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笔下千愁 不想做羔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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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卿把书包往肩上一甩手腕上那枚铜色铃铛便撞在书包上晃了晃叮铃作响脆的像初春融化的冰惊飞了树梢上打盹的麻雀 音色清亮亮地滚过狭窄的小巷
“走了哥！”宋卿扒拉着门框又把书包带往上提了提正欲走又回过头来眼睛弯成月牙俏皮地喊到：“have a good day～”
霁南桥倚在玄关处指尖还残留着清晨为他整理衣领的温度 目光紧盯着他的背影没回过神来直到消失在斑驳墙沿的拐角处才讪讪收回目光低低念到一声：“good day....”
木门被他轻手合上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屋内少了这只闹山雀
便又归于平静 空气也冷冷清清的
煎蛋还摆在桌上 空气还夹带几分焦香气息
霁南桥没有立即出门而是靠着门愣了片刻不时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昨夜改稿改到凌晨三点劲椎和腰背酸的像刚被绳子捆着勒过沉的发僵钝痛席卷全身连呼吸也带着疲倦
他走到桌边拾起餐盘到厨房仔细洗净 擦干再一一码放在橱柜里又用擦布将桌角残留的油渍水渍擦拭好
这件不怎么大的房子是霁南桥拼命维护的一方天地也是他为数不多的不用看人脸色的地方
收拾妥当后他才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洗的发白的衬衫衣柜里的物件少的可怜 没有鲜亮的颜色多余的饰品 清一色黑白灰
指尖在口袋里摩挲着那枚冷沁的铃铛没有晃响轻轻地抚摸似为给自己积攒些勇气
然后推开门踏入了这个属于他的、没有光亮的世界
编剧的面上被张贴着“文化人”的标签但体面下的是熬红的眼眶没有署名的小说以及反复被蹂躏的尊严这只算个底层枪手罢了
霁南桥踏入办公位桌上堆满了稿纸、写满了又被划掉的台词、一盒盒的速溶咖啡电脑屏幕永远亮着 文档开无数个也全是别人的名别人的项目别人的前程
“南桥老师王总叫你带上U盘去办公室一趟”同事替老板传着话
王洋坐在偌大的办公桌后指尖漫不经心地敲打着桌面抬眼时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说道“南桥啊 昨晚让你整理的内容想必你也弄得差不多了把东西给我吧”
霁南桥把U盘推至王洋面前指尖泛着失去的涩意
“王总这是全文终稿您要的的每个版本我都分类好了”霁南桥毕恭毕敬地向其汇报工作情况
王洋接过却没立即查看 而是悠悠地抚摸着外壳目光落在霁南桥脸上 笑的柔气 却让人心头一紧
“就知道你能行我很看好你啊 哈哈哈哈”
听后霁南桥心中松了口气 话语中藏着期待与兴奋：“王总那......我说的单独署名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署名啊 我还正想和你说这个事”王洋向椅背后倒去姿态慵懒眼皮倦态似的垂下
霁南桥见此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像是在思虑些什么本要说出口的不字卡在喉中话锋一转
——“我答应给你开坑的机会但流程需要绕一下”
霁南桥面色为难对这个结果不甚满意
“不用想我知道你怕什么怕我抢你署名拿你功劳嘛我是老板要的是成绩这书火了对你我都好我何必自砸招牌？放心该有的一分不少只要你能把小说写好其他的我知道安排”王洋出声宽慰着霁南桥的顾虑
“但其他组有的作者被......”
“那是他们自己没说清楚”王洋直接打断对话 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色
见此——
“那......签约流程？”
“走公司正常流程”王洋语气自然“所有的作者都这么签也不是针对你像你这种与公司签的有合同的平台就只和公司对接不签个人的这规矩你也知道”
对方话说的太漂亮也没有什么破绽但心中的不安却没有褪去
看着他犹豫不决王洋补了一句：“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呢我也可以选择等小说正式上线把署名条款白纸黑字地印下来写进补充协议”
这话一出霁南桥终归点了点头
“感谢王总给的机会与栽培我会给出您满意的答复的”
——“去吧我看好你”
霁南桥走出王洋办公室时指尖还残留着空调的凉意走廊里的冷气顺着衣领钻进来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那枚铜铃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定了定神
工位在隔断最深处半人高的稿纸堆成了屏障 每一页都写满又划掉的台词像一道道未愈的伤疤 他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把“补充协议”那几个字在心里默念几遍——王洋说过等小说上线就白纸黑字落实他得信
接下来的日子他把自己彻底埋进文字里每天最早到公司最晚离开 连午饭都在工位上解决改稿润色补全伏笔 他像个不知疲倦的工匠在自己的世界里精雕细琢同事路过时会投来复杂的目光
张姐在公司呆了好几年算个老职工了做人也热心她实在看不得霁南桥为一个未知的结果呕心沥血 好言相劝“南桥别太当真王总那套话听听就算”
霁南桥只是笑了笑把那些话压进心底
“谢张姐关心”
看着他那副倔强的样子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总永心疼的神色盯着霁南桥
他太需要这个机会了太需要证明自己不是只会写别人故事的影子
宋卿也察觉到了他的疲惫每天深夜 当霁南桥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家时玄关的灯总亮着 少年会端着热豆浆迎上来把他按在沙发上 笨拙地揉着他僵硬的肩颈“哥你又熬夜了？”宋卿的声音暖暖地“今天我把你书里的情节讲给同学听他们都问作者是谁 我相信你的潜力一定加油哥”
霁南桥揉了揉他的头发喉间发紧“等书出来哥给你签名”
心中却泛起涟漪：“我的未来有结果么...”
“好”宋卿眼睛弯成月牙 “我要把签名本摆在书桌最显眼的地方”
那瞬间霁南桥心里的不安像被暖风吹散了些他还有宋卿还有那个不大的房子还有一方不用看人脸的天地只要写完这本书 只要拿到署名一切就都好了
他开始更细致地打磨稿子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肯放过有时写到凌晨窗外的天蒙蒙亮他会靠在椅背上 想象着书封上“霁南桥”三个字的样子
那是他熬了无数个深夜 用颈椎和腰背的酸痛换来的名字他甚至开始构思下一个故事 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不用依附任何人的故事
公司里的氛围也微妙起来王洋偶尔会在例会上提起他的小说语气里带着赞许：“南桥的稿子很有潜力等上线了咱们部门的业绩又能往上冲一冲”每次听到这话，霁南桥都攥紧手心，期待又忐忑他能感觉到王洋在刻意把项目和自己绑定却又始终没提补充协议的事
却在一次他在茶水间撞见王洋和平台对接人打电话“……对作者栏先挂我名字后期再调整 ”王洋的声音刻意压得很低“新人嘛先磨磨性子等数据起来了再给他名分也不迟”
霁南桥失魂落魄地回到工位王洋也走进笑着说：“南桥平台那边对开篇很满意说要重点推你再把前三章润色一下 争取下周过终审”
那笑容温和得刺眼 霁南桥却只能点头
回到工位他盯着屏幕上的文档指尖冰凉那些文字是他的骨血 可现在连“作者”两个字都成了悬而未决的承诺他想起王洋说的“流程绕一下” 想起同事欲言又止的眼神想起宋卿期待的眼睛——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能强迫自己点开文档继续修改
但这一次霁南桥不想再做任人宰割的羔羊
傍晚霁南桥回到家没有再像以前一般瘫在沙发上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了那个贴着备份的抽屉
从电脑里导出所有版本的稿件从大纲到终稿一共31个文件
文件名清楚地标记着“有缘无分”-霁南桥2017 0107 内容大纲
“有缘无分”-霁南桥 20170329 初稿
........
每一份内容都储存备份
而次日午休时霁南桥便故意跟着张姐走进茶水间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张姐看了他一眼 先出口询问到：“还在想那部小说么？”
“嗯王总之前答应给我署名当时看会时您也在场吧？”
张姐明白了他的意思
因为淋过雨所以要为别人撑把伞张姐认为帮他无异于帮助了曾经的自己
“是有什么问题随时都可以找我我会尽力的”她柔声回答
——“害没什么我.......只是怕时间久了大家都不记得了...最后大梦一场空”
“傻孩子你就是太老实”张姐同情地望向他“听我说一句有些事情不要口头说能留文字就尽量用文字留痕有视频录视频有备份存备份”
谢谢林姐
他在电脑前敲下备注
3′12"音频——20140512 茶水间对话人证
前路未明但这一次他不想再等
打破黑暗迎接晨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笔下千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