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程以往》喉嘉

5、第 5 章

　　11爱芽

　　新来的老师之一提着两瓶啤酒来找你。

　　半瓶下肚，他有些垂头丧气，说这跟他想的不一样，在他的想象里，不是应该学生和老师都斗志满满么？

　　他正是向往这番景象才来了。

　　怎么是这样的，好多学生流着鼻涕，没流鼻涕的学生也一样乐乐呵呵没心没肺的，讲台上说要好好学习时就呆滞地看他。

　　他又被自己的模仿逗笑。

　　你边听边喝啤酒都快见了底。

　　你挺无奈：“他们只是小学生”

　　看到一点故人模样，你颇有耐心地和他探讨支教的目的：

　　我们的目的就是希望学习好的学生学到尽可能多的知识，走出去走到城市。

　　对学不好的学生则要教授实用的知识，加减乘除识文断字，能够做个小生意，能差不多生活。

　　怎么说来着，因材施教。

　　得到结论终于送走这老师，你草草洗漱完就很快睡着了。

　　窗户玻璃咣当咣当。

　　被吵醒以后恍惚地坐起来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撞鬼了吗？

　　这只鬼是专门找你的还是无差别恐吓？

　　“是你吗？”

　　窗户外面的声音静止一瞬，几个人喉咙里先后哇啦哇啦脚步混乱地跑走了。

　　……

　　没心没肺小学生。

　　在机场镜子里看到久违的自己，黑了些。

　　航班比较晚，飞机上的人大都闭目休息，你掏出耳机听某人哼的歌。

　　这个人还说考试的时候你和他可以互相打麻药。

　　切

　　他这个人可以说有点不务正业。

　　自评不可浪费学过的音乐皮毛。乐此不疲地创作小情歌，听着跟喝了一碗甜水一样酸牙。

　　还喜欢念诗。

　　“让高山低头，叫河水让路，让天堑变通途。”

　　他那时念过的。

　　舍友调侃他是经典款学生，他其实有点不好意思，怕别人因为自己卖弄不舒服，周中常常在学校闲逛找没有人的角落看。

　　周末他就不怎么忌惮，舍友双双回家，一般只有你和他在，他看，兴起偶尔会轻声读出来。

　　“拂试腰间，吹毛剑在，不斩楼兰心不平”

　　或者什么留住少年去

　　或者山似玉什么什么

　　飞机越过云层。

　　昏昏欲睡。

　　耳机里是他哼的小调

　　你无知无觉我的视线

　　我又想起那个瞬间

　　汽水列在玻璃间

　　你无知无觉我的依恋

　　记忆回到那年夏天

　　飞机飞过子午线

　　你没勇气去他家里。

　　珍珠耳环包严实快递过去，他妈妈收到的时候给你打了一个电话。

　　说谢谢。

　　这次久违回家陪妈妈去了庙里。

　　庙里摇晃的火前，热度扑面。

　　火焰朝你的方向伸出火舌，妈妈说你跟这座庙有缘分，不进去求点什么？

　　你摇头。

　　她求了两个保平安的手串给你，你统统戴在自己手腕上。

　　父母都挺高兴，把你带回来的特产兴高采烈地分给亲朋。

　　而且你终于回答了父母的三问。

　　明年会开始

　　开始升学

　　开始考证

　　父母微微微笑，问明年是一月份还是十二月份。

　　当然一月份。

　　父母旋即正常微笑。

　　既然决定要继续，就不能再裹足不前。

　　另外两个舍友是双胞胎，双双换行，一个公司蒸蒸日上。

　　双胞胎A大学早有规划，创业兼辅修经济学。

　　你找A咨询公益基金会的成立。

　　梳理完流程，A问你准备取什么名字？

　　你想了想说叫爱芽

　　爱牙？

　　你写在纸上，爱芽基金会。

　　正事说完开始闲聊，A从休息室掏出红酒和红酒杯。

　　你说他倒是能装。

　　A骄傲捏着酒杯说这叫会装。

　　A讲话和师兄一样语焉不详，穿插在关于旅途的闲聊中。最近好吗。还出去吗。什么打算。也挺想他。

　　还行。可能。好好过呗。……。

　　A的办公室身处高层，深夜远眺，颇有高处不胜寒之感。

　　你站在窗户前体会A所说，看着深夜的灯光，只感觉寂寥非常。

　　他这个人就很不一样。

　　刚开学班会课自我介绍写名字，你那天有点中暑，恹恹的。

　　看到他的字眼睛好像豪饮了两碗清泉，回了点精神去看他的脸。

　　不怪老话说字如其人人如其名。

　　他的不一样不是特立独行类的，而是和他逐渐密切的交往中体会到：他是这样的。

　　你慢慢知道他唱歌他读诗。习惯了他多才多艺和热心肠，又重新惊讶，他也骑摩托。

　　连着三个星期上课，你逃课回家去车库选摩托车，当时不以为意，现在怎么也想不起来他选了哪一辆来着。

　　回去碰上突发停电，很冷，他窝在被子里背单词，你坐在床尾靠墙看小说。

　　他的脚很冷，霸道地踩在你的大腿上。

　　察觉到人没怎么动时，你去看，书盖在脸上已经睡熟了。

　　你收起小说和单词书，把他的脚放好，被子盖好，他睡了一下午，你在旁边走马观花看了一下午论文。

　　12稻城亚丁

　　你去了稻城。

　　不记得他提过这个地方，本子上也没有。

　　但你想去。

　　有位女生过来问你衣服链接，你加了她微信把链接发过去，她回去时被朋友团团围住，叽叽喳喳地说话。

　　不好偷听，你继续往前走，微信上解释：我对象挑的，应该是这个。

　　对面显示好几次正在输入中，最后：谢谢！你对象眼光真好。

　　你说：不客气。

　　你抬头从手指缝里看耀眼的日光，人靠衣装，觉得自己也应该和他说声谢谢。

　　有段时间他看登山纪录片着了魔。

　　“有生之年，一定得爬座高山。”他转头对你说话，发现你在旁边支着下巴都快睡着了，晃醒你又重复一遍。

　　“行行行。”你赶紧表忠心。

　　周末他在购物网站上搜罗，把用得上的全加进购物车。

　　网购的东西你们渐渐都一起买，后来干脆用一个账号。

　　这次旅游穿的衣服大部分还是他当时做攻略加购的，你都买了两件，一个人换着穿。

　　都能想象到，要是他拿到这些衣服了，一定是站在镜子前问你。

　　帅吧？

　　山体积雪覆盖，绿意尚在。

　　风吹起，巨大的经幡摇曳，白马哒哒过。