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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回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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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店里的顾客都一脸匪夷所思地看向了点餐区域那边,岑栀妤也是如此,和别人不太一样的是,她很激动地站了起来。
冰凉的咖色液体顺着鼻梁留下,发丝,脖子,还有白衬衫的衣领都被染脏,洛汐月缓缓睁开眼睛,眼皮抖了一下。
身旁的同事暂停了手里的活,拿起纸巾帮洛汐月擦脸,还一边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那个男人。
那男人被她的眼神激怒了,指着她的鼻子问:“你这是什么眼神?你信不信我……”
话还没说完,一股混着冰块和抹茶液的液体从他头顶倾泻而下。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男人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他抹掉脸上的液体,回头看向泼他的人,看不到脸,戴着口罩又戴着鸭舌帽,露出一双愤怒的眼睛,是个长发及腰的女人,个子比较娇小。
“你个傻逼!我***”男人一边骂一边抬起他的手。
见他要打人,有个男客人冲了出来,挡在岑栀妤的身前:“喂,你再闹事我就报警了。”
“自己无理取闹怎么还有脸打人啊。”另一个女客人也站起来说。
紧接着其他客人也在说他有毛病。
那男人寡不敌众,凶神恶煞的眼神渐渐变得犹犹豫豫,他转头指着洛汐月说:“我要投诉你!”然后顶着他那一头充满抹茶气味的湿发,怒气冲冲地转身走出店外。
岑栀妤跟那个帮她的男生道了谢,男生说了不用谢,又倒回座位上敲键盘了。
“什么人啊,投诉呗,店里又不是没有摄像头。”洛汐月的同事说。
洛汐月似乎并没有把那人所说的“投诉”放在心上,而是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位胆大包天的女生。
要是那个男人真的精神有点问题,还没人拦着的话,她可能就被打飞了。
同事紧紧握着洛汐月的双手给予安慰,洛汐月对同事笑了一下,走到岑栀妤的面前,轻声问她:“你没被吓到吧。”
岑栀妤本来还气得要死,眼睛里藏着一丝杀意,说实话她光泼一杯抹茶拿铁她还觉得不过瘾,想泼一桶水过去,而且!那杯抹茶拿铁花了她十几块钱呢!她才喝了一口!
该死的!
不过想到能为洛汐月出一口恶气,她也不在乎那点钱了。
岑栀妤听到洛汐月温柔似水地关心她后,眼神里的那是杀意瞬间消失无踪,一双眼睛瞬间变得水汪汪的,快要感动死了。怕洛汐月认出来,她急忙低下头,又摇摇头。
她甚至不敢说话,怕洛汐月听出来,冷漠地回到靠窗的位置上。
洛汐月快要下班的时候,见那坐在落地窗边的女生还没走,就做了一杯抹茶拿铁,放到女生的桌上。
见那女生诧异地看着自己,她微笑说:“请你喝的。”
女生连忙摇头摆手。
“我都做好了,喝吧。”洛汐月说完就回到了点餐区域那边。
岑栀妤盯着放在桌上的那杯抹茶,洛汐月应该还记得她之前点的那杯是正常冰和不另外加糖,这杯做得也是一样的。
岑栀妤把那杯抹茶拿铁带回家去了,一口一口地品尝,就跟没喝过一样。
二姐下班回来,仔细打量着岑栀妤。
在她身旁坐下问:“你这一天天的,老戴着个假发做什么?”
“好看啊。”岑栀妤这才想起把帽子摘了,黑色的波浪卷假发扔到一边,露出了金色的头发。
二姐拿起她的假发戴到头上玩,随便甩了甩:“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小孩,喜欢戴假发。”
岑栀妤捧着抹茶拿铁傻笑,似乎并没有在听二姐说话。
二姐觉得她这两天的状态很奇怪,喝水傻笑,吃饭傻笑,看电视也傻笑。
“喂,岑栀妤,你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二姐戳她的脸蛋。
“嗯?干嘛?”岑栀妤拍开二姐的手。
“要么就是谈恋爱了。”二姐说。
“没有,你和大姐都没谈,我哪里敢谈。”岑栀妤把假发从她头顶上取下来。
真是的,把她的假发戴得乱七八糟的。
二姐立刻咳了两声:“我还年轻,倒是大姐,快三十岁了,也没见她带个对象回家,爸妈都替她急了,我听说啊,爸妈想让她去相亲。”
“怪不得她都是大半夜才回家,原来是为了躲爸妈啊。”岑栀妤说。
“倒也不完全是,她是真的很忙,我昨晚听她说她一晚上又几十份病例要写。”二姐说。
岑栀妤点点头:“大姐确实很辛苦。”
二姐想了想,说:“反正你在家也闲着没事干,不如明天去医院给大姐送饭吧,她天天吃食堂,没营养啊。”
“我不要,要送你去送,我明天有事。”岑栀妤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二姐皱眉说:“我明天要上班啊,你有什么事?约会啊?”
岑栀妤唇角带着笑:“很重要的事。”
岑栀妤喝完了抹茶拿铁后,把杯子洗干净了,一时舍不得扔掉,就留了下来。
抽屉放了一堆她小学时候买的星星纸,非常闪亮的磨砂质感,有绿的紫的蓝的粉的……
她折了星星丢进去,一旦动手就发狠了忘情了,折了半个多小时。
等用星星把杯子填满后,她用杯盖盖上,杯子是透明的,可以看见里面满满当当的星星在闪烁。
岑栀妤每天都往咖啡店跑,有天她被妈妈拉去买年货,还有二姐也在,那天就没去咖啡店。
洛汐月下意识地望向落地窗那个空空如也的座位,心里不禁有些失落。
连同事也问:“那个抹茶姐今天怎么没来?”
抹茶姐……
洛汐月对这个外号有些哭笑不得:“大概是有事吧,快过年了,可能要忙着帮家里大扫除?买年货什么的……”
洛汐月想到她那个久没打扫的小屋,决定今天下班回去后大扫除。
到了除夕,一个晴朗的上午。
洛汐月仍在兼职,除夕出门的人没有平时那么多,店里只坐了一两个客人,她没什么事干,就把桌子什么的擦了一遍,又看向那个落地窗的位置——不知道她今天会不会来呢?
除夕要吃年夜饭,但岑栀妤家的年夜饭是在下午吃的,下午一点钟。
父母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菜,岑栀妤不像往年一样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等开饭,而是站在厨房旁边催:“都做好了吗做好了吗?”边催还边看时间。
她妈疑惑地问她:“你很饿吗?”
岑栀妤:“是啊是啊,快点开饭吧。”
她爸刚把煮好的虾盛出来,她就迫不及待地去接。
“小心烫!”她爸说。
岑栀妤把虾端到餐桌上,又倒回厨房快速地把其他菜端出来,然后扯着嗓子冲楼上大喊:“大姐二姐快下来吃饭,菜要冷了!”
父母面面相觑,得出了一个结论,女儿长大了,变勤快了。
二姐踩着拖鞋噔噔噔地下楼:“什么!?菜冷了?”
大姐则一脸淡定地走在她后面。
“是啊是啊。”岑栀妤还去厨房把饭都给她们盛好了。
家里吃年夜饭必须等齐人才能动筷子,二姐和爸妈已经落座了,大姐还磨磨蹭蹭地洗着手,她穿着一身睡衣,披头散发,眼底一片青色,一看就是熬了好几个大夜。
“大姐,坐坐坐。”岑栀妤推着她到餐桌前坐下。
吃饭时,岑栀妤就跟饿死鬼投胎似的,什么都往嘴里胡塞,令家人看傻了眼。
她爸踟蹰地端起装有可乐的玻璃杯说:“来,我们来干一杯,一人说一句吉祥话,我先来,祝你们事业顺利,学业有成,早日脱单。”
“砰!”岑栀妤迫不及待地跟他碰杯,嘴里还塞着食物,说话含糊不清,“祝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一帆风顺心想事成!我先干为敬!”
她站起来,在家人震惊的目光中“咕噜咕噜”喝完了一杯可乐,放下杯子说:“爸妈,大姐二姐,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我出去散个步。”
她拿起外套,穿上鞋,急匆匆往外跑。
大姐渐渐苏醒过来,眼睛睁大了:“怎么回事,不是才刚开饭吗?”
岑栀妤从商场门口跑到咖啡店门外,假发都快跑掉了,她隔着鸭舌帽扶正自己的头发,在门外平缓了呼吸,才漫不经心地走进店内。
点餐台前站的并不是洛汐月。
岑栀妤的心顿时梗了一下。
因为这是一家连锁店,逢年过节都不会不营业的,但是店员就不一定不放假了。
岑栀妤也不是没想过洛汐月会放假,但她还是决定赌一把,没办法,自从那天在咖啡店见过她一次之后,她就每天都想来,她喜欢看她工作的样子,也喜欢静静地陪着她。
和妈妈一起去买年货那天她就没来,那一天对她来说已经不完整了。
现在赌输了,失落的情绪如潮水一般袭来,还有因为吃饭吃太快,胃有些不舒服。
不过来都来了,还是买杯咖啡再走吧,岑栀妤站在前台,拿着手机在想喝点什么好,天天喝抹茶拿铁她都快喝腻了,而且觉得自己有股抹茶的体香。这时,洛汐月忽然从一个帘子后面走出来,笑着问岑栀妤:“还是抹茶拿铁吗?”
岑栀妤惊讶地抬起头,心脏扑通扑通的,一时间,情绪像那刚倒出来的冰可乐,浮满了躁动的气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