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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云琅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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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烦人。
穆祉丞毫不犹豫地长按电源键，滑动关机。
干脆利落。
屏幕彻底黑了下去，世界终于清静了。
王橹杰十分有眼力见地站起身，趿拉着拖鞋往厨房走。
“师兄，你先歇会儿，我去切点水果。”
那背影，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穆祉丞把变成板砖的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双手插兜跟了过去。
厨房里传来规律的切菜声。
王橹杰穿着件宽大的居家服，正低头对付一个火龙果。宽阔的肩膀微微塌着，硬生生营造出一种弱小无助的错觉。
穆祉丞走到他身后，看着那截修长白皙的后颈，突然伸出手，从后面一把勒住了王橹杰的脖子，手臂顺势环过他的肩膀。
这是一个极具占有欲和压迫感的姿势。
王橹杰切水果的动作停住了。
他没躲，反而顺从地往后靠了靠，把整个人的重量都交给了身后的人。
“怕吗？”
穆祉丞凑近他的耳边，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全世界都知道你住我这了。”
距离太近了。
王橹杰放下了手里的水果刀。
他转过身，顺着穆祉丞环抱的姿势，极其自然地抬起双臂，圈住了穆祉丞的脖颈。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归零。
“不怕。”
王橹杰不仅没退，反而把脸埋进了穆祉丞的颈窝里，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了蹭。
“只要师兄不赶我走，被全世界唾弃我也甘之如饴。”
这话说得极其可怜。
配上他那副委屈巴巴的做派，活像一只被丢弃在雨夜里、好不容易找到主人的流浪狗。
穆祉丞抬起手，顺毛捋了一把王橹杰的后脑勺，动作堪称粗暴，力道却很轻。
“少给我在这装小可怜。”
穆祉丞冷哼一声。
“不是你故意的？”
怀里的人轻轻笑了一声，胸腔震动的频率隔着薄薄的布料传了过来。
穆祉丞觉得耳朵有点痒。
他一把推开这块黏人的牛皮糖，转身走出厨房。
“去把我的备用机拿来。”
王橹杰乖乖照做，顺便端出了一盘切得整整齐齐的火龙果。
穆祉丞接过备用机，连上WiFi，直接打开了相机。
他走进洗手间，站在洗手台前。
大理石台面上，并排摆着两个一模一样的漱口杯，里面插着两把情侣款的电动牙刷。
旁边还放着一瓶大容量的洗发水。
那是穆祉丞御用的牌子，名字谐音刚好是他的名字，现在成了两个人共用的专属物。
穆祉丞伸手把两个漱口杯往中间推了推，让它们的边缘紧紧贴在一起。
他举起手机，对着镜子里的洗手台找了个角度。
“咔嚓。”
一张构图完美的照片诞生了。
没有拍到人，只有两个紧紧挨在一起的漱口杯，以及那瓶醒目的洗发水。
穆祉丞打开微博小号，切回大号，点击加号，上传图片。
没有配任何文字。
连个标点符号都没给。
直接点击发送。
三秒钟后，微博客户端直接卡死了。
服务器彻底瘫痪。
穆祉丞满意地把手机扔回洗手台上，转身走回客厅。
王橹杰正坐在地毯上，双手抱着膝盖，仰视着走过来的穆祉丞。
客厅的顶灯没开，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城市霓虹，在他脸上打下一层暧昧的光影。
穆祉丞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上来。”
王橹杰眼睛一亮，像只得了特赦的大型犬，立刻从地毯上爬起来，毫不客气地跨坐到了穆祉丞的腿上。
他个子比穆祉丞还高一点，这么坐着其实有点憋屈。
但他毫不在意，长手长脚地把自己缩成一团，死死地扒在穆祉丞身上。
穆祉丞靠在沙发背上，一只手揽着王橹杰的腰防他掉下去，另一只手拿起茶几上的牙签，戳了一块火龙果塞进自己嘴里。
甜。
真甜。
“张嘴。”
穆祉丞又戳起一块，递到王橹杰嘴边。
王橹杰乖乖张嘴咬住，舌尖不经意间扫过穆祉丞的指腹。
一阵酥麻感顺着指尖传导到大脑。
穆祉丞收回手，抽了张餐巾纸。
“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评论，不许看，听见没？”
穆祉丞捏住王橹杰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看着自己。
“好。”
王橹杰眨了眨眼，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
“我只看师兄。”
窗外是公寓百米高空的夜景。
屋内是独属于两人的绝对领地。
全网都在等一个解释，而当事人正在家里喂水果。
管他外面洪水滔天。
这防线，他穆祉丞守定了。
穆祉丞又往王橹杰嘴里塞了一块火龙果，堵住了那张还想继续说骚话的嘴。
“吃你的吧。”
王橹杰顺从地咀嚼着，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穆祉丞的脸。
那眼神黏糊得拉丝，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穆祉丞整个人都裹了进去。
穆祉丞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去躲开视线。
“再看收费了啊。”
“我把全部身家都给师兄。”
王橹杰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往穆祉丞怀里钻得更深了。
“连我这个人，也是师兄的。”
穆祉丞没接话，只是揽在王橹杰腰间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些。
他心想，这倒霉孩子，真是欠收拾。
可偏偏，他就是舍不得收拾。
就这么惯着吧。
反正，他也只惯这一个。
………………
下午。
天宸顶层公寓。
叮咚——
门铃声被按响。
穆祉丞在手机上点了两下。
公寓的大门被人从外面风风火火地推开，周浩那张写满了“我是纨绔”的脸探了进来。
他一边换鞋一边四处打量，嘴里还啧啧有声。
“穆大顶流，可以啊。这装修风格，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风，跟你那‘国民暖男’的人设一点都不搭。”
穆祉丞正坐在沙发上摆弄他的二次元手办，闻言连头都没抬。
“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周浩嘿嘿一笑，大摇大摆地往客厅里走。
“别这么绝情嘛，我这不是听说你金屋藏……操！”
周浩的话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在原地。
他看到了从厨房里走出来的王橹杰。
王橹杰身上套着一件宽大得过分的黑色卫衣，那是穆祉丞常穿的私服。
卫衣下摆遮住了大腿根，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腿，脚下踩着一双明显大了一号的拖鞋。
他手里端着两杯刚泡好的茶，慢条斯理地放在茶几上。
王橹杰抬眼看向周浩，黑漆漆的瞳孔里没什么情绪，甚至带着一丝阴冷的审视。
“周哥好。”
周浩莫名觉得后背窜起一股凉气，仿佛被什么滑腻阴湿的东西盯上了一样。
他咽了口唾沫，求救似的看向穆祉丞。
“穆，这……这位就是你那爆红的小师弟？”
穆祉丞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手办，顺手拉过王橹杰，让他坐在自己身边。
“嗯，王橹杰。”
穆祉丞动作自然地扯了扯王橹杰那宽大的衣领，顺便帮他把乱掉的头发理顺。
“怎么穿这件？不是给你拿了新的吗？”
王橹杰顺从地歪着头任他摆弄，声音软软糯糯的。
“随手拿了一件。”
穆祉丞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心口像是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挠了一下。
周浩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还是那个在采访里冷若冰霜、被粉丝封为“高岭之花”的穆祉丞吗？
这妥妥的一个护犊子的老父亲啊！
周浩强行压下心底的怪异感，一屁股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咳，说正事。今晚有个局，顶级商务聚会，去不去？”
穆祉丞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不去，没兴趣。”
周浩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压低了声音，神色变得有些玩味。
“别急着拒绝啊。我听说，穆子豪今晚也会去，而且还专门请了几个‘大人物’，说是要谈谈云琅那块地的归属。”
穆祉丞原本懒洋洋的状态瞬间消失，眼神冷了下来。
云琅，是天宸的一个老城区了，那是他母亲唯一存在过的地方。
穆家那些人，平时怎么折腾他都无所谓，但动那个地方，不行。
周浩观察着穆祉丞的反应，继续加码。
“听说穆子豪最近手头紧，想把那块地卖给一个开发商做高尔夫球场。你要是今晚不去，那合同指不定就签了。”
穆祉丞没说话，周遭的气压低得吓人。
王橹杰感受到了穆祉丞内心深处那股压抑的愤怒和烦躁。
他垂下眼睫，掩盖住眼底那一抹转瞬即逝的戾气。
穆子豪？
那个总是找师兄麻烦的废物？
王橹杰伸出手指，轻轻勾住穆祉丞的衣角，力道很小，却存在感极强。
穆祉丞低头看向他。
王橹杰仰着脸，那双原本阴冷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担忧和体贴。
“师兄，是有很重要的事吗？”
穆祉丞吐出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
“嗯，一点家事。”
王橹杰咬了咬下唇，看起来有些纠结，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大决心一样。
“师兄，周哥也是为了你好，你就去吧。”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了，带着一点点委屈巴巴的懂事。
“正好我晚上要复习剧本，一个人可以的。虽然……公寓里有点黑，但我能克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