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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大事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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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着他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
穆祉丞冲进公寓的时候，连电梯都嫌慢，直接从安全通道跑了上去。
他推开家门的那一刻，屋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水味，混合着属于王橹杰身上的那种清冷气息。
他放轻了脚步，走到床边。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到王橹杰蜷缩在被子里，小小的一团，脸色在月色下白得近乎透明。
“王橹杰？”
穆祉丞弯下腰，试探着叫了一声。
床上的人动了动，睫毛颤得厉害，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
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雾，茫然地盯着穆祉丞看了半天，才像是终于认出人来。
“师兄……你怎么出汗了？”
王橹杰伸出那只刚拔了针的手，似乎想帮穆祉丞擦擦额头，却在半空中又颓然垂下。
穆祉丞看着他这副模样，满肚子的火气瞬间哑了火，只剩下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酸软。
他一屁股坐在床沿上，不由分说地抓起王橹杰那只手。
手背上的针孔还在渗血，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针呢？谁让你自己拔针的？”
穆祉丞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怒意。
王橹杰缩了缩脖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挂完了……”
“笨蛋！”
穆祉丞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从旁边扯过棉签狠狠按在那个血点上。
“你是不是傻？病成这样不给我打电话，发什么微信？”
王橹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看起来委屈到了极点。
“我怕吵到你。周总说今晚对你很重要，我不想当那个扫兴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带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
穆祉丞心口猛地一抽，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掐了一下。
他看着王橹杰这副懂事得让人想抽他的模样，再想想酒吧里那个恨不得贴在自己身上的丽丽，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习惯个屁。”
穆祉丞动作粗鲁却又极力放轻力道地把王橹杰往怀里一捞，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王橹杰你给我听好了，以后这种事，不准瞒着我。”
王橹杰顺从地靠在他怀里，脸颊贴着穆祉丞温热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对方身上残留的、混杂着酒气和冷风的味道。
他的眼神在穆祉丞看不见的地方，瞬间变得幽深而满足。
“那……师兄今晚不回去了吗？”
穆祉丞冷哼一声，帮他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回去看那些整容脸？我有病吧。”
王橹杰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像是一只终于找到了归宿的小兽，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师兄真好，但是云琅……”
穆祉丞没说话，只是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小看你师兄我了吧，小小云琅，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王橹杰轻笑一声，抱住他。
“嗯，师兄最厉害了。”
他沉下眼，云琅……师兄以前的家吗？
师兄想要，他就帮师兄拿下就是。
但还是要想个办法“送”给师兄啊……
………………
周浩一脚踹翻了包厢里的玻璃茶几。
酒瓶碎了一地，酒水混着玻璃渣溅到沙发上，一片狼藉。
周浩自顾自骂骂咧咧了几句，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
“豪少，出岔子了。穆祉丞那小子没上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
“废物。连个私生子都搞不定，我要你有什么用？”
周浩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连连赔笑。
“豪少您别生气，本来都安排好了，丽丽那死丫头也准备好了，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王橹杰！那小子邪门得很，一张图片就把人叫走了。不过您放心，穆祉丞那傻子念旧，我有的是办法把他约出来……”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拍不到他乱搞的照片，穆家下个月的资源你就别想沾边。”
电话挂断。
周浩恶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眼底满是算计的精光。
同一时间，天宸公寓。
客厅的感应灯亮起。
穆祉丞给王橹杰掖好被子，随手把沾了酒吧烟酒味的外套扔进脏衣篓。
他揉了揉眉心，太阳穴突突直跳，今晚的闹剧让他觉得无比疲惫。
穆祉丞仰头喝了半杯水，喉结上下滚动。
周浩……
正想着，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穆祉丞掏出手机点开屏幕。
是一封匿名邮件。
没有标题，只有一个附件视频。
他点开视频。
画面有些摇晃，显然是偷拍的视角，背景正是刚才那个乌烟瘴气的酒吧包厢。
视频里，周浩靠在沙发上，怀里搂着那个叫丽丽的女孩。
“周哥，穆大明星真能看上我吗？他那张脸，圈里什么神仙姐姐没见过呀。”
丽丽娇滴滴地问。
周浩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满脸不屑。
“看上你？你想得美。你只要负责把衣服扒了，往他身上一靠，让我拍几张高清照片就行。”
“啊？这要是被他粉丝知道了，不得手撕了我？”
“怕什么！穆祉丞那个傻子，脑子里全是水。只要我提提以前陪他吃泡面的旧情，他就得乖乖听话。他那叫什么来着？哦对，骑士病！一天到晚圣母心发作，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
视频里的周浩笑得极其猥琐。
“等我把这组照片交上去，豪少肯定有重赏。他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还真以为能在娱乐圈混出头？穆家少爷们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这次非得扒他一层皮不可！”
视频播放结束。
包厢里嘈杂的音乐声戛然而止。
公寓的客厅里死一般寂静。
穆祉丞死死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
酸意和怒火瞬间冲上天灵盖。
被背叛的滋味并不好受，尤其是被曾经信任的人当成垫脚石，连带着他最不堪的家世一起拿出来踩。
他以为的兄弟情义，在别人眼里只是一场可以卖钱的笑话。
穆祉丞抬起手，想把手机砸了。
一只微凉的手突然覆上了他的手背。
王橹杰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拉近到了半米以内。
属于王橹杰身上那股淡淡的薄荷皂香瞬间将他包围。
穆祉丞的心脏猛地一缩。
“周哥怎么能这样说师兄……”
王橹杰的声音很小，带着明显的颤音。
他抬起头，眼眶红了一圈，鼻尖也泛着不正常的粉红。
“他明明知道你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他怎么能拿这种事来算计你？”
这句话精准地踩在了穆祉丞的雷点上。
是啊。
周浩比谁都清楚他在穆家的处境，比谁都清楚他有多拼命才在这个圈子里站稳脚跟。
可就是这个人，为了穆子豪的一点赏钱，毫不犹豫地把他卖了。
穆祉丞原本心底还残存的那一丝不忍，在这一刻彻底化为彻骨的寒意。
他不气了。
他只觉得恶心。
“我没事。”
穆祉丞反手拍了拍王橹杰的脑袋，强行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
“这种垃圾，不值得生气。”
王橹杰顺势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软软的头发扫过穆祉丞的手腕，带起一阵细密的痒。
“师兄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他们欺负。”
王橹杰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要是换做我，谁敢这么对师兄，我绝对让他在这行混不下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完全是一副开玩笑的口吻。
穆祉丞低头看向王橹杰。
少年冷淡淡的眉眼间，似乎隐着流光。
穆祉丞揉了揉王橹杰的头发，叹了口气。
“行了，别替我委屈了，这笔账我记下了。怎么就起来了，再去躺一会儿吧。”
王橹杰没动，轻笑一声。
“我就是小病，师兄的事情才是大事。”
穆祉丞动作一顿。
“什么是小病？什么是大事？你能不能对自己好点？”
“我害怕。”
王橹杰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我害怕失去你，师兄。”
穆祉丞怔怔地看着他，最后妥协了。
“那你要保证，以后不能随便让自己受伤了！”
王橹杰弯着眼睛看他。
穆祉丞叹了一口气，摸摸他的头。
“快去睡！”
王橹杰听话地点点头，走进房间，关上门，关掉灯。
靠着门，五秒后。
他拿出手机，熟练地切到一个没有备注的聊天界面。
【视频发得不错。】
对面秒回。
【谢谢老大肯定！不过老大，周浩那边……】
【给他找点麻烦，我不想再在师兄身边看到他。】
【明白！】
王橹杰按灭屏幕，随手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背靠在墙壁上，他低垂着头，随性的刘海垂着。
周浩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拿穆祉丞的过去说事？
他的神明，只有他能触碰，只有他能独占。
其他所有试图弄脏穆祉丞的人，都得滚。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穆祉丞正在洗澡。
很快。
水声停了。
咔哒。
浴室门传来被推开的声音。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穆祉丞只穿了一条宽松的运动短裤，脖子上搭着一条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往外走。
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腹肌往下淌，没入短裤边缘。
长期运动保持的优越身材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没有夸张的肌肉块，每一寸线条都恰到好处，充满了爆发力。
王橹杰轻轻摩挲着指尖。
窗外，夜色正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