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座位 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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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
晚自习铃声刚打响，班主任踩着点进了教室。
“同学们你们先自己排座位，尽量按照身高坐，我好看清楚人，记记你们的新面孔。以后换座位会按照每次的月考成绩排，第一名优先选择座位，后面依次选。”
班主任叫季巧，是一个看上去三四十岁的女人，带着职业病的微哑嗓音，讲起话来却莫名地亲人。
“然后你们排完座位之后，再派……半个班的同学去拿书好了。”季巧声音温和，又似是催促地拍了拍手“抓紧的，现在晚自习铃声已经响了，不能总发出太大动静。”
“嘉喻，咱俩坐一起呗。”景婳贴着裴嘉喻的胳膊。
“行啊，看看坐第几排呗。”
“正中间吧，视野好点，不行，得抓紧，不然位置就没了！”
景婳急急忙忙把桌子推过去，却遇到了重重阻碍——前面两三个桌椅横七竖八的挡着，根本无法移动。
裴嘉喻从教室后门绕到前门再去拉那些桌子，夏枳也来帮忙搬。
“朋友够意思啊。诶？你自己的座位不用搬吗？”
“我这个身高大概率是要最后几桌的，不急，就来先帮你们搬了。”
装。货。
景婳表面说那谢谢你了，心里暗戳戳较劲，转身又笑呵呵地对裴嘉喻说：“嘉喻你先来和我一起擦一下这个桌子吧，前面挡着的桌椅让夏枳来搬好了，我看他力气也不小。”
“诶？那你稍等一下，我把眼前这张桌子先移了再说。”
一个人排座位可能有点辛苦，但是三个人，可能也是一个人辛苦……
“谢谢你，夏枳，辛苦了，湿巾给你。”裴嘉喻看夏枳额头有几滴汗，从包里翻出湿巾递给他。
“谢谢。”夏枳接过湿巾，食指剐蹭到了裴嘉喻的手，夏枳呼吸微微一颤，看裴嘉喻没什么介意，拿起湿巾擦额角的汗。
还没反应过来刚才的无意剐蹭，一股清香扑鼻，这个湿巾是有香味的？
是我以前用湿巾的时候从来没有关注过吗？
好奇妙。
桌子陆陆续续地搬好，景婳想拉着裴嘉喻一起坐下休息，裴嘉喻笑笑拿着整包湿巾又向夏枳的方向走去。
夏枳刚挪好自己的桌椅。
“你还需要湿巾吗？可以擦一下桌椅，上面的灰好像还不少。”
“那我抽两张就行，谢谢你的提醒。”
裴嘉喻见夏枳抽了两张湿巾后转身回自己的座位。
“嘉喻来来来，快坐下休息休息。”景婳拍拍裴嘉喻的椅子招呼她。
裴嘉喻点点头答应。
“座位安排的差不多了，那就座位前三排的同学跟着我去搬书吧，剩下的同学先自习，有书的看书，没书的自己爱干啥干啥，别讲话就行。”季巧站在讲台前发话。
“啊？不想去啊，刚搬完桌子累死了。”
“好烦，至少让我们休息一会儿吧。”
……
“就是啊，刚坐下打算休息又要去干活了。”景婳怨声道。
“欸，搬书的同学不要叫苦，大家轮着来，下次就是后三排同学去了。这么多同学一起去，平均下来每个人搬不了多少书的。”季巧耳朵敏锐，捕捉到了一些哀怨的声音， “当然了，后三排有同学自愿帮忙一起搬的也可以去，但下次还是你们后三排去搬书，自己抉择好就行。”
“算了，就当探索一下学校的地图了。”裴嘉喻安慰景婳。
“这个书还真是有点重啊。”
“我帮你搬一点吧，我刚才那一叠分到的书少。”
“你们需要帮忙吗。”清朗的男声打断了景婳和裴嘉喻。
裴嘉喻转头看见夏枳手里堆了有自己手上两倍的书：“不用了，看你手上也不少书，谢谢啊。”
“客气了，能者多劳喽。”
“夏枳你不是后几排的座位吗？怎么也来搬书了？”景婳不理解。
“因为我也想跟裴嘉喻同学一样做个乐于助人的人啊。”
“我们嘉喻的美好品德是该好好传承。”
教室里发完书后，大家照常自习。
景婳从新发的练习册里抽了一本出来，封面被她用丙烯马克笔涂鸦了一下。
“天机不可泄露”。
翻开第一页，写上了一句：
?鱼，你通校不？放学我们一起走？
写完用手指轻轻戳了戳裴嘉喻的手臂，然后把本子递过去。
裴嘉喻接收到暗示信息后看了眼本子上的内容，迅速写下：行啊，一起走。
又把本子传递回去。
景婳迅速把本子收回起来，偷偷在桌下给裴嘉喻比了一个ok的手势。
——
夏枳坐在最后一桌，静静观察着景婳和裴嘉喻互动，心里回想起白天和裴嘉喻的初遇。
夏枳站在学校门口的花坛前，他8月初刚回到老家这边读书，对环境都不大熟悉，特别是这所高中，只是听说二中的老师麻烦事少些，再加上家里关系打点容易，就来了二中。
夏枳盯着眼前左右两栋教学楼很茫然，不清楚自己分班考的教室究竟在哪里。
一阵凉风吹过，夏日的炎热被降了几分。抬眼看见右前方有个女生。
后脑勺饱满，高马尾力挺，发丝在阳光下泛出明亮的轮廓。简约的白色polo校服在她身上也显得格外有型。
好明亮。
反倒是这个灰色书包显得过于黯淡了。
失神两秒后又迅速反应过来自己还要去分班考，或许面前这位同学可以帮到自己。
于是夏枳主动开口寻求帮助。
离他两步远的裴嘉喻听到声音后停下了脚步，转头告诉了他考试班级的位置。
夏枳感谢完挥手转身朝考场走去。
人看着怪阳光的，讲话怎么这么冷淡？
算了，可能是因为不熟悉吧。
伴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夏枳从自己的思绪里抽离出来。
“诶，同桌，你叫什么名字？”坐在夏枳旁边的男生侧身问他。
“我叫夏枳。”
“我叫郝常安。哎，我刚才看到你一直盯着前几排同学看，是有认识的朋友吗？”郝常安说话时下颌轻轻往前几排指。
“刚认识的朋友，不算太熟。”
“朋友吧，就是得多聊聊才能熟。大家都是一个班的，肯定能聊上啊，对吧，关键是得主动。”
“行，我知道了，我再想想吧。”
夏枳刚决定好要不要去问裴嘉喻她们明天一起吃午饭，旁边的郝常安就先站起身往裴嘉喻的方向走。
？
“景婳，明天中午一起吃饭吗？”
“行啊，也就这几天能一起吃了，等开学了德育处那个看见异性一起就得来给咱都抓了，还能安个早恋的“罪名”。”景婳哀叹道。
“对了，嘉喻，这位是我的发小，郝常安。”景婳向裴嘉喻介绍完，又向郝常安介绍，“这位是我新交的朋友兼同桌，裴嘉喻。”
“哦哦，你好你好。”
“你好。”
“同桌，你明天要跟我们一起吃中饭吗？”郝常安朝夏枳的方向大喊。
“你同桌？谁啊？”
“名字好像叫夏枳？我也才刚跟他认识呢。”
听到这个名字，景婳和裴嘉喻一齐转头往夏枳的方向看。
“哦，他啊，我们认识。”
“啥？我同桌你还能比我先认识了？”
“可别，我也才比你早认识一两个小时吧，是我们嘉喻先认识的，下午一块儿吃了顿饭。”
“那明天一块吃饭应该也没问题吧。”郝常安震惊了一下，又假装思考。
“还是问一下他的意见吧。”裴嘉喻淡淡开口。
“我没意见。”郝常安身后冒出夏枳渐渐清晰的声音。
“行，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中午一起吃饭，都别爽约啊。那我回去了，同桌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们一起回去？”
“还有点事，想问你们要一下联系方式。”
“哦，对。联系方式，我的微信号就是我的名字拼音，你直接搜就行了。”郝常安被点醒反应过来。
“我的微信直接让郝常安推给你吧，方便一点。”景婳懒得麻烦，但想到自己还没有裴嘉喻的联系方式又立马转身。
“嘉喻，我还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呢。”
“我写个便签给你吧。”裴嘉喻说完从书包里翻出便签开始写， “你们俩需要吗？”
“不然回去我们直接建个群聊？多方便啊是吧，互相在群里加一下就可以了。”郝常安灵机一动。
“也可以啊，但是以防万一大家回家忘记了，我还是把我的微信号写纸上给你们吧。”
“也行，想得够细致啊。”
“那是，我们嘉喻就是非常的体贴入微、善解人意、乐于助人……”
“停停停，小嘴巴，闭起来。”郝常安打断景婳“施法”。
“实话还不让人说了？”
“确实是实话。”
“你看你同桌也没意见吧。”
“没，我没否认裴嘉喻的良好品格，我只是觉得你口若悬河，文采好，我文化水平低一时间吸收不了这么多。”郝常安开玩笑道。
“诶，那你可太谦虚了，以前小学的时候是谁天天在我面前装“小百科”的？”
“往事已成追忆，怎能……”
“哈哈哈，你们俩真是谁也不让谁，感情很好嘛。”裴嘉喻着实被景婳和郝常安拌嘴的情形逗笑了，伸出右手捂嘴笑着，眼里快要挤出泪花。
手虽然捂着，但挡不住眼神里透出的发自内心的喜悦。
夏枳看到眼前两人拌嘴，一人看戏笑着的样子露出笑意。
“行，咱不拌嘴了，听人家的。我先回座位了，同桌走不走？”
“走，一起回去。”
郝常安和夏枳勾肩搭背地走回自己的位置。
“嘉喻，你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吗？”
“嗯……什么都玩一点吧，看书、看电影啊什么的，手工会做一点，偶尔看看动漫打打游戏。”
“好啊，那我们兴趣很一致了，有空去我家一起玩，或者去你家也行。”
“好啊。”
第二节晚自习班主任讲了一些军训事宜和开学典礼介绍，一小时很快结束，大家陆陆续续地收拾东西回家、回宿舍。
景婳拉着裴嘉喻的手走到校门口，“嘉喻你怎么回家？”
“我自己骑车回去。你呢？”
“我爸开车来接。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啊，拜拜。”
“拜拜。”裴嘉喻挥挥手。
南方的8月底夜晚还很闷热，戴上头盔后，鬓角的头发难免感到黏腻。
好在电瓶车行驶起来后空气流动，能吹散一些闷热和黏腻。
旁边的机动车道疾驰过一辆辆汽车，路灯明亮，月光皎洁，好像能看清那些汽车座位里的人。
夏枳坐在车的后排坐，正手臂拄着车窗撑着脸。
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床边闪过、退后。
夏枳惊异地转头向后车窗看去，看不清。
“看到同班同学了？”夏枳的妈妈坐在副驾驶位敏锐地捕捉到儿子的异动。
“嗯，应该是。今天刚认识的，她帮我找到了分班考的教室。”
“那你记得下次带点礼物去感谢一下人家。”
“知道了。”
说完夏枳又抬起手撑着脸，靠在车窗上，眼睛眯着。
好像在下小雨。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座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