂了咂嘴。师傅见他醒来，告诉他快到了。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转过头去看车窗外的风景。
　　县城似乎还是以前的样子，只是多了几座似烂尾楼般的建筑。这座他离开了近十年的城区还是从前的模样。
　　近些年，进城打工的人越来越多了，也不知道记忆里那孩子还在不在。
　　尽管小县城还是从前的样子，但是现在的他是有些激动又掺杂着些喜悦的。这是继他身体得病之后情绪最高涨的时刻。
　　车已经缓缓驶入县城中心，中心的标志性建筑就是一所学校。这是一所拥有了近百年历史的高中，不知道近几年有没有新建学校。
　　夏清川不禁和司机搭话问道:“这里还是只有这一所学校么？”
　　“不是，近些年又新建了一个。”司机说着带有浓浓方言味的普通话，“不”字还拉长调了说。
　　夏清川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不再说话。
　　不一会儿，车子就驶到外婆小区门口。司机帮夏清川把行李搬下来，开着车子扬长而去了。
　　夏清川看着这一地的大包小包犯了难，在家的时候完全想不到自己搬行李的狼狈，什么都舍不得落下，恨不得连马桶都一起捎过来。
　　给自己做了一番思想斗争之后，夏清川咬咬牙撸起袖子开干。单元楼离小区门口不远，但是外婆家在三楼，老旧小区没有电梯，纯靠人力搬运。夏清川搬了两趟就累得大汗淋漓了。
　　外婆不在家，他这人生地不熟的，也找不到个帮手，再者老旧小区老年住户偏多，想找个人来帮忙也不现实。
　　看着那些行李，夏清川愤愤地想：不如扔了！靠！扔也不能扔在单元门口啊！摔倒老年人怎么办？！可夏清川真的无力了，于是他一边瘫在外婆家老旧的木板门，一边忧心忡忡地低垂着眼地向下望。
　　“咔哒哒”一声响，对面的门开了。一支白嫩的胳膊推开对面的门，从门后走出一个高挑的少年，他身着白色短袖，和黑色短裤。容貌应该是好看的。两人离得挺远，夏清川近视加散光的眼睛看不真切，但见那人五官都在该待的地方待着，脸型也不错，所以那人应该是一个模样出众的少年。
　　那人低头看见他愣了一下。
　　夏清川想：自己这样把他吓到了吗？开口道：“我没死。”
　　对面：“我知道。”
　　夏清川：“……”
　　犹豫着要不要向对面寻求帮助。作为一位正值青春期的青年，夏清川对请求陌生人帮忙这件事是挺在意的，毕竟被陌生人拒绝还是挺让人心碎的。正举棋不定时，那人却开口说话了:“要我帮你吗？”
　　哎呀，这可是你说的。夏清川不由得高兴起来，笑着跟他说：“能有你的帮助那就是太好了。”
　　夏清川带他去单元门口搬东西。两人一起搬了三趟才搬完。夏清川发现这人看着瘦，手臂却是清瘦有力。
　　搬完后，夏清川想邀请那人来家喝会儿茶，可回头看着被他行李塞得满满当当乱七八糟的房子，尴尬地笑了笑。
　　那人悠悠说道:“没关系，我还有事不用坐了。”善解人意得过分。
　　夏清川过意不去，从行李中翻了一堆零食送给他，不等那人拒绝就强塞进那人的怀里。与那人道谢后就开门送他回家了。
　　晚上将近九点外婆林晓梅才刚回家，似是完全忘记自己外孙的到来。
　　夏清川开门看到林晓梅竟然满面春风，登时更加不爽。瘪着嘴问道:“你咋现在才回来？你是不是忘记我回来了？”别人外婆听见自己远在异地的孩子回来不都会花好几天布置收拾，来迎接孩子，她可倒好怎么一点空巢老人的觉悟都没有。
　　没回答他的问题，外婆只是盯着他身后的行李问道:“你把你家里的东西全搬过来了？”
　　有些尴尬，夏清川搔了搔鼻梁，不做回答，刚才理直气壮质问的气势烟消云散。
　　“你不是生病不能剧烈运动？谁帮你搬的？”林晓梅对自己外孙的了解很到位。
　　“隔壁那小孩。”夏清川答道。
　　林晓梅想了想，在脑中对上了隔壁孩子的脸，点了点头，对夏清川说:“把那孩子请过来吃饭吧，我给你俩做。”
　　夏晴川并不否定，只是内心暗道:谁会在9点才吃饭？
　　虽然这样想，但还是敲下了对方的门，表达一下感激之情。
　　“咚咚咚”夏清川还是敲响了对面的门。夏清川刚敲完门，手都还没放下，身前的门就被人打开。先入眼的不再是胳膊，而是红润饱满的唇，再向上看，对上他如一汪潭水般波澜不惊的眼眸。鼻梁直挺，眉目如画。何止是好看啊……上午搬东西都没来得及细瞧他。
　　“感谢你今天帮我搬东西，请你来我家吃饭。”夏清川错开那人的奇怪的视线，想着:要是拒绝了，自己就说改天再约。要是答应了，就带他回家吃饭。
　　只是那人既不拒绝也不答应，只是沉默着。安静的时间太长了，夏清川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或是他不愿搭理自己。夏清川转过脑袋想看看他的反应，与此同时，耳边响起声音:“好，走吧。”
　　夏清川松了一口气，心想：这人反应好慢。
　　回到家，二人相顾无言，气氛尴尬。夏清川突然想到还不知他的名字，刚想问他名字，就听见外婆的声音在厨房响起:“你们两个快去洗手，饭快好了。”只好作罢。
　　夏清川便起身，带身旁的人去了洗手间。洗完手出来，外婆让夏清川去盛米饭。
　　夏清川拿着碗，想着今天搬东西可累死了，要多吃点，就给自己和那人碗里添了很多饭。
　　端出去，正听到外婆和那人在聊天:“小苏，还得多亏你帮他呢！”
　　小苏，他姓苏么？
　　“原来你姓苏啊。”夏清川把碗放到他俩面前，笑着和他搭话。
　　“我不姓苏，我叫池苏。”
　　额……自作聪明。夏清川咬了咬嘴唇心道：多嘴！
　　夏清川看着他的眼睛，他眸中似有情绪，神色也似曾相识，只是夏清川看不透他的情绪，也记不起相似的神色。
　　“很好听的名字。”夏清川转移话题。说完，三人便坐下吃饭。夏清川觉得气氛尴尬，好在林晓梅总是会问候池苏学业上的事，继而问问夏清川和他母亲林轻雪最近怎么样。让气氛没那么尴尬。
　　吃饭时，夏清川发现池苏吃饭很慢，而且吃得很少，吃完后碗里还留着些剩饭。反观自己碗里干干净净，在心中呐喊：怎么吃得比他多还没他高！
　　终于吃完饭，夏清川把池苏送到门口看着他回到家，才转身回家。
　　而对面的池苏扶住门框，目光转向自家餐桌，上面还放着个刚用还没洗的碗，他皱眉揉了揉发胀的肚子。没错，他已经吃过一次饭了。池苏慢慢倚在旁边的墙上，垂下眸，怔怔地看着地板，想到刚才那少年的反应心中泛起苦涩：不记得自己才正常，谁会记住一个透明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