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要不，留下？ 想找个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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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磕了根烟叼在嘴里，孟钰就回了消息。
回得速度超过预料，顾安没上车干脆咬着烟嘴站在车边。
打火机按了两下，没火，他倒着火机在掌心磕。
低头左手挡着风，叼着烟凑近，再按，火腾地窜出。眼见火苗窜上刘海，一双手探到他眼前，给火星子捏灭。
孟钰搓开指尖的粉末：“顾大夫，你想什么呢？”
“没。”顾安咬着烟，烟冻了一晚上带着潮气在口腔散开，“咳咳咳……”
孟钰收回手凝视着他，眼尾被呛地染上点红。
“不经常抽？”
“刚学，整不明白。”顾安轻嘬了一口，又呛地清嗓子，“来一根？”
“没这个习惯，也不想学。”孟钰摇头，拒绝的干脆。
盯着指尖燃烧的烟，顾安觉得自己有点好笑，把烟捻灭，丢进车位边的垃圾箱。
医院几乎所有人都抽烟，明知道有害，大家却趋之若鹜。
精神高度紧张压力大，对着患者是一套，楼梯间遇见劝两句，要没用，说不定还借个打火机。
顾安抽不惯，可同事递来也接着，烦起来随大流咬着烟嘴。
为了合群跟着多数的人，就算大流不对，跟着就不会有人点出错。
就和这世界大部分都是同样色彩没区别，但色和色相交的地方生出了一种新的颜色。
要是两边是黑白，那中间的色今日偏白，明日变偏黑。他两边待着都不舒服，就挤在中间的缝里，来回蛄蛹。
缝永远不会消失，守着自己的位置，悄咪的。
然后旁人就会说一句：这两边都不偏，傻啊，都不占好，多亏得慌？
“乐意就行。”顾安拉开后备箱，给孟钰看车里的东西，“孟警官，你这过年都没存年货。”
抽什么烟啊，他整的全是健康的。
“砂糖橘、车厘子、鸡鸭还有蔬菜和肉，我看冰箱挺空。”顾安撑着后备箱个盖，“报答你昨天的收留之恩。”
孟钰跟着他的介绍，视线在东西上转了一圈：“太多了，我不用。”
“这话讲的。”顾安乐呵地解释，“我也没地放啊，医院大年初五才报道，我拎着这堆东西住酒店也不方便。”
他来的匆忙，杨国强没提宿舍肯定就是没收拾出来，总不能大过年地撵着人家问。
阳光把他整个人照得亮堂堂，顾安懒洋洋地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孟警官您现在撑一把，先给东西拿下去。”
山区凉飕飕的风，从不会枯黄的竹林吹出，竹叶挂着雪唰啦唰啦响。
他穿着单薄的排骨羽绒服，明明与周围格格不入。讲起话，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让人控制不住的相信。
顾安抬下小车，孟钰左手扶着筐，右胳膊挎着车厘子的纸箱。
并排往楼道走，他踩上楼梯才想起来是六楼，“哎呦”了一句。
“嗯？”孟钰偏头，看着人咬牙抬头往上瞅。
“没事，我有点想念电梯，小问题。”
孟钰估么着这大夫没什么机会爬楼梯，想开口安慰。
下一秒，顾安一鼓作气，双手横抱拖车往上一抬，嘱咐道：“孟哥，你等我一块抬箱子啊。”
孟钰瞅着他龇牙咧嘴，脚下不停，一个人抱着车就往上跑。
“……”
顾安当大夫久了，除开把事情办好，其次就是抓紧时间别拖延，能快点干就不习惯等。
站在六楼门口，放下东西，转身就噔噔噔的往楼下跑。
孟钰弯腰站在4楼的拐角，双手撑着膝盖，见他过来出了口气：“顾大夫，你下次给我个缓冲的时间，别……”
上去就莽，怪吓人的。
话没说出来，顾安弯腰凑到他的眼前。
在裤子上擦擦手，手背贴着他的额头：“孟哥，你没吃早饭和我提前说一句啊，我给你带。”
“抱歉。”孟钰下意识回答，反应过来，脸颊被冰冷的手贴住。
“头晕不晕？会不会想吐？”
声音在极近的位置响起，温热的呼吸落在耳廓。孟钰侧头，对上顾安担忧的目光。
“能站直吗？”顾安眨眨眼，“要不要我背你上去。”
扶着他的胳膊，孟钰看着挺壮比他还高，顾安清楚自己肯定抱不动，背的话，咬咬牙上两层楼没问题。
他无声叹气，果然失血还是得好好养，昨天力气挺大，今天爬几层楼梯出一脑门冷汗，直接变成大学生体质了。
孟钰顺着他的胳膊站直，笑了下。
他觉得自己可能笑得太勉强，导致顾安目光里的担忧更甚。
“一起抬上去。”孟钰说。
顾安一脸不赞同。哪能让不舒服的人抬重物，他捏捏孟钰的手腕，托着人往上走。
像是保护易碎物品，一步一步挪，站在6楼门口，厉声嘱咐：“进去坐着，别晃悠了。”
盯着他进屋，转身回去搬砂糖橘。
顾安换鞋走进房间，看着人守在门口，躲开他伸出的手，吭哧吭哧把橘子放在客厅角落。
房间里，孟钰看着人在厨房和玄关来来回回，只要他凑近就皱眉。
搬完，顾安出了汗，又搬了把椅子放在厨房边。
“孟哥，你看看怎么往里收拾。”顾安想了想，“我一会就走了。”
孟钰失笑：“你是田螺姑娘吗？”
“啊？”顾安扣了个橘子递给他，接着分菜，“其实我也有私心。”
孟钰换了个审视的目光，瞅着冰箱前毛茸茸的后脑勺：“怎么说？”
“感谢你保住我的行医资格证。”顾安心虚地扯了下唇角，“昨天手术你不献血，没血用，手术大概率会失败。这和我的技术关系不大，但事实就是这样的。”
躺在被窝里顾安又开始复盘，没有孟钰他的行医生涯大概就要昨晚结束。
失败的后果他下车就很清楚，可站上手术台，如果失败十几年的努力白费放一边，患者在他手上死亡，还是肝颤，后怕。
“孟警官。”顾安转过身，抬起脸，“不夸张的讲，你救了我的编制。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你昨晚不止救了人，还成了我的衣食父母。”
孟钰听见编制、衣食父母，没忍住笑了：“我是警察，那是我该做的。”
“嗐，你不懂，反正我来这不是自愿的。”顾安笑得勉强，“但原因我有点不想说，你就当好人有好报。”
“那就不说了。”孟钰抬手拍拍他的肩膀，“我不好奇，只是觉得你这样吃亏不行。”
“没事，我无所谓。”
虽然没认识两天，孟钰明白他这个“无所谓”大概率指的不是钱。
“你过年有什么打算？”孟钰拨开橘子问。
顾安提前来就是想让自己忙起来，结果医院给他放假。
“不知道。”他拉过小推车，“我先收拾菜，趁着功夫想想。”
有点事干，总比面对面沉默强。
孟钰看着他打开冰箱，边报菜名边往冰箱里放。空荡荡的冰箱，被鲜嫩的菜一点点填满。
地上还摆着一把烟花、两卷红色的对联，微妙的，他觉得顾安可能希望有人能和他一块过年。
他不能确定问出来，对方会不会觉得冒昧。
菜摆进冰箱，洗了碗车厘子，顾安尝了一个：“好甜，孟哥你多吃点。”
“谢谢。”孟钰把碗放在餐桌边，扭头发现顾安开始弄鸡鸭。
活鸡现杀，内脏没取，不可以直接扔冰箱冻。
“想好了吗？”
孟钰想阻止他的动作，顾安绕开他悄悄拒绝沟通：“这要怎么弄啊。”
“我来这边有段时间，可以给你一点建议。”生硬地把话题引回过年安排。
顾安“嘶”了声，才说他打算先找个酒店，县里没有就去南宁市，市里总有能住的地方。天大地大，哪不能睡啊，找个酒店只是小问题。
孟钰点头，接着听到顾安极轻的笑出了声，注意到他的目光，立马忍住。
“小一个礼拜的假期，睡个昏天黑地。再熬夜，把假期过成7天的效果。”顾安邪笑，一本正经地把计划说出。
“？”孟钰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过看身旁的人摩拳擦掌，一副未到目的誓不罢休的态度，完全不像是开玩笑。
“顾大夫，这健康吗？”
“这很快乐。”
顾安把整鸡扔进水池，洗手，摸手机查攻略准备和内脏搏斗。
孟钰余光看到他的屏幕：‘整鸡内脏如何解刨处理干净……’
“我来。”
孟钰拍拍他的手，接替他在水池边的位置，抽出手套，用剪刀开鸡膛。
“假期这样熬会猝死吗？”
“有概率，这内脏可以留着炒鸡杂。”顾安说，“所以要把睡觉放前面，稍微平均一下就没问题。”
回答得过于坦荡，孟钰不知道怎么评价，只能扯出鸡杂，把洗干净的大母鸡递给他。
刀插进鸡脖子，“咔哒”一声，脑袋沿着关节掰开开，顾安拿着大菜刀，割皮顺着关节把一只鸡的骨头完整拨了出来。
肉是肉，骨头是骨头，分的干干净净。
顾安把鸡肉用盆装好，骨头扔进盘子：“过年你可以炒个辣子鸡，不用吐骨头。鸭子是煲汤，还是？”
煲汤不需要去骨头，砍开去内脏装盒，烧鸭去骨更方便，他拿着刀在鸭子身上比划，比划了几下，没等到回应。
顾安转身，人正瞅扯着水池里的鸡内脏发呆。
臭昏了？用手肘碰碰他的胳膊，顾安问：“孟哥，鸭子怎么吃啊。”
“要不你留下，我们一块过年？”孟钰舔了舔嘴唇，语气轻松，“你来决定。”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要不，留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